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般的目光一閃。
「唔,大哥,你可不可以……解開我的穴?」她渾身難受。
沒有反應。
「我保證不逃。」她信誓旦旦的承諾。
你逃得掉?他鼻子裡輕哼一聲。
張潔苦著臉坐著,他不是個啞巴吧?
忽然覺得被什麼東西彈了下,她立時全身一暢。
居然抬起了手,咦?他動都沒動啊,自己的穴就解了。
做木偶人真難過!張潔高興的跳起來靠近火堆,想驅逐那陣難受的寒冷感覺,全然忘了這暑熱天氣。
「你真厲害!我說嘛,你根本不用擔心我逃。」她開心的衝他一笑。
這才發現,他一襲黑衣,外面也披著碩大的黑色披風。
鄭少凡愛穿白衣,他卻愛穿黑衣,想到這,她又覺得很有意思。
披風上隱隱有血跡,他左臂受傷了,張潔眉頭一皺。
他見她蹦跳著來到自己身邊,抓住自己的左臂檢視。
裝模作樣的手段未免太差!
寒星般的眼睛冷冷的掃她一眼,又定定的看著火不再理會。
張潔卻衝他甜甜的笑了,面上出現兩彎標準的月牙:「我看看。」
她輕輕扯開他的袖子。
「哇,這麼深。」一聲驚呼。
暗器早被他用內力逼出了,只剩下頗為難看的傷口,還在流著鮮血,。
「沒有藥怎麼辦?」她急得直唸叨。
還真會作戲。
他不動聲色,從懷裡掏出一瓶藥,眼光卻始終未移開。
「你有藥?」張潔一喜,隨即又瞪眼,「那你怎麼不早些用。真是太不愛惜自己了。」
她一把抓過藥,開啟。
藥膏是碧綠色的,散發出淡淡清香。
張潔小心的替他塗在傷口上。
「受了傷就該趁早治,自己的身體自己愛。」她自然而然脫口說出,突然發現挺像自己外婆,不由笑彎了腰,「我怎麼還沒老就變這麼羅嗦了。」
他一愣,這話竟流露出親切關懷之意,一個女子怎大方至此,對自己這個陌生男子侃侃言來?何況她是鄭少凡的人。
張潔哪裡知道他的想法,見血依然緩緩沁出,她思索一下,從腰間解下江府丫鬟翡翠無意給她擦手的一條白色絲巾。
如今終於派上用場了!
她得意的一邊想這自己留下絲巾的英明,一邊替他包紮好。
「好了!」大功告成,她拍拍手站起來,把瓶子丟還他。
「你不必獻殷勤,我不會放你走。」
一個低沉而清冷的聲音響起。
張潔一愣,美麗的眼睛立刻開心的眯起,她還以為他不會說話呢。
「我幫你又不是要你放我走。」
「哦?」他依舊望著火一動不動。
寒星般的目光銳利卻又縹緲,讓人看不透,不知他是在看火,還是看向更遠的地方。
這樣一個人,難怪不愛惜自己。
張潔暗自嘆口氣,瞥了一眼,居然教訓起他來:「每個人都應該愛惜自己的身體,自己都不愛誰愛!何況自己受傷,家人朋友會難過,你不知道嗎。」
自己受傷親人難過?
低沉的聲音倏地更冷:「別人怎樣與我無關。」
「啊,」張潔想不到他這麼說,一時不知該怎麼反駁。
沉默半日。
「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她終於想起了這句話,衝他一笑,想緩解這冰冷的氣氛,「你們武林中人就更應該愛惜,那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革命的本錢?什麼古怪的詞語。
他淡淡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說得好,我豈會這般容易就死。」
宋朝還沒這句話?
「所以要愛惜身體!」張潔鬆了口氣。
她見他似乎和氣了些,便又試探著問:「你……幹什麼抓我啊?」
「鄭少凡多管閒事。」
「是你們一定做了壞事。」她肯定道,「他不會害你們的。」
他冷哼一聲。
「那你抓我來幹嗎?」她身子突然往後一退,「要殺我嗎?」
「鄭少凡聽話你就不會死。」邪邪的語氣。
果然也是個怕死的女人。
張潔卻鬆了口氣,開心的說:「嚇我一跳。」
見她如此坦白的承認,他有些意外。
「怕?」
「當然怕了,」她瞪了他一眼,「不過他會來救我出去的。」
說完她自己也有些驚訝,想不到語氣竟這麼肯定。或許是因為那雙永遠溫和含笑的眼睛吧,她依然充滿了信心。
「哦?」他嘴角一斜,冷冷道,「那你就等他來救。」
「唔,你叫什麼名字啊?」張潔好奇的開口。
他一愣。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
「黑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