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說話之際,在後面屋子清理完身體的陸鬼臼也回到了屋子裡,他只穿了條褲子,裸著上身,看見張京墨的第一句話便是:「師父,這東西怎麼洗不掉?」
只見他的胸膛之上,印著一隻小小的如同鳥爪般的印記。
張京墨看了一眼道:「這是大魔給你留下的印記,是想要日後尋仇。」
陸鬼臼目光移到張京墨手中的黑球之上,那黑球抖的更厲害了。
狄飛舟道:「這位便是將大魔斬殺的……」
張京墨說:「你叫他陸鬼臼便好。」
其實狄飛舟哪裡敢叫陸鬼臼的名字,他見陸鬼臼表情冷淡,心中自是覺的他定然沒有張京墨那般好相處,於是喚了聲陸前輩。
陸鬼臼也不回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狄飛舟見這師徒二人似有話說,便十分自覺道:「張前輩,那我便先告退了。」
張京墨說:「去吧,我吩咐你的事,切莫忘了。」
狄飛舟連聲稱好,這才退了下去。
狄飛舟出門後,陸鬼臼走到了張京墨的面前,指著胸口上印記道:「師父,這東西怎麼辦?」
張京墨看了眼在自己手上瑟瑟發抖的黑球,道:「自然是讓他給你去掉。」
「好、好,我這就去掉。」黑球在張京墨的手上,真真是怕的要死,張京墨叫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
張京墨把黑球遞給陸鬼臼,陸鬼臼接過來後,便見到那黑球上伸出一隻小小的觸角,然後在那印記之上輕輕的蹭了蹭。
陸鬼臼:「……」這感覺怎麼那麼奇怪。
觸角蹭過之後,陸鬼臼身上的印記便消失了。
那黑球舔著臉道:「大人可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吩咐?」
張京墨說:「暫時沒有了。」
那黑球道:「那、那是不是可以……」
張京墨眉頭一挑,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他道:「難道你還指望我放了你?」
黑球乾笑:「大人菩薩心腸……定然是不會同我們這些宵小之輩計較的。」
張京墨道:「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不殺你,就會說到做到,我們也不如魔族那般兇殘,會將其元嬰煉化成法器……」
黑球:「……」他感覺非常不妙。
張京墨道:「你先在虛彌戒裡待上幾日吧。」他說完,也不管黑球還想哀求,便直接將他扔進了虛彌戒指裡。
陸鬼臼問道:「師父,為何不殺了他?」
張京墨道:「我還留他有些用處,這第一次同大魔對戰,你可有所得?」
陸鬼臼點頭道:「確有所得。」
張京墨道:「正好我們要等幾十日,你便趁著這時間,好好消化吧。」之後的敵人,會一個比一個強,陸鬼臼的對戰經驗,會越多越好。
原本魔族壓境,城中皆是一片惶惶,但自從張京墨和陸鬼臼來到這前線,斬殺了魔族的大將,城中原本壓抑的氣氛一下子就活躍了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被壓抑的太久,整個城裡的人都很有點瘋狂的味道,張京墨外出本想買壺當地的烈酒,卻硬生生的被酒莊的老闆送了十幾大壇——一個罈子足足有兩個人那麼高。
張京墨本想推脫,但酒莊老闆卻操著一口地方話,做出一副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讓張京墨到底是沒說出拒絕的話。
不但如此,二人更是又體驗了一次西南女子的熱情,二人走在街上,時不時有女子朝他們身上拋來一些鮮花和香囊,甚至還有膽子大的表示若是二人願意,很樂意同他們春宵一度……
張京墨倒覺的還好,陸鬼臼反而是整張臉都黑了,直到回到住所,都沒露出一絲的笑容。
張京墨見他神色悶悶,笑道:「有女孩子喜歡,難道不該高興?怎麼做出這樣的表情。」
陸鬼臼憋了一會兒,憋出一句:「如果師父沒有被我死纏爛打,也是會娶妻生子的吧。」
張京墨想了想,覺的這個問題他也說不好,同男子相比,他自然是更喜歡女子的柔美溫和,但自從和陸鬼臼糾纏在一起,他似乎便斷了這男女間的緣分。
陸鬼臼道:「師父……我不要師孃。」
張京墨無奈道:「我去哪裡給你找師孃?」
陸鬼臼想想也是,這西南邊境民風開放,女子個個潑辣直白,想來也沒有他師父喜歡的柔婉女子。
這般安慰著自己,陸鬼臼心裡好受了許多。
結果他剛安慰完不久,便被事實殘酷的打了臉,因為在他斬殺大魔後的第五日,金烏社的掌門又派了一人來這前線戰地,這人便是掌門最小的一個女兒…名喚孫茹絲。
張京墨和陸鬼臼並不知曉,陸鬼臼斬殺大魔一事,在西南邊乃至整個大陸都瘋傳開來,有的人說陸鬼臼三頭六臂是天神下凡,有的陸鬼臼不過百歲就結嬰,是遠古大能。
種種傳言傳到了金烏社掌門的耳朵裡,他很快便向長老狄飛舟確認了此事。
狄飛舟本就對張京墨和陸鬼臼心懷敬意,於是在掌門面前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把張京墨和陸鬼臼二人都形容的無比偉岸。
聽了這些描述,心中大悅,接著……便將他的女兒派了過來。
要說這件事放到其他修士身上,那大約算得上一樁美談,因為掌門的女兒孫茹絲性子潑辣,為人直爽,一直對魔族十分的厭惡,想要來前線助戰。但因為前線太過危險,所以掌門一直捨不得將她派來,現在竟是多了兩名元嬰修士坐鎮,掌門一高興,便也同意了。
在見到孫茹絲的第一眼,陸鬼臼就知道自己不喜歡這個女人,她穿著一身紅色的勁裝,頭髮束起,背上揹著一柄巨劍,笑容十分的燦爛,聲音也很是好聽,她說:「久仰兩位前輩。」
張京墨點了點頭,臉上並未有什麼異樣。
可是陸鬼臼卻敏銳的注意到,張京墨的眼神在這孫茹絲的臉上多停留的幾秒,他垂在一側的手不由的握成了拳頭。
鹿書道:「陸鬼臼……這妹子真是漂亮。」
陸鬼臼道:「……」
鹿書道:「胸也大,屁股也大,一看就好生養……」
陸鬼臼:「……」
鹿書道:「嗯,你師父好像也對她有點興趣,有眼光。」
陸鬼臼:「你的話是不是太多了?」
鹿書:「哦。」
陸鬼臼暗暗的磨了磨牙,若是可以他真是隻想讓他師父的眼睛,只落到他一個人身上。
且說這孫茹絲,張京墨也是聽過的,這女子巾幗不讓鬚眉,在金烏社掌門遇害後,以一己之力撐下了整個金烏社,最後好像還殺死了不少魔族,至於結局……卻也沒有出人意料,最終還是葬身魔域,香消玉殞。
只是之前的一百二十多世裡,張京墨都沒有同這女子有什麼交集,只是聞過其名罷了。
「父親派我過來,是想協助二人。」孫茹絲道:「這西南之地,我是再清楚不過,若是二位需要什麼可儘管說。」
張京墨說:「謝謝孫姑娘了。」
孫茹絲笑道:「怎麼這般客氣,本該是我朝二位前輩道謝,若是沒有二位前輩,或許我連站在這裡的機會都沒有。」
張京墨說:「我這邊暫時無事,倒是狄飛舟長老似乎需要些幫助。」
孫茹絲點頭:「我之後便會去……」她說完,從虛彌戒裡掏出一個小酒壺,道,「不知道長喜歡何物,這裡是一壺特釀的靈酒,就當做是我們金烏社的一點心意了。」
張京墨也沒有客套,道了聲謝直接將酒接了過來,若是其他東西,他大概會沒什麼興趣,倒也沒想到,這孫茹絲還真是會投其所好,竟是送他了一壺靈酒。
孫茹絲見張京墨收下了禮物,笑道:「那我便先告辭了!再會!」說完這話,就揹著那看起來格外沉重的巨劍走了出去。
張京墨把手上的酒壺揭開蓋子,便聞到了一股格外濃郁的酒香,他微微眯眼,道了一聲:「好酒!」
陸鬼臼幽幽的說了句:「她還真是瞭解師父。」
張京墨哪會聽不出陸鬼臼口氣裡的酸氣,他又氣又笑,道:「這酒你是喝還是不喝?」
陸鬼臼咬牙道:「喝!」他不但要喝,還有一口氣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