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笑。」鬱宏看著沈飛笑的眸子說不出話來,他沒有看漏,在沈飛笑提到這個人的那一刻,他的眸子……再次變成了濃郁的紫色,那紫色彷彿黑夜中最看不到底的一抹黑暗,深沉的,可以將整個世界都吸入進去。
「你這又是何必。」鬱宏依舊不願放棄:「他到底是為了什麼,你又怎麼知道,說不定……他在你身上,是有所圖?」其實說出這話的時候,鬱宏也有些猶豫,他知道他不該這麼說,卻還是開了口,他必須要打破那個面具人在沈飛笑心中固化的形象……而不是讓沈飛笑把那個人當成了神一般的存在來深埋心中。
可惜的是,沈飛笑早就知道了鬱宏心裡的想法,他沒有再說話,放下了捧在手裡的棋盒。
「飛笑。」鬱宏又嘆了口氣:「別怪師父這麼說你……你這心魔不除,是要出大問題的,你的天資雖然算不上非常好,可是用了萬年天南竹子改變體質,又得到了山雲小記,可以這麼說……若是你安安穩穩的修煉,不出百年,你一定是九州之中最耀眼的那個天才。」
「天才?」沈飛笑的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師父,我不想做天才。」
「那你想如何?」鬱宏心中冒出了一陣不太好的預感。
「我啊。」長相俊美的青年笑顏如花:「我……只想留住那個一直留不住的人罷了。」
「你……」一陣陣從內心深處冒出的寒氣讓鬱宏失去了言語,就在他和沈飛笑的氣氛越發尷尬起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個女子清脆而甜美的叫聲。
「爹爹,爹爹。」一聲粉裝的素琉璃推門而入,她的身形窈窕有致,正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一顰一笑之間都透出一種誘人的青澀。
「什麼事,璃兒。」因為素琉璃的來到,讓鬱宏和沈飛笑之間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鬱宏暗歎一聲,還是勉強掛起了笑容。
「爹爹,你在屋子裡和沈飛笑師弟偷偷摸摸的說什麼呢。」和沈飛笑同年的素琉璃和這個小師弟的關係還算不錯,因此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顧忌。
「你這孩子,盡說胡話,我這是和你飛笑哥哥下棋呢。」不願將心愛的女兒扯入這件事,鬱宏對剛才和沈飛笑的談話隻字不提。
「嗯?下棋?」素琉璃掃了一下棋盤露出好奇的表情:「你和師弟誰贏了?」
「哪裡有什麼輸贏。」鬱宏苦笑:「只是下著玩玩罷了。」
站在一旁的沈飛笑並沒有對鬱宏的話做出什麼特別的反應,他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著桌上的棋盤,就好像那個棋盤中有什麼讓人著迷的乾坤一般。
「沈飛笑,你下棋下傻了?」並沒有過多的糾纏在這件事上,素琉璃哈哈的笑了起來:「快,山裡的梅子熟了,你陪我去摘一些。」
「好。」沈飛笑點了點頭,他對於這個不討人厭的師姐向來百依百順。
「少吃些,別又酸了牙來找我哭。」看著這一幕,鬱宏心中的壓得死緊的石頭莫名的鬆了鬆,或許是沈飛笑身上無意中透出的朝氣,又或者是什麼其他的原因,讓鬱宏生出一絲奇怪的錯覺……沈飛笑的入魔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嚴重。
沈飛笑也如往常一般跟在了素琉璃身後,朝著那片茂密的山林走去,背對著他的素琉璃,和他背對著的鬱宏都沒有看到……那一抹幾乎於嘲諷的笑容,是多麼的讓人心涼。
六年了,看著山中熟悉的風景沈飛笑的心裡是一片如古井水般的平靜無波,他抬起手摸了摸系在腦後的那根看上去和青色紗巾並無兩樣的雨霖鈴,眼神移向了那群山之中,六年了,已經夠長了,而他的離開這裡的時間……也快到了。
「笨蛋,你在想什麼呢,快點啊。」走在前面的少女還是那麼不知世事,扭過頭高聲叫著跟在自己身後的男孩。
「好。」嘴角掛起了一抹淺淺的微笑,沈飛笑冷靜的想,就讓他度過著僅剩下的安靜時光吧,他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我親愛的師兄,你可曾想到,我沈飛笑,還有回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