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不要隨便亂走。」淡淡的。
「可是,我一個人很悶啊。」她委屈的說。
黑風停下腳步,並不回頭。
「我可以陪你出去。」
「好啊好啊!」又開心起來,「那你住哪兒?」
黑風卻頭也不回的走了。
雖然習慣了他的冷漠,她還是有些喪氣,不過立刻又展顏——比起剛見面時他可溫和多了。
唉,真希望他能多笑笑啊。
她心裡微微一疼。
他是好大哥,而且對自己又這麼好,真該多關心他。
湖邊,小樓,白衣翩翩。
一雙細長的單鳳眼含愁凝眺,水天之際,一朵烏雲冉冉飛來。
「少主,何時動身?」
白衣人影沉默半晌,緩緩搖頭:「他們早有防備,故意放出風聲。」
半日。
「小潔她——」
「只要我不動,她不會有事的,」自己何嘗不想早些救她,「若此時前去,不但救不了她,反而……」
只怕黑風會對她不利。
他沒有說出來。
已是八月,天氣漸涼,不覺來黑血谷已近兩個月了。
他跟關盼兒在一起,忘記我了嗎?
雖然不想他冒險來,張潔心裡卻還是一陣心痛。
她立刻又感到愧疚:他是那樣的人嗎!自己竟然這麼想,夠卑鄙。
「盟主?那不過是別人送的稱號,在你面前,我就做個無名的人好了。」
她想起那夜他說的話,心裡無比甜蜜,卻又一陣惆悵:這話再正常不過,胡思亂想些什麼,他怎麼會……
如今竟有了小女兒的心思,內心矛盾無比。
她鬱悶的趴窗上,看著池上的殘荷葉。
「妹妹想什麼呢?」
青衣溫柔的聲音。
「青衣姐姐!」張潔嚇了一跳,見到她立刻站起來,眉開眼笑。
「姐姐回來了?」她朝青衣身後看了看,有些失望,「呃,黑風哥哥呢?他怎麼沒來?」
青衣微愣,眉宇間憂鬱更濃,卻掩口一笑:「妹妹想他了?」
張潔臉紅了。
「哪有,他上次說帶我出去玩。可我這麼多天連他人影都見不到。」
說完不滿的望望門。
「他——」青衣猶豫了一下。
見她這般神態,張潔立刻緊張的問:「他怎麼了?」
「他沒事,」青衣看了看她,「他只是不想人打攪而已。」
「啊,他怎麼了?」張潔疑惑,好好的又怎麼了。
「這……姐姐也不知道,他吩咐過,沒人敢去。」
「這十來天都沒人去看嗎?」
青衣不回答,算是預設。
「姐姐,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她想起當初他對自己受傷毫不關心的情形,不由擔心——他那麼不愛惜自己,是不是出事了?
青衣搖搖頭,誰敢擅自作主。
張潔見她這樣,更認定有事,央求起她來。
他對自己這麼好,怎麼能不關心呢。
青衣輕輕嘆了口氣。
江湖中不知有多少人罵他心狠手辣冷酷無情。
但她知道,他絕非真正無情之人,他對她雖然也很嚴厲,並不很親近。她明白,這只是因為他相信她,也不想傷害她。
女人,他只是當作練功療傷之物。
他的女人不知多少,只是自紫雲夫人來後,仗著姿色對其他那些進行陷害排擠,是以如今活著剩下來的不再那麼多,他倒也並不在意。
可如今,他卻對這個女子無比細心,雖然冷淡不改卻已是極其難得。那日見他二人在望風臺偎依的情景——
她心中微痛,生平第一次自己拿起主意:教主只不讓她隨便帶人去,這女子若是「自己尋去的」,縱然要怪,自己的罪也不至怎樣重。
只是,倘若教主怪罪起這女子,擅自闖入禁地的下場——青衣略一哆嗦,見她美麗可愛心無城府,有些不忍心。
張潔哪裡知道她內心的想法,只道他必定出了事,見她猶豫就更認定了。
想到那孤寂的黑色身影,青衣心裡亦一陣痛——罷,就拿這女子的命賭一賭好了!
一個女人為了心愛之人,有時候任何犧牲都不會在乎的。
她有些虧心的轉過身去,不再面對張潔。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