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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大靖舊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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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的春天雨水格外的多。

和尚披著斗笠,赤足走在青石板上。細細密密的雨絲簌簌落下,潤溼了他的衣角,和尚的斗笠上突然被扔了一塊石子樣的硬物,他抬起頭,看見了坐在閣樓裡笑意盈盈的皇子。

「玄青和尚,你怎麼來了?」皇子一隻手裡端著酒杯,俯身看著和尚,另一隻手饒有興趣的掂量著一塊不小的碎銀子,看來剛才便是用這東西砸了和尚的斗笠。

和尚仰頭望向他,眼睫上便落了些雨水,他眨眨眼,雨水便化作水滴順著臉頰墜下,乍看上去,像是一滴淚,親王見到此景,騰地笑起來,衝著他大聲嚷道:「和尚,喝酒嗎?」

和尚搖頭,說自己不沾葷腥。

「那就上來坐著說會兒話。」皇子的指尖勾著酒杯,懶散道,「等雨停了,我再帶你進宮去。」

和尚雙手合十,微微點頭。

片刻後,和尚便出現在了皇子的面前,他取下蓑衣,肩頭已經溼了一片,只是他也並不在意,將蓑衣放到了一邊,緩步走到親王面前坐下。

「好久不見。」和尚微笑,他模樣生的清秀,半垂著眼,如此看去,頗有些慈悲的味道,然而皇子不喜歡他這個樣子,手一傾,杯中酒就這麼倒了和尚一身,和尚訝異,抬眸看著皇子,有些不解皇子的舉動道:「殿下?」

「叫名字。」白天瑞看著他嗎,認真道。

玄青嘆息,道:「白公子……」

「煩死了。」白天瑞把那酒杯扔到一邊,酒杯順著桌子滾到地上,發出幾聲脆響,倒也沒有碎,他說,「酒入了身,也算是你破了戒。」

玄青靜靜的看著白天瑞,沉默不語。

白天瑞有些不豫的嘖了一聲,說:「好了好了,我就只是和你開個玩笑,你這和尚許久不見,怎麼越來越無趣了。」說罷,撐著下巴,眯了眼。

以玄青對白天瑞的瞭解,通常他露出這神情,大約便是生氣了,不過白天瑞性情乖戾,生氣的原因數不勝數,所以這會兒玄青只是靜坐原地,就這麼等著。

果然,白天瑞煩了一會兒,便又露出笑容,說我哥有沒有把那事情同你仔細的說。

玄青道:「說了大半。」

白天瑞道:「可有什麼法子?」

「還得去看看才知道。」玄青道,「那女子現在何處?」

白天瑞說:「被囚禁在宮裡頭,你知道的,我父皇說了,若是她真是個兔子精,過幾日就把她腦袋砍了。」他笑嘻嘻的,「我哥急的眼睛都快比兔子還紅,你倒好,來的這般不緊不慢。」

玄青說:「路上有些事,耽擱了。」

白天瑞道:「什麼事?」

玄青微笑:「舊事。」

白天瑞說:「誰的舊事?」他盯著玄青,語氣步步緊逼,想要追根究底,

面對這般咄咄逼人的白天瑞,玄青絲毫沒有要生氣的意思,他嗅著衣衫上散發出的濃郁酒氣,嘆了口氣,道:「過去相識的舊友。」

白天瑞道:「哦,你還有朋友?」

玄青微笑:「這天下之大,誰沒幾個朋友呢。」

白天瑞說:「也是。」玄青到底是不願意說了。

雖說等到雨停,可春雨綿綿,怎麼看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白天瑞不提走,玄青也不好說什麼,便看著他一杯接著一杯,這位皇子的酒量玄青是見識過的,向來極好,這幾杯酒顯然還不會醉倒。

就這麼一杯杯的喝著,直到天色漸暗,這一場春雨,才終於是停了。

客棧外頭來了輛馬車,白天瑞瞧見了,放下手裡的酒杯,撣了撣衣裳,站起來,道:「走吧。」

玄青起身。

白天瑞斜眸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不過面聖前,和尚你還是同我去我的住所一趟吧。」

玄青道:「為何?」

白天瑞說:「你這身上一身酒氣,見了我父皇,未免有些大不敬。」說著哈哈大笑起來,湊到玄青的耳邊低聲喃語,「這一身酒氣,小心被當做酒肉和尚。」那神情言語,像是個幹了壞事得意洋洋的孩子。

玄青對於孩子,向來都很寬容,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溫馴的道了一聲好。

馬車一路往前,穿過守備森嚴的宮門,入了皇宮。

白天瑞為玄青找來了新的袍子,玄青以為是便服,穿上後才發現竟然也是和尚的衣服,款式同他的衣服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顏色變成了白色。

玄青換衣裳時,白天瑞就在旁邊看著,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被玄青聽到了。

白天瑞說的是,白色果然合適。

玄青並不言語,換好衣服後對著白天瑞道了聲阿彌陀佛,示意可以過去了。

白天瑞轉身出去,給玄青帶路,兩人順著長長的走廊一路往前,走廊上掛著火紅的宮燈,想來是過年時還未拆下來的,只是此時看著並不熱鬧,反倒有些寂寥的味道。

走了許久,終於到達了當今聖上的書房外,白天瑞叫人進去通報後,便站在外面和玄青一起等待。

「玄青大師,聖上有請。」服侍皇上的宮人很快傳來了訊息。

兩人一起入內,看到了坐在案邊的皇帝,和神情陰鬱的白經綸。白經綸見到玄青,神情微微一鬆,但很快又緊繃起來,皇帝說:「大師,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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