這不是矯情,也不是清高,更不是自我保護。
她是真的不在乎。
「我知道你現在有點怕我。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像電影一樣放給別人看,但我沒有惡意。好好考慮一下,跟著我,你的價值會得到最大化的實現。」趙嫿栩站起身來,輕輕笑了笑,將一張名片壓在寧韻然的床頭桌上,「考慮好了就給我打電話,隨時歡迎你。」
趙嫿栩離開了,寧韻然卻保持著這個坐姿足足半分鐘。
她確定趙嫿栩離開了,這才拿出手機,給凌睿發簡訊:老大,趙嫿栩查了我的身世,還要我離開畫廊跟著她幹。怎麼辦,誘惑好大,我不想跟著你了。
老大:靜待。
寧韻然要發飆了,她回覆說:靜待個毛線啊!她把我祖宗十八代都調查清楚了!
這條簡訊她發出去不到三秒,老大的電話竟然打來了。
「被調查的感覺怎麼樣?」
凌睿的聲音很沉,雖然語氣有點像是開玩笑,寧韻然知道他很嚴肅,而且在擔心自己。
「我本來心中有陽光,腳下有力量,對理想能堅持不放棄,準備創造無愧於時代的人生!可是被她回顧完我的前半生之後,我覺得自己簡直是悲慘世界的女主角!你們怎麼也不給我偽造一下過去的履歷!什麼有錢人家大小姐!」
寧韻然抱著手機在病床上翻了兩翻,差點沒摔到床下面去。
「少廢話了。你以為拍電影嗎?你覺得她發現你的身份了嗎?」
「她只說到我拿到碩士學位為止。」
「上面已經封存你們幾個的檔案了,知道你進過隊裡的也只有劉雨。」
劉雨就是那個用了發光眼影之後,被寧韻然說「你的眼屎竟然會發光」的同期實習生。
「劉雨應該和趙嫿栩沒什麼交集吧?」
老大說過,劉雨調去其他城市了。
但是老大卻像是在思考什麼一般,遲遲沒有回覆。
「老大,你再不說話我就要去上廁所了,我腸胃炎住著院呢,你也沒發個紅包安慰一下我。」
「你給我聽好了,趙嫿栩那邊我會確定情況。看她到底只是因為你在畫廊的表現對你感興趣了,還是因為其他原因。在我確定之前,你要盡力避免和趙嫿栩的接觸。」
「明白。」
手機結束通話了。
「喂,等等我!紅包呢?」她真想狠狠把凌睿咬下一塊肉來解恨!
從老大的話裡寧韻然能感覺到似乎趙嫿栩也有問題。
但這個問題僅僅是趙嫿栩這個財務總監的,還是也包括了她一直跟隨著的顧長銘?
想起那天顧長銘的手伸過來,覆在她的額頭上,寧韻然抱著膝蓋嘆了一口氣。
她將手機往桌子上一扔,拉起被子,繼續睡覺。
本來還指望甄晴下班後能給自己帶點好吃的,但這個女人去外省出差去了。
「小寧,真的對不起啊!我給你叫了百度外賣!你好好吃飯,不要偷偷叫油膩的東西。」
「知道啦!回來我檢查你的流量啊!」
「你查我流量幹什麼?」
「看你是不是真的去外省出差啊。」
「滾!」
很快,百度外賣到了。甄晴給她叫了普通的白粥,和白灼的生菜,看著就沒有食慾,但還是得吃。
吃完了晚飯,寧韻然翹著腿,抱著手機玩起了遊戲。
手機音樂開到最小,寧韻然全神貫注,第一輪通關的時候,她吹著口哨樂了一會兒,側過臉想要拿水杯,驟然發現自己床邊的椅子上坐了個人,驚得差點沒從床上翻下去,對方倒是抬起長腿,將寧韻然給擋回去了。
一抬眼,看見對方毫無表情的臉,寧韻然的小心肝兒都要蹦躂出來了。
「莫……莫總,您又來看我了?」
怎麼又是這樣悄無聲息!
「我進病房,拉開椅子,你一點反應都沒有。所以就想說等你打完遊戲好了。」莫雲舟的語氣完全的理所當然。
可是,來看我好歹得帶點東西吧?
花花草草那些沒用的東西就算了,水果牛奶什麼的總可以有吧?
「這個……我才住院第三天,莫總你已經是第二次來看我了,這多麼讓人誤會啊!」
「是嗎?你做的讓我誤會的事情都不少,我做一點,算是禮尚往來。」
「莫總,你看我好好的,您可以不用擔心我了,回去之後該幹啥幹啥。」
不要總這麼關注我,總這麼盯著我,你這個抖m,被人誤會我是你的小s可怎麼辦!
「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一大碗粥都能喝進肚子裡,腸胃稍微注意一下應該沒問題了。明天回來上班吧。」
鬧了半天,莫雲舟是來查崗的!
「可是我還有兩天病假呢!」
莫雲舟看著寧韻然,他的沉默有種高深莫測。
「縱合永珍的趙總什麼時候來看你的?」
莫雲舟這麼一問,寧韻然就愣住了。
他怎麼知道趙嫿栩來過?
這時候,莫雲舟輕輕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抬了起來,指尖是一張名片,他的手指靈活,名片在他的指縫間游移,接著他停了下來,名片的一角在寧韻然的床頭桌前敲了敲,發出輕輕的磕碰聲。
神經被紙片刮過一般,寧韻然驟然醒過神來。
自己忘記把趙嫿栩留在床頭桌上的名片收起來了!
「就今天來了一下。」
「哦,她看見你這麼生龍活虎,沒感嘆一下年輕就是好?」莫雲舟的笑容淡淡的。
「趙總也很年輕啊。」
莫雲舟就那樣看著寧韻然。
這個男人安靜的時候很有力量,彷彿醞釀著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早已知曉。
他越是什麼都不說,寧韻然就越是莫名的忐忑。
他喜歡聽她說實話。
而且,他總有分辨她真話和假話的能力。
「她想挖我過去,覺得跟著她更加能夠發揮我這些年在學校所學的東西。」
「那麼你會去嗎?」
還是那樣平緩的聲音,彷彿它不僅僅存在於她的身邊,而是流淌在她的腦海裡。
原本想要就這麼扯皮著把一切都混過去的寧韻然,也跟著認真了起來。
「莫總,我覺得你好像有點不安。」
「我的不安是什麼?」
他並沒有否認,或者掩飾,似乎只是在確認寧韻然是不是真的瞭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