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蘇維希第一次提出這個要求,可是白松澤卻意外的覺的自己動搖了,或許是蘇維希溫柔的語氣,或許是哪熟悉的笑容,或許是再也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白松澤答應了蘇維希的要求——去死。
「給我一年時間。」做下了決定的白松澤還是很冷靜,他說:「給我一年時間,然後我就去死。」
表情裡沒有多少的驚訝,蘇維希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的吃著他似乎永遠吃不完的餅乾。
如果你的生命還有一年,你會幹些什麼?白松澤從來沒有想過這麼矯情的問題,因為在他的位置上,實在是能活一天是一天,遙遠的未來,不是他能夠去幻想的。
可是真當生命有了期限,白松澤也沒有興趣像常人一般自暴自棄或者享受生活,他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一年的時間,實在是算不上長。
道上的人都說白松澤瘋了,處理起對手來完全不要命,平日還要稍微關心一下的自身安全此時變成了天邊的浮雲,白松澤瘋了,所以黑道上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白龍奇終於也不再企圖去勸白松澤了,他看出了自己哥哥的決心,也明白了無論自己再說多少也改變不了白松澤的想法,既然不能改變,那就去適應吧。
白龍奇開始接受白家的事務,開始嘗試站上白松澤的位置。
只有站上了那個位置,才真正的能體會到白松澤過的是怎麼樣的日子,本職是醫生的白龍奇覺的這一切簡直就是噩夢,他試圖挽留退意已決的白松澤。
「龍奇。」白松澤沒有直接告訴白龍奇直接的想法,他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再次重複那句話:「我不能護住你一輩子。」
「你可以的哥,你一定可以的。」白龍奇幾乎是在哽咽。
「我不能。」白松澤垂下眼睫,他原本漂亮的面孔由於失眠和厭食變得嚴重的消瘦起來,竟然看上去有幾分媚氣:「我還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龍奇,你不能這麼自私,我花了半輩子的時間來為你撐起保護傘,現在輪到你自己了。」
「哥……」白龍奇不敢置通道:「你到底要去做什麼?」
「那不是你該問的事情。」如果是以前的白松澤估計就直接站起來走人了,可是經過了這段時間的這些事,他的耐性顯然好了很多,白松澤沒有看白龍奇直接到:「現在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學會處理這些事,你是白家的人,你的骨子裡流的就是這樣的血。」
無論白龍奇是否願意,白松澤都已經下定了決心。
白松澤開始為自己弟弟的將來鋪路,那些對白家虎視眈眈的人,他都開始著手清理。
這樣的清理是要付出代價的,當白松澤被一顆流彈擊中腹部的時候,他甚至以為自己會就這麼死去,可是一想到家中縮在沙發上默默吃著曲奇餅乾的蘇維希,白松澤硬生生的就挺了過來,他想,他死前一定要跟那個笨蛋說一聲,雖然他覺的那是自己的幻想,可是萬一那真是蘇維希的靈魂呢,自己就這麼死去……蘇維希會不會很不甘心?
不要命的白松澤是很可怕的,他原本就不把別人的命放在眼裡,現在更是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一個不要命的瘋子,誰敢去惹?
那段時間的c市治安異常的差,時不時發生黑幫的大型火拼事件,白松澤經常一個人帶著槍坐在水木年華的樓頂,盯著樓下蘇維希曾經跳下去的那塊地方。
沒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也沒人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一年說長也不長,但是足以白龍奇成長了,說短也不短,但是白松澤還是等到了自己實現約定的那個日期。
「蘇維希。」白松澤看著陪了自己整整一年的幻覺,消瘦的不成樣子的臉上露出了新年伊始的第一個笑容:「我該實現我的承諾了。」
「啊……」蘇維希吃了整整一年的曲奇餅乾,他倒也不覺的厭煩,只是發現桌上的曲奇越來越少了:「一年這麼快啊?」
「是挺快的。」白松澤伸手想要摸一摸蘇維希的臉,卻從他的身體裡穿了過去,他嘆了一口氣道:「走吧,我們去實現我給你的承諾。」
「真的?」蘇維希歪著頭,他還以為白松澤早就忘記了。
「真的。」白松澤笑顏如花,他很久心情都沒有這麼好過了,好的就像他第一次看見蘇維希對他微笑一樣,那樣的晴朗,猶如春日裡最明媚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