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般的目光一斂,眨眼,三人便到了店門前。
人群迅速圍攏來,短短時間便要死兩個人,這樣的事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張潔顧不得理會圍上來的人,著急地上前扶住沈憶風:「沈大哥,你怎麼了?」
那掌櫃的見他們三人來,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上前不斷地央告。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憶風抬頭見是她,微露驚喜之色,卻又立即看向了她旁邊那個人。
如此的熟悉!
半晌,他忍住痛苦,又露出那湖水般明淨的笑容。
「大哥。」
話方叫出口,人已被點了睡穴,倒下。
人群議論紛紛。
忽然,那邊人群中衝出一個格外響亮而憤怒的聲音:「那魔頭果然在這裡,又作下這等命案!」
聽著有些耳熟,張潔微想了想,立刻臉發白。
——竟像是曹讓!
她抬頭看著黑風,卻見他面色平靜,只是目光寒冷如冰,凌易的手也按上了劍柄。
說話聲又傳來,這次聲音略小,斯文而略帶悲憤:「果然是黑血掌。」
像是長孫成。
又一個聲音響起:「他這一路連無辜的百姓也殺,簡直是喪心病狂!」
……
顯然,那邊那個人的死狀必定與先前客棧父子和那小二一樣,而曹讓他們也當成是黑血掌所為。好在兩邊人群都圍得密不透風,他們倒也一時沒注意到這邊的事。
張潔看看黑風,又看看昏迷的沈憶風,緊張不已。
凌易忽然低聲道:「屬下去引開他們。」
說完,他走出人群。
誰知——
「看,在那裡!」
「果然是他!」
張潔莫名其妙地望望四周。
果然,遠處高高的樓頂上,一個黑色人影眨眼間便不見。
「追!」
立刻,人群中飛出十幾條黑影,往那方向掠去,看來他們竟似早已知道他在洛陽,做好了準備。
黑風也愣住。
是誰冒充他引開了眾人?半晌,二人便帶著昏迷的沈憶風走出了茶鋪。然而,他們並不知道,此刻還有一個人也在人群中……
卻說柳飛並不知道那邊出事的是沈憶風,他看著追去的眾人,目光閃動。
「調虎離山?」他冷笑了一聲,正要走過去,誰知面前一晃,一個人抱著劍站在了面前。
「果然是你,」陰沉的面上立刻露出一抹喜色,「想拖住我?」
麻木的臉上毫無表情:「待勝過我手上的劍,你便去。」
柳飛想也不想:「好!」
凌易咧嘴笑了:「那就跟我來。」
話音方落,人已躍起,柳飛也隨後跟上……
人們都去賞花燈,深巷小院反而寂靜萬分。兩個影子幾乎看不見,空中卻閃著無數道銀光,發出細微而清脆的交擊聲。
相對往常,凌易少了許多興奮。他本就是特意要拖住柳飛,並非為比劍而來,哪能專心與他比試,所以出手之間竟顯得有些亂。
柳飛怎會不知道他的意圖,但無奈他對劍法之痴迷與凌易一般無二,好容易尋個對手,自然求之不得。
見凌易劍法凌亂起來,他立刻雙眼發亮。
高手與高手之鬥,心理因素也是一個方面,對方心神不寧正是他致勝的機會。勝過一個強勁的對手,是每個習武之人最快樂的時候。何況他也想盡快勝了凌易去追黑風與張潔。
忽然——
「叮」地一聲,兩把劍竟都幾乎被震出手,二人大驚,立刻收手看向牆邊。
「凌兄心中有事?」。
一個人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漂亮的單鳳眼裡帶著迷人的微笑。
凌易看著他不動,也不說話。
柳飛卻沉下臉:「少主,小潔她……」
「心有掛礙,如何能使劍,」鄭少凡伸手製止了他,含笑道,「想必凌兄有急事,他日有機會,兩位再一較高下,如何?」
柳飛便不言語。
凌易看看他,忽然咧嘴一笑:「我沒事,今日便好。」
「凌兄但請放心,」鄭少凡搖搖頭,溫和的臉上又露出春風般的微笑,「絕不會有人跟蹤。」
麻木的臉上,目光閃爍,似在遲疑。
「凌兄信不過?」他輕輕嘆了口氣,「洛陽雖大,鄭某倘或要找,只怕還不算太難。」
半晌。
「如此,多謝。」
說完,轉身便要躍起。
身後卻又傳來溫和的聲音:「凌兄請稍留步。」
他立刻轉過身。
「請……凌兄轉告她,」漂亮的單鳳眼竟帶著少見的遲疑之色,「我在江府。」
凌易微愣,卻並不問他是誰,一抱拳,便縱身不見人影了。
柳飛不再看他,轉身就走。
鄭少凡搖頭苦笑。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比武也如此,兩個同樣強勁的對手遇上是最危險的,因為倘若一個強一個弱,強的還有餘力手下留情;而兩個強手到一起,為了求勝,都全力投入,哪裡還能停住……
燭光裡,兩張同樣的臉。
沈憶風被點了睡穴,昏睡在床。俊美的臉已煞白,但那薄而有型的唇卻還微微划著弧線,明顯帶著笑意。
他終於還是見到他的大哥了。
掌櫃見他二人將人帶走,自然是求之不得,因為正月十五大過年的,誰也不願意有人死在自己鋪子裡。
「黑風哥哥,怎麼辦?」張潔焦急地看著他。
寒星般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
她著急地看著他:「他是你弟弟啊!」
「與我無關。」冷冷的聲音。
張潔心中一顫,企求地看著他:「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若沈大哥他……他死了,你不會開心的!」
沉默。
他忽然轉身向著門外,淡淡道:「既逃不了,何不進來?」
半晌。
果然有一個人緩緩推門走入。
「是你!」張潔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