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少凡卻皺皺眉,真的只是打劫?
「他們在殺人!」張潔嚇得呆住。她受了現代教育,任何人的生命都該珍惜,縱然作惡之徒也不應該隨便剝奪他生命,何況是這些好端端的船家客商。
遠處又響起絕望的求饒與「救命」聲,她立刻又循聲望去,卻見那群蒙面人已將三四個船家打扮的人推到了船尾。
刀光一閃,求饒聲立刻全部停止,一個人已倒下。想必剩下的幾個面上神色都絕望無比吧,那群蒙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發出大笑聲,似乎並不擔心會被周圍客船的人看見。
誰知趁他們鬆懈的時候,一個船家竟然掙脫了抓住他的手往水裡躍去。
他快,刀卻更快,一柄刀飛一般直釘下去。半晌,燈光下的水面浮上特殊的顏色。
鄭少凡皺了皺眉。
張潔卻是臉煞白,快要站立不穩。她第一次見到這血腥的場面,上次在江府雖然緊張卻也有驚無險,卻沒想到此刻殺人這般容易,人命如此低賤!
她努力叫出聲:「快救他們啊!」
見柳飛不動,她急得瞪他一眼,企求的目光望向鄭少凡。
鄭少凡苦笑,自己等並非見死不救,而是事情蹊蹺不願輕舉妄動。這丫頭不知江湖險惡,看到什麼便信以為真。
旁邊的船家哆哆嗦嗦上來阻攔:「姑娘,這事兒不能管,小的在水上跑了十幾年,都知道這個規矩,阿彌陀佛。」
「可是他們殺人啊!」
船家卻已鬆了口氣:「姑娘放心,他們這行有規矩,咱們船是沒事的。」說完他拉起另外兩個鑽進艙中不再出來。
張潔恨恨道:「怎麼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嬌呼。
燈影中,一個女子被推出船艙,幾個黑人圍住她,其中一個正向她靠近,似有猥褻之意。
綠袖如雲,長裙曳地。
赫然是關盼兒!
「是關姑娘!」張潔驚叫,使勁抓住鄭少凡的袖子,「快去救她啊!」
鄭少凡本已想過去,見此情景反而愣住了,目中露出驚疑之色。
卻聽「撲通」一聲,想必是關盼兒不願受辱,縱身躍入水中。
「快去呀!」張潔更急了。
鄭少凡略一思索,向柳飛點了點頭。
白衣一展,人已如仙鶴般掠起。
柳飛依然雙手抱劍,一動不動。
忽然,一道迅急的劍光如毒蛇般刺向張潔。
來了!柳飛冷笑,劍鞘一揮。
張潔嚇了一跳,想不到有人要殺她,轉頭一看,竟然是魔劍凌易。
「是你?」
柳飛有些出乎意料,冷漠的目光竟漸漸露出一絲喜色,想也不想,拔劍迎上。
凌易也隱隱有興奮之色。
所謂高手相惜,兩個實力相當的高手若分不出勝敗,只怕一輩子也不服氣。
只是,二虎相爭,若分出勝負時,必定非死即傷。
張潔見鄭少凡已去,剛舒了口氣,忍不住又為柳飛他們擔心起來。
一瞬間,十來個黑衣人竟都無聲倒地,縱然窮兇極惡,他還是不願意傷人性命。
鄭少凡發現關盼兒雖被救起,卻雙眼緊閉似害怕已極。他立刻伸手把脈,發現她竟似被人用極高明的點穴手法封住了真氣。他這才恍然,難怪她明明身懷武功卻被這幾個小賊逼得落水。
鄭少凡略一思索,便拍開了她的穴道。
關盼兒張開美目,見是他立即粲然一笑,復又驚慌的撲在他懷裡將他緊緊抱住。
鄭少凡不由皺了皺眉想推開,忽然見那邊柳飛和人打了起來,暗叫不好,他顧不得許多,立刻抱著關盼兒飛身而起。
隱隱竟有無數破空之聲,岸邊草叢中屋脊上射來如芒暗器。
鄭少凡饒是身在半空,又抱著一個人,卻並不慌亂。他足尖一點水面,凌空翻了一個身,再一轉,已堪堪避開。
他心下發急,抽手抓住幾枚後至的暗器,凝神全力將它們向一個方向彈射過去。
卻是這一瞬間,一隻碩大的蒼鷹劃過夜空,眨眼便已沒入黑暗之中。
再看船上的張潔,已然不見。
船艙桌上赫然一張方箋:
久聞揚州風物甚美,鄭兄不妨放下閒事,行樂山水,詩酒自娛,豈不美哉?
佳人亦可無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