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人影不見……
卻是沈靜山這幾日也在勸江舞,江舞無論如何也不走,田盈盈又一心為外祖父報仇,自然也不走了。
沈靜山不由連日嘆氣,焦急萬分……
冬日的天空竟無一絲陽光,陰陰的。
明日便是十五。
張潔呆呆地坐在山莊門外的石級上。
她看得出來,曹讓等人都是強自鎮定,而沈靜山與鄭少凡亦少了往日的笑容,永遠斯文平靜的沈憶風也時不時擔心地望著她。山莊上下沉浸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中。
「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明日,又會是什麼結果呢?
她不敢想,也不願想。
「小丫頭,呆了?」
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張潔嚇了一跳,回頭,卻看見那張帥氣的臉。
「乖弟弟?」被江舞那飛揚的神氣所感染,張潔心情又好了不少。
江舞故意瞪了瞪她,也坐了下來。
「沒大沒小的丫頭!」
「沒大沒小的小子!」她也沒好氣回了句。
江舞揚起眉,朗聲大笑。
聽著快活的笑聲,張潔開心的問:「你傷好了?」
「關心我?」他半真半假的看著她。
張潔眯起眼睛:「你是我的恩公嘛。」隨後她又回頭看了看,認真道:「盈盈天天都在擔心你。」
江舞神色一黯,緩緩低下頭,不語。
那日無意聽到她與田盈盈談話,才知道她和鄭少凡並非如想象中那樣,而是她醫術高明的姐姐解了‘鳳求凰’。雖然知道她遲早會跟著鄭少凡,然而得知此事後,他依然覺得很開心。
如今聽她提起田盈盈,他心中又慚愧起來。田盈盈一片真心他怎會不知,可恨眼前這份根本不該有的感情,為什麼竟如此放不下?
張潔本也有些內疚,見他這樣,更不知該說什麼話。
二人尷尬的陷入沉默。
半晌,張潔不自在地笑道:「你出來幹什麼?」
江舞聞言抬起頭。
「我是想,明天——」
話未說完,卻聽見背後一聲嬌笑:「你們在這裡說什麼呢?」
「盈盈!」江舞愣住,「你怎麼來了?」
「我就不能來?」田盈盈故意嘟起嘴。她看了看江舞二人,目中微微一黯,隨即又明朗歡快起來。
被她搶白,江舞有些尷尬:「當然不是……」
張潔卻笑了,招手叫她過來坐在江舞旁邊,半開玩笑道:「他說受傷這麼久,害你天天擔心,正在責怪自己呢。」
普通的玩笑話,卻讓田盈盈目光一亮。
「是嗎小舞哥哥?」
江舞臉色有些白,他看了張潔一眼,微微點了下頭便轉過臉去。
倒是田盈盈開心地笑了,她轉臉看著張潔道:「姐姐,明日就是十五了,你今日還是趁早下山吧。」
張潔搖了搖頭,卻反問她:「你不走嗎?」
「小舞哥哥不走,我也不走。」
張潔看著江舞:「你帶她走好麼?這次……」
江舞看看田盈盈,不語。
田盈盈卻衝他甜甜一笑:「你就算走,我也不走的。」她想了想,收起笑容,咬牙道:「黑風明天應該會來,我要給外祖父報仇!」說完,又要掉眼淚了。
張潔全身一顫。
「盈盈,我有些不舒服,回去吧。」江舞輕輕拉了拉她,站起來。
田盈盈立刻擦擦眼睛,緊張道:「一定是傷口沒好,別吹了風。」
她站起來,拉著江舞就要回莊。
江舞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張潔,便與田盈盈回莊內去了。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張潔漫步走下那一片石級……
懸崖邊,遠遠便能望見那碩大的披風在風中飄揚。而披風下的人,卻如磐石般紋絲不動。
「黑風哥哥!」張潔驚喜地想要跑過去,誰知腳卻怎麼也邁不動,只呆呆的站在那裡。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跑過來拉住自己了。
他心中一沉。
看著那熟悉的身影緩緩轉過身,更顯清冷,她目中露出痛苦之色。
「黑風哥哥……」
往日調皮活潑的笑臉已不見,他隱隱有些心痛,然而,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淡定:「叫鄭少凡帶你走。」
她依然愣愣地看著他。
「我明天或許會與他們一戰,或者,與鄭少凡,」他又轉過身去,「你該不會想親眼看見他們死。」
「不要!」她終於忍不住跑過去,「你不要這麼狠心。」
黑風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狠心?你莫非忘了我一向殘忍。」
「不是,你不是的……」她使勁搖著頭。
「有鄭少凡在,他們未必會死,或許死的是我,」聲音無比平靜,彷彿所說之事都與自己無關,只是目中盛滿不屑,「若果真如此,想必他們人人都會拍手稱快。」
「你跟沈莊主他們無仇無恨,為什麼非要殺他們,殺了這麼多人你不會好受的!」她望著他,語無倫次,「紫雲夫人那麼喜歡你,你可以開開心心的過,還有青衣姐姐,昊堂主,他們……」說到這裡,她已哽住,流下淚來。
他終於轉身,默默的看著她。目中,冰一般的寒光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竟是無限的痛苦。
忽然,他向四周掃了一眼,迅速將她推開,便要走。
「黑風哥哥!」她抓住他的手臂,「你答應了是麼?」
見她如此固執,他終於冷冷的吐一個字:「不。」
聽到無情的聲音,她搖搖身子似要倒下。
正在此時——
「你是黑風?」
清脆的聲音響起,一個人影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