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萬萬沒想到,這致命的一掌竟然會打在平生最愛的人身上,而且,他絲毫未運功抵抗!
頓時,她腦中一片空白,只痴痴地看著他。
「我已不是教主,你不必擔心。」低沉的聲音響起。他一手扶著樹幹,緩緩站起,擋在張潔身前:「我欠你的。」
「欠我的?你欠我的…」關盼兒喃喃唸叨了幾遍,茫然看著他。
三人皆不言語。
半晌,她忽然淒厲地大笑起來。
「你欠我的,就用命來還麼?」
「黑風哥哥。」張潔站起來,有些擔心地望望他,又憐憫地看著這個可憐的女子。
嬌媚的笑聲竟如此放縱、悽慘,任誰聽到,也不會相信是出於優雅美麗、才藝無雙的關盼兒口中。
她笑得很厲害,連眼淚都流出來了,甚至直不起腰,似已站立不穩。
「我們都只是你的藥!我真傻,費盡心思討好你,順從你!我不甘心你對她們與對我一樣,三年來,我用盡手段排擠她們,殺了她們,我不指望你會喜歡我,只想有一天你能好好看看我的臉,你從來都沒有好好看過我!」
「可是,」她伸手指著張潔,滿臉淚光,美麗的眼睛裡盡是絕望,「為了她,你……」
說到這裡,她忽然捂住胸口,已哽住。
深邃堅定的雙眼竟已緩緩閉上,似乎不忍再看。
「是我……你……」忽然,他又睜開眼,看著她,「我如今已沒有什麼可以還你,拿命相抵或是不夠,但,她是鄭少凡的人,與此事無干,你……放她走吧。」
「就為了她,你要拿命來補償我!」關盼兒又彎腰大笑,姿態更顯瘋狂。她扶著樹幹,努力使自己不倒下去。
「我關盼兒放棄多少痴情男子,為了跟你在一起,我不惜清白之身為你療傷!為你,我喝下藥永不會再有子嗣,你的命就可以補償我麼!」
黑風默默轉過臉去。
張潔也驚呆了。她雖不是很明白,卻也知道永遠不能有子嗣在這個時代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心中沉痛不已。
——不管怎樣,她曾經是他的夫人,又這麼愛他,他為什麼對她如此殘忍!
笑聲漸弱。
關盼兒臉色蒼白,那抹笑意卻依然掛在嘴角,整張臉看上去悽美絕倫,竟讓人心痛得不敢再看。
三人呆立在晨風中,如三座塑像。
終於,她咬牙看看黑風,又看看張潔,忽然轉過身,竟帶著這樣的慘笑,歪歪倒倒頭也不回地走了!。
黑色的身影扶著樹幹,依然僵立不動。
「白堂主。」
一個藍衫人立刻閃到了面前,赫然是白雲深。張潔有些驚訝,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
「教主。」
黑風依然不動:「去吧。」
白雲深一愣,看了看關盼兒去的方向,忍不住猶豫與擔心之色。
「屬下……」
寒星般的目光不再看他,亦不再說話。
白雲深嘆了口氣,終於,他還是飛身朝關盼兒走的方向掠去……
關盼兒就這麼走了,滿懷悲憤。
真的該恨他麼?
沉默。
張潔抹乾眼淚,輕輕扶上他的手臂。
「黑風哥哥……」
「我拿命還給她,夠不夠?」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各種滋味翻湧上來,悲切而心酸,胸口似乎更痛,張潔捂住嘴:「黑風哥哥……」
挺拔的身形微微一晃。
「不夠吧,」略有些自嘲,「忘了我已是十惡不赦。」
心中劇痛,眼淚滾滾而下,她忽然雙手抱住他的腰。
「你不要難過……」她埋下頭,快哽咽得說不下去,只喃喃念著,「你不是,我知道,我知道的……。
「是嗎,」淡淡的聲音一如既往,「我殘忍狠毒,殺人無數,他們全都認為我早就該死了。」
「不是,還有我!」她緊緊抱著他,任眼淚默默流個不停,「你還有我……」
半晌。
黑風忽然轉頭看著她,面具上,寒星般的雙眸竟明淨起來,露出瞭如沈憶風那湖水一般清澈的笑意。
終於,驕傲的頭俯下,一口黑色的血噴出,人緩緩往她身上倒來。
「黑風哥哥!你怎麼了?」張潔哭著叫了起來,「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