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淡淡的語氣,緩緩走過去坐下。
他一定認為自己懶了,張潔鬱悶的嘆口氣,發現他換了身衣服,卻還是黑色,十分挺拔,不由笑道:「那,你吃過了嗎?」
黑風一愣,點點頭,寒星般的目光穿出面具,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哪來那麼多新鮮詞,剛才還說什麼——五點?
他的眼睛一定也很好看。
張潔心裡也在想,突然發現兩人呈凝視狀,她立刻渾身發熱:這個,今天又是怎麼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沒發現什麼不對。
見他目光閃爍絲毫沒有移開的跡象,張潔不由臉通紅,看著窗外。
她也會害羞?
睡在男人懷裡不害羞,被自己看著反倒害羞了。
黑風又覺得有趣,不過也並不奇怪。他拿起几上茶壺,倒了杯茶,優雅的舉杯喝了口。
「指望鄭少凡來救你?」
「恩,開始是的,」她想了想回答,「可現在不想他來了。」
「哦?」有些意外。
「你們一定已經準備怎麼對付他了,他若來就很危險吧?」想想,她有些緊張。
黑風目光閃過一絲驚訝。
她不笨,只是這時候還想著別人?
「擔心他不如擔心你自己。」冷冷的聲音。
她居然調皮一笑:「我才不擔心,在這裡吃的好住的好,你們老大就不擔心我把你們吃窮?」
停了停,她一臉信任的看著他:「再說,擔心也沒用——不是還有你在嗎。」
黑風愕然,這麼多年他發現自己第一次覺得無奈。
她還真輕易相信人。
張潔無奈的望望窗外。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山谷,樹木青蔥,泉水泠泠,花香嫋嫋。枝葉茂密處隱隱露出無數飛簷。
但它竟然叫黑血谷!
這美麗小軒竟然叫恨血軒!青衣還說是黑風親自起的名。
她想想覺得好笑,這一切和http:///
小說也相差太遠了嘛。
然而,青衣吩咐她別亂走,兩個丫鬟時刻守在門邊。是來監視她的麼?她想起自己是個人質,不由對黑風一陣感激,她們對自己這麼好是因為他吧?
看來應該乖乖點,別叫他為難。
有了這想法,半個月她最多在門外曬曬太陽,黑風也時常來看她,但總是說不了幾句就走,有時甚至只默默坐上一會兒。
眼睜睜對著外面美麗無比的景色,生性活潑的她實在難過。
鄭少凡什麼時候來啊?
她總是在一個人的時候不知不覺想起他來,想到他和關盼兒,張潔心裡一陣刺痛。
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醒來時,她見到的是那雙漂亮眼睛,閃著溫和而略帶懷疑的光芒,而後便看到了他的笑。他的笑,和那雙眼睛一樣溫和自信,讓她無端升起信任的感覺。
第二次,她不自量力打抱不平,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竟然天緣湊巧又遇上了他,而他和柳飛救了她。
第三次,他在冷清的雨夜將重病的她救了回來,還收留了她……
和那些感情萌動的女孩子一樣,他的諸多好處便也浮現上來。
「鄭公子,他日切莫忘了請老夫喝杯喜酒!」
她想起江嶽的取笑,身邊沒人竟然臉還是紅了,心中甜蜜卻又不敢再想下去。
他,現在還好麼?
遠遠石坳那邊,一處閣樓上。
一個人影靜靜站在欄邊。
挺拔的身形,黑色的披風,金黃的面具,閃爍的目光。
陽光似乎永遠到不了這裡,小樓為山石樹木陰影籠蓋。
陰陰樓影間,一道黑色身影負手而立,如磐石般,孤寂而清冷。
閣樓上一塊黑色牌匾,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不養閣。
「教主——」背後響起一個柔媚入骨的聲音,足以讓任何男人聞之傾倒。
黑色披風紋絲不動。
「紫雲夫人?」
「淮陰的貨那邊有人接手了。另外,紫兒謹尊教主之命,已命人將本谷所在透露與鄭少凡。」
紫色人影一邊娓娓說來,一邊翩翩行至他身旁,最後竟輕輕將頭靠在了他的背上!
黑色人影並無反應,也不轉身。
「教主,紫兒有一事不明。」纖纖玉手緩緩環上他的腰。
沉默。
臉輕輕在他背上摩擦。
「為何讓那丫頭住進恨血軒?」如呻吟般低低的聲音,透著無限幽怨,「今晚紫兒專程回來……」
「本座以為,紫雲夫人很久沒這般好奇了。」冷冷淡淡的聲音截口道。
紫衣女子一顫,放開手退幾步,聲音略變:「是紫兒多嘴,教主恕罪。」
黑衣人影紋絲不動。
「那就去做該做的事。」
紫衣女子聞言竟似鬆了一口氣,隨即恢復嫵媚幽怨的聲音:「是,紫兒會繼續留意鄭少凡。」
言畢,見無反應,失望的輕嘆一聲退下。
兩道鋒利憎恨的目光射向石坳那邊的恨血軒。
她在幹什麼?
黑風站在不遠的樹蔭下,目光一滯,嘴角彎起。
她面露喜色消失在視窗。
恨血軒的門輕輕開啟,探出一個腦袋。
悶了一個多月的張潔終於忍不住了。
青衣姐姐暫時不會來,不如偷偷出去走走,不讓人知道就是了。
她剛一探頭,門外兩個丫鬟立刻異口同聲問:「姑娘有什麼吩咐?」
「咳」,她大模大樣走出門,假裝咳嗽一聲,「二位姐姐,我想沐浴,沐浴更衣。」
哈哈,想不到這麼容易打發啊,不是來看守自己的嗎?
她得意的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我又不逃,只逛逛就回來,不讓黑風哥哥為難就是了。她一邊想,一邊順著小徑快步走去。
殊不知這一系列動作全落入黑風眼裡。
想逃?
寒星般的目光一冷。
碩大的披風無聲張開,如同蒼鷹般掠出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