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少凡苦笑:「鄭某縱是練上十二重,卻還是中了貴教之計,讓昊堂主失望了。」
昊錦盯著他,半晌,忽然大聲笑起來。
「好,便是鄭盟主未曾中毒,老夫也只好認了。」
「黑風!」江舞嘴唇發抖面色蒼白,吐出這兩個字。他想到自己竟如此死去,不能為田盈盈報仇,心中憤恨又怎能忍住。
曹讓也咬牙大罵:「那魔頭貪生怕死,不敢與我等正大光明的鬥,可恨我曹讓不能手刃他,為師門報仇,竟死在這等卑鄙手段之下!」
長孫成亦是流下淚來:「我長孫成無能,不能為父親報仇雪恨了!」
這些人報仇之心甚切,如今想不到事情竟這般變化,心中仇恨更增,又眼看著報仇無望,皆悲憤不已。
「用毒便是卑鄙手段?」昊錦一嗤,「百毒山莊位列六大門派,善於使毒,豈不比我等更卑鄙?」
「百毒山莊名門正派,怎可與魔教相提並論!」曹讓漲紅臉駁道。
「好個名門正派!」昊錦看著沈靜山,終於露出嘲諷之色,「當初百毒山莊與五大門派如何害死路教主的,沈老兒,你不妨賣個老臉皮說說,叫他們知道何為名門正派,怎樣?」
沈靜山面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
鄭少凡面露不忍:「事隔多年,昊堂主又何必對他們一念之錯耿耿於懷。」
看著他們三人,曹讓等皆莫名其妙……
「你也知道他們錯?」昊錦多年心願達成,仰天大笑,「路教主,屬下等了二十多年,如今你的仇終於得報了!」
沈靜山抬眼看著他,嘆了口氣:「果然是為了報仇。」
昊錦停住笑,冷冷道:「你以為路教主下令我等不許復仇,從此你們就高枕無憂了?」
沉默半晌。
「此事的確是老夫愧對路遙,你儘管殺了老夫報仇便是。」
聞言,曹讓等更驚訝了。
路遙殺人無數,終於惡有惡報,被六大門派誅殺,此事江湖流傳二十多年,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直到如今依然有不少人藉此警示子女,沈靜山為何又說愧對路遙這個魔頭?
鄭少凡等知情者卻都黯然。
「你也知有愧?」昊錦冷笑,「你們這些名門正派行的又是什麼正大光明之事,路教主縱然殺人無數,也不及你們卑鄙!」
話音方落,曹讓第一個怒道:「我等行事光明磊落,路遙造下無數殺孽,那是他罪有應得!」
「住口!」昊錦一生敬重路遙,見曹讓如此說話,不由大怒,上前舉起掌要拍下。
眾人變色。
「不要!」張潔見又要出現殺人的場面,驚撥出聲。
「光明磊落?我便教你死個明白!」昊錦眼光一閃,揚起的手竟倏地放下。他轉頭看向沈靜山,冷笑道:「沈老兒,你不妨將當年那光明磊落之事說出來讓他聽聽,如何?」
沈靜山面色蒼白,垂頭喃喃道:「老夫死而無怨,但時已二十多年,這些後生小輩與此事無干,你又何必不遵路遙遺命,傷這許多無辜之人。」
見他毫不反駁,眾人都愣住。
「無辜?只要是六大門派之人,都該有此報應!」昊錦冷笑一聲,「你不過是想保住你沈家唯一的血脈吧?」
沈靜山目光悲哀,不再言語……
半晌。
昊錦竟忽然開口道:「你說得對,路教主既然下令我等不得報仇,老夫確實不敢不遵。」
這次輪到沈靜山等愣住了。
見他如此從容懇切,竟不像是假。但他口稱報仇,又說要遵令而行,讓人有些不解。
「老夫不會殺你們,」昊錦索性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神情頗為遺憾,恨恨道,「當年四位堂主也仙去大半,卻讓老夫苟活這麼多年,竟還不能親手報仇!」
見他忽然又說不殺人了,眾人皆驚疑不定。
「你……」沈靜山不知該說什麼。
「老夫雖不殺你們,但你們也活不了。」一盆冷水潑下,而語氣卻悠然似在閒聊,他早料到眾人的反應。
「只因復仇的人不是你。」溫和的聲音響起……
眾人皆愣愣地看著鄭少凡。
而鄭少凡,卻看著昊錦微笑。
昊錦也是一愣,隨即大笑:「不愧是盟主。不錯,的確不是老夫!」
「既不是黑血教,那是……」沈靜山亦迷惑了。
「的確是我黑血教。」昊錦截口打斷,又露出不屑之色。
沈靜山淡淡回道:「老夫只是未想到,黑血教中除了昊堂主,也有不尊教規行事之人。」
「這你倒說對了。」昊錦竟然點點頭。
沈靜山與眾人又愣住。他說來說去繞這麼多彎,竟還是沒說明白。
昊錦老臉又掛出嘲笑。
「想不到?他可以不遵教主遺命。」
鄭少凡看著他,微微嘆了口氣:「只因這個人縱然復仇,誰也不能處置他,對不對?」
「不錯!」昊錦露出讚賞佩服之色。
「是誰?」曹讓驚訝道。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