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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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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魚想到黑霧騰起的源頭也是墓地,道:「也行。」

徐入妄瞪著眼睛看著周嘉魚,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簡單的答應下來,他道:「臥槽,你們還真不怕啊。」

「怕什麼。」譚映雪說,「敢詐屍對著腦袋就是一鏟子。」

周嘉魚:「……」

最後在譚映雪的鼓動下,三人溜去工作人員住的地方借了鏟子,那工作人員正準備睡覺,也沒問他們借鏟子做什麼,就笑眯眯的把工具借給了他們,還叮囑他們注意安全,看來是早就料到選手們會幹出這種事兒了。

借到工具的三人趁著夜色,趕往了墓地的方向。

夜幕降臨之後,黑霧再次出現了,只是沒有哀樂,它便沒有動彈,只是像一道安靜的柱子,寂寥的立在半空中。

夜路不好走,好在這裡只有一條路,也不怕走錯方向。

山風又開始颳起,如同人悽慘的哭嚎。

就在快要到達山頂墓地的時候,周嘉魚忽然停住腳步,問:「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

「什麼?」譚映雪和徐入妄臉上均是一臉茫然。

周嘉魚從嘴裡擠出兩個字:「歌聲。」調子和村民們唱出的哀樂一模一樣。

譚映雪說:「我沒有……」

徐入妄也搖搖頭。

周嘉魚微微偏了頭,仔細尋找著歌聲的來源,最後確定了一個方向,說:「這邊!」他說完便往右側的叢林裡鑽了進去。

譚映雪渾身發毛,問:「什麼聲音啊?嘉魚,你別嚇我。」

周嘉魚說:「哀樂,就是那天下葬的時候他們唱那首歌。」

譚映雪表情很不自在,沒有開口說話。

既然只有周嘉魚能聽見這聲兒,那就說明這聲音肯定有些特別,很有可能和那些東西有關。

徐入妄也沒問什麼,只是表情變得警惕了起來。

周嘉魚一路往前,離那聲音越來越近。他本以為這邊的道路會非常的難走,但是往深處走了一段後,才隱約感覺到這邊的雜草和藤蔓似乎被人清理過。雖然沒有路,但是走起來也不算十分困難。

「等等!」徐入妄突然停住腳步。

周嘉魚注意力全在聲音上面,沒怎麼觀察周圍情況,被突然停下的徐入妄嚇了一跳。

「那是什麼?」徐入妄指了指不遠處。

譚映雪說:「……我的天。」

順著徐入妄指去的方向看去,周嘉魚透過樹幹的縫隙,看到了一排排整齊的土包。周嘉魚心中有種很不妙的感覺,他們三個朝著土包的方向走去,很快就離開了叢林,進入了一片寬闊平坦的土地。

雖然土包上面沒有石碑之類的東西,但是周嘉魚還是確定,這是一片墓地,是另開的一片墓地。而且從土包的數量上看來,村民們不可能不知情。

「為什麼這兒也有墓。」譚映雪說,「他們還故意藏起來?」

周嘉魚道:「不知道……」

他在墓地轉了一圈,注意到有個土包上的泥土非常新鮮,堆砌的時間應該不久。

徐入妄點了根菸,說:「周嘉魚,你記得我們到這裡的前一天晚上,看到的那些白影麼?」

周嘉魚點點頭。

徐入妄說:「如果只有一個人死,那麼他們為什麼要舉行兩次葬禮?」而且根據譚映雪的說法,第一場葬禮還舉辦的非常低調,不像是昨天那場,村裡的人全都參與了進來。

「不知道。」周嘉魚搖頭。

「那歌聲還有麼?」譚映雪問。

周嘉魚仔細聽了聽,說:「沒了。」這聲音好像就是為了將他們引過來,他們剛到這片奇怪的墓地,就消失了。

「好煩。」譚映雪說,「徐入妄,也給我根菸。」

徐入妄說:「你還抽菸?」

譚映雪說:「偶爾。」

看來大家的壓力都很大,雖然說時間還算充裕,但這村子奇怪的地方太多了,就像一個亂七八糟的毛線團,而他們卻根本找不到線頭在哪兒。

「挖吧。」周嘉魚說,「不是好奇裡面是什麼麼?那我們就挖出來看看。」

眼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雖然這事兒感覺做起來不太地道,但兩人都同意了周嘉魚的提議,握著鐵鏟開始刨土。

幸運的是這裡的土剛埋下去,還比較鬆軟,挖起來還不算太費勁。

周嘉魚夯吃夯吃的挖著,突然樂了。

徐入妄毛骨悚然,說:「罐兒啊,你咋啦?挖個墳,咋還樂呢。」

周嘉魚說:「沒,我想到了笑話而已……」

徐入妄對周嘉魚的樂觀精神表示敬佩,說:「想到了什麼?」

周嘉魚說:「老爺爺對老奶奶說,老婆啊,我算到我一百二十歲的時候,命中有一劫啊。」

徐入妄繼續聽著。

周嘉魚說:「老奶奶說,咋?墳讓人給刨了?」

徐入妄:「……噗。」這笑話配著他們做的事兒,居然真的有種黑色幽默的感覺。

譚映雪也露出笑意,說實話,能半夜跑來邊挖墳邊講笑話,她還是第一遇到。

土坑並不深,三人挖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便快到底了。周嘉魚的鏟子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他刨開土一瞅,呆了:「棺材?」

徐入妄說:「棺材。」

譚映雪道:「誰的棺材?」

隨著他們的動作,一具簡陋的棺材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這棺材板特別的薄,還好他們挖的時候特別注意,不然估計稍微用點力一鏟子下來,恐怕這棺材板都能被砸碎了。

「開麼?」這會兒天氣不熱,譚映雪的鼻尖上面浮起了些許的冷汗。

「開。」都做到這一步,再怎麼也得看看裡面裝的是誰的屍體,周嘉魚咬牙道,「來都來了。」

達成共識後,周嘉魚和徐入妄一起抓住棺材板,開始用力的往上掀。

這棺材上也釘了七顆釘子,但都露出了半截,並沒有全部釘進去。

「一二三——」兩人喊著號子,一起用力,嘎吱一聲,棺材蓋被他們掀了起來。

「操!!」棺材裡的東西呈現在了幾人面前,徐入妄直接看傻了,「這、這是?」

譚映雪道:「怎麼會在這兒??」

只見棺材裡,竟是昨晚應該下葬的那個老人,她穿著整齊的壽衣,身上已經有腐敗的跡象,但面容還算清楚,不至於讓人認錯。

「那、那昨晚。」譚映雪臉色煞白,「昨晚被白布裹著,下葬的那個,是,是什麼東西啊?」

「不知道。」周嘉魚倒是很冷靜說,「先埋回去,別讓人發現了。」

他們便又開始動作,只是遲緩了一些,顯然是在思考著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不過看到這具屍體,昨晚下葬時那些異常的情況倒是得到了解釋,為什麼他們要用白布裹著屍體再放進棺材,為什麼超度要念金剛經,為什麼要將幾枚棺材釘,死死的全砸進去,為什麼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哭喪,臉上全是驚恐和麻木。

答案只有一個,昨晚下葬的那具棺材裡,放的根本就不是意外去世的老人。

只是問題又來了,既然不是老人,那是什麼呢?

他們將棺材重新埋好,隨後在旁邊休息了一會兒。

「明天晚上去挖那座墳吧。」徐入妄說,「那裡面肯定不是正常死去的人,要是知道里面是什麼,估計謎團就能解開了。」

「行啊。」周嘉魚說。今天天快亮了,沒那麼多時間,雖然村長說村民平時不會來墓地,但是白天做這事兒總歸不太好,要是被發現了,肯定會出事兒。

「嗯。」徐入妄說,「我們先回去吧。」

三人提著鏟子就開始往外走,周嘉魚在快要離開這林子的時候,朝身後望了一眼,這一眼差點沒把他的魂兒給嚇掉。只見叢林深處,竟是站著一個白色的影子,那影子在黑暗中無比醒目,它的身體還在輕輕的左右搖晃,看的人頭皮都炸了。

周嘉魚罵了一聲,踉蹌兩步,差點沒摔倒在地上。

好在徐入妄扶住了他,問:「怎麼了?」

「……白色的影子。」周嘉魚指了指身後。

徐入妄和譚映雪望去,卻是什麼都沒見到,都搖了搖頭。

周嘉魚再往後瞅了眼,發現那影子已經不見了,只餘下一片森然的黑暗。

「走吧。」周嘉魚說,「可能是我看錯了。」

其他兩人沒說話,其實他們都明白,周嘉魚應該是沒看錯,從一開始唱著哀樂的歌聲,到現在讓人毛骨悚然的黑影,都在暗示著黑暗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只是他們卻找不到它,也不知道它是人是鬼,亦或者,是什麼其他的東西。

下山之後,快要到達村口時,他們遠遠看見了在村中燃著的火光。

走進一看,才發現那火光是個正在蹲在地上燒紙的人,周嘉魚藉著火光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他壓抑道:「雲秀?你怎麼在這兒,這麼晚了……」

雲秀沒有抬頭,只是眼睛上翻,用黑色的瞳孔盯著他們,她聲音很輕:「沒事,我只是給他們燒點紙。」

徐入妄蹙眉:「你一個人在這裡多不安全,萬一那些混蛋又來找你麻煩怎麼辦。」

雲秀不應聲,繼續往火堆裡添進黃色的紙幣。紙幣燒成的灰燼,隨著風漂浮起來,掛在了她的髮絲上,臉上,身上,但她卻好像感覺不到一樣,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她黑色的長髮也沒有束起,乍一看,竟是有些像來討怨的女鬼。

「怎麼辦?」譚映雪問。

周嘉魚嘆氣:「算了,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兒守著她,等她燒完。」他到底是有些不放心,雖然這姑娘似乎已經習慣了被欺負,但這總歸不是正常現象,等到比賽完了,他得去諮詢一下賽方,看能不能給幫助雲秀。

「你一個人在這兒麼?」徐入妄說,「我還是留下來陪你吧。」

「真沒事兒,你看她手裡紙也不多了,沒必要兩個人,去吧,我一會兒就回來。」周嘉魚勸道,「大家今晚都累了,趁著天還沒亮,趕緊多睡會兒。」

在周嘉魚的勸說下,最後徐入妄和譚映雪還是決定先回去睡覺,不過走之前都說,如果有事情就來叫他們。

這兩人走了,就剩下週嘉魚和雲秀。

周嘉魚也沒有要和雲秀說話的意思,自己找了個塊石頭墊在屁股底下,開始發呆。

雲秀開始表情起初有些警惕,顯然是以為故意留下的周嘉魚有所圖謀,但見他居然開始走神,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露出些許訝異之色。不過她的這些神情都非常的淡,她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死氣沉沉的面無表情。

紙幣燃燒之後的灰燼,隨著風打著旋兒消失在面前,雲秀把最後一張紙放進了火堆,居然輕輕的開了口:「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周嘉魚道:「……怎麼突然問這個?」

雲秀不說話。

周嘉魚打了個哈欠:「鬼這種東西,應該是有的吧。」他曾經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經歷了重生,又曾經親眼見到了小鬼娃,現在三觀可以說已經被強行重塑一遍了。

雲秀道:「是麼,那太好了。」她站起來,開始往村子裡走。

周嘉魚趕緊跟在她後面,說:「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雲秀低著頭走路,不肯說話。

周嘉魚在心裡嘆氣,這要是放在別人身上,他估計會覺得這姑娘挺彆扭的。但是因為之前看到了雲秀的處境,又覺得這姑娘性格怪一點是正常的。

從村子這頭,走到了村子那頭,眼見著周圍的景色都變得荒涼了起來,雲秀才停留在了一間破舊的木屋面前。

周嘉魚鬆了口氣,道:「快回去吧,注意安全。」他剛轉身準備離開,卻聽見雲秀輕輕的說了一句:「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討厭我嗎?」

周嘉魚道:「嗯?」他訝異的轉身,以為自己聽錯了。

雲秀卻是又重複了一遍:「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討厭我嗎?」

周嘉魚道:「為什麼?」

雲秀笑了,她的笑容有些扭曲,但周嘉魚卻從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種狂熱的喜悅,她說:「因為,我比他們,少了一張臉啊。」

周嘉魚完全沒明白,滿目茫然:「什麼意思?」

雲秀卻是已經不打算再說了,推門而入,嘎吱一聲關上了門。

周嘉魚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說:「祭八,她什麼意思?」

祭八說:「……我也不知道啊。」它都開始思考要不要把自己腳下的烏龜揪出來,自己鑽進去躲兩天了。

「我比他們少了一張臉」——這句話太奇怪了,從字面上的意思讓人完全無法理解。周嘉魚緩緩往回走,快要到住所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周嘉魚記得,當時欺負雲秀的那兩個人,身後的確有像臉一樣的紋身,只是當時情況太混亂,他沒能看的太清楚。本來今天起床的時候他準備找徐入妄討論一下的,但譚映雪突然出現,接著又發現了奇怪的墳地,這麼一打岔,周嘉魚差點把這件事給忘了。

現在經過雲秀一提醒,他才突然想起。

明天一定要記得把這事兒和徐入妄他們說說,總感覺這件事情應該會非常的重要。躺在床上的周嘉魚這麼想著,沉沉的陷入了夢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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