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千金散盡還復來》小說信息

第27——28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找了很久才找到房間,再看看床上半裸的女人,大大的眼睛迅速紅了,邱靈靈上前踢他,帶著哭腔:「你真的在這兒!」

小丫頭有什麼資格管我,既然都決定了,還怕什麼?金還來捱了幾腳,總算醒悟過來,一把掀開她,大怒:「我是男人,愛上哪兒就上哪兒,你不也是從這種地方出去的,輪得到你來管我?」指著門:「滾回去!」

邱靈靈被罵得怔住。

眼見大滴大滴的淚珠湧出眼框,簌簌直掉,那聲「滾」給硬生生吞了回去,金還來默然,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床上女人愕然望著二人。

「你個混蛋!」罵完這句,邱靈靈哭著跑了.

那一剎那間,金還來竟有追出去的衝動,往前邁了兩步,最終還是停下了,心裡隱隱作痛,除了在意,我還是有一點喜歡的?

那不重要。

他沉默片刻,轉身坐回床上:「發什麼呆,還不上來伺候,掃興!」

事情沒有預料中那麼大,女人媚笑著再次纏上來。

慾望很快再次被撩起,面前美人玉體橫陳,櫻唇微張,略帶嬌喘,俏臉也泛起紅暈,紅紅白白如同新鮮的蜜桃,似在邀請他去品嚐。

拋開顧慮,金還來俯身下去,然而就在此時,那美麗的容顏卻漸漸模糊,眼前恍惚浮現出另一張臉,那雙眼睛……

猶如一盆冷水澆來,轉瞬間他竟興致全無。

發現異常,女人頓時愣住。

金還來也全身僵硬,半是尷尬,半是害怕,額上冷汗直冒——以前可從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別是剛才這麼一鬧,嚇出毛病了吧!

好在這兒的女人都見多識廣,輕笑一聲,玉臂輕抬摟住他。

那聲笑聽在耳朵裡,金還來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羞愧與鬱悶,抿著唇一言不發,由她想方設法挑逗,然而那張清水鮮花般的小臉竟彷彿已經刻在了腦海裡,無論美人怎麼用盡手段取悅,始終揮之不去,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無時無刻不盯著他,一舉一動彷彿都在眼底,他只覺如芒在背,精神完全不能集中,興致再難提起,到最後兩個人都尷尬了。

連續在兩個女人跟前狼狽,金還來再也呆不下去,匆匆起身穿好衣裳,抬腳就走.

房間沒有點燈,簷下燈籠搖曳,昏昏的光線裡,長髮如閃光的瀑布,從頭頂垂下,揹著光看不清面孔,黑袍裹住小小的身軀,靜靜地,孤獨地,坐在那裡。

金還來默然站在遠處。

既不要,卻還貪戀她的陪伴,豈非自私?可誰又能保證,她不是留戀他的陪伴和保護?或許他在她眼裡也是重要的東西,所以容不得被人搶走?她不知道,依賴和喜歡不一樣,人這輩子,只要你願意去找,能陪伴和保護你的人可以不止一個,但喜歡的人始終不會太多。

現在不明白,將來也會明白。

將來後悔,現在推開,我寧可選擇後者。

小丫頭終於動了動,抬手擦擦眼睛,縮了下身子,並沒有回房間休息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在等待。

金還來想走過去像往常一樣催她去睡,然而他沒那個勇氣,因為不知道該用什麼面目去見她,他覺得自己很噁心,被人嫌棄鄙視不是第一次,但現在不同,連她也討厭了,她已經被他親手推開,他不認為她還會像往常那樣陪著他。

終於,遠處的人緩緩起身。

到底是小孩子脾氣,想通了就好,金還來放下心,笑笑,胸口卻堵得慌,有種窒息的感覺,這是不是代表今後又要習慣另一種日子了。

感覺到有東西接近,他猛地抬眼。

小丫頭根本沒有進房間,反倒朝這邊走過來,和初見時一樣,大眼睛裡似有光華閃爍,讓隱匿在黑暗中的人羞慚萬分,無處遁形。

見她越來越近,金還來無端開始發慌,剛要逃走,卻聽到一聲喊:「金還來!」

聲音不大,卻生生將他定在原地,半分也動不了,金還來對自己的輕功素來很自信,根本想不到會被人發現。

「你再不出來,我就走了!」聲音大了些。

金還來沉默半晌,從樹的陰影中走出,好吧,我不想你走,也不能讓你走,離了金園我會擔心,你根本不適合外頭的江湖。

一雙小手抱住他,緊緊的。

接著,他聽到懷裡傳出哭聲.

原以為她又要鬧脾氣罵幾句混蛋,或者踢幾腳,甚至可能厭棄他,萬萬想不到事情會是這樣,見她哭得傷心,金還來也慌了,又不敢再伸手推她,想要安慰卻說不出來,只一動不動站著。

正如初見,小丫頭還是像水做的,眼淚全抹在他胸前。

「你不要娶她們……」含糊的。

金還來愣。

不見回答,邱靈靈抬臉,滿臉淚痕:「你不要娶她。」

原來小丫頭以為發生某些事就是要娶誰,卻不知道他根本不認得那女人,金還來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點頭。

她放了心,又加了句:「不許再去找她。」

金還來苦笑,點頭。

「你娶我好不好?」小心翼翼。

金還來沉默半日,輕輕推開她,轉身朝房間走,機會還是會對人產生誘惑吧,我要想想,因為我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紅衣如火一般鮮豔,肌膚卻細膩如溫潤的美玉。粉嫩的玉頸呈乳白色,讓看到它的男人幾乎都想上去咬一口,連掀簾子的動作都優雅無匹。兩個下人眼都直了,劉白跟在她後面進來,一直垂著頭,倒是美人自己似乎並不介意別人無禮的注視,反倒輕笑了聲,聲音柔媚無骨。

公子含笑坐在椅子上,桃花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美目流盼,她看看几上香茗,盈盈施禮:「久聞易三公子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公子並不還禮,頷首:「聽說姑娘非要見易某,不知有何要事?」

美人掩口:「要事麼,自然是有的……」卻又不說了。

公子側臉,劉白會意,帶著人退下。

美人自我介紹:「家父蘭辰。」

公子微笑:「原來是蘭小姐。」

美人抿嘴:「公子可以叫我心落。」

公子似乎並未聽出話中深意,打量她:「聽說蘭大老爺久不問江湖事,心落姑娘芳駕寒舍,有何貴幹?」

「當然有事,」蘭心落緩步至他身旁,吃吃笑,「易三公子風儀,心落仰慕已久,想要見上一面,所以自己找來了。」

公子不語。

「公子可是在怪心落無禮?」一隻玉手落在他肩上。

公子搖頭:「易某是在擔心,姑娘如今見到易某,怕是要失望了。」

蘭心落咬唇:「你會在意?」

公子毫不遲疑:「只要是男人,想必都會希望在姑娘跟前留個好印象。」

笑聲如柔軟的緞子,輕,軟,不夠脆,帶著些許曖昧,足以讓男人們神魂顛倒。她俯身,芳香的氣息在他耳畔流動:「你已經做到了。」話音方落,她似乎站立不穩,嬌呼一聲,整個人落入他懷中。

公子嘆了口氣,扶住她的腰:「原來心落姑娘喜歡坐在這兒。」

玉臂環住他的頸,蘭心落嗔道:「分明是你喜歡,不然怎會抱著人家不放?」

公子揚眉:「送上門的東西不收,太無禮。」

蘭心落抓住那隻欲往前襟裡探的手,斜眸看他:「易公子這等身份,也會要白送的東西?」

公子似笑非笑:「姑娘忘了,我是生意人,只要好處夠多就可以打動我,白送上來的好處更是求之不得。」停了停,他反捏住那隻玉手,搖頭:「但有人若要與我談交易,還是先講好條件為妙,最好還要立個字據,否則我隨時都可能會賴帳,心落姑娘該不會想讓我白佔了便宜。」

「你也會賴帳?」

「無商不奸。」

蘭心落咯咯笑,在那鷹勾鼻上一按:「好大個奸商,聽說奸商都很壞。」

公子鬆開她的手,含笑:「在美人跟前我心腸總會好些,你該清楚自己的能耐,否則等我再壞些,再想反悔就遲了。」

蘭心落沒有遲疑,果然從他懷中起身,拍手:「不愧是易輕寒,好,我們談交易。」

公子道:「有什麼好處?」

「真正是個奸商,開口閉口就要好處,」蘭心落忍笑,作出愁眉苦臉的模樣,「可惜我卻是來借錢的。」

公子嘆氣:「看來是沒有好處了。」

「你不肯?」

「佳人開口怎好拒絕,希望你不會借太多。」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借得還真有點多。」

「多少?」

「兩千萬。」.

公子愣了愣,笑了:「幸虧你方才沒真給我好處,否則必定會後悔。」

蘭心落眨眼:「太多?」

公子道:「兩千萬不是小數目,便是我們易家,借出去也要謹慎些。」

蘭心落笑道:「是除了你們易家,誰也借不出來,不然我又怎會找上你?」

「我是生意人,不做沒有好處的事,」公子不動聲色,拿起几上摺扇,「我不認為你能還這筆錢。」

「也對,」蘭心落秀眉一蹙,露出幽怨之色,「若不能還,只好把我賣給你了。」

公子笑:「心落姑娘這樣的人物,要以身抵債,易某自是求之不得,但兩千萬……」

「怎麼?」

「不值。」

俏臉上顏色微變,很快又恢復如常,蘭心落瞪他一眼,嘆息:「我倒沒遇見過你這樣的男人,說話這麼不討人喜歡。」

公子道:「要借這麼多,總該給我個理由。」

蘭心落正色:「易公子該知道江家那件異寶。」

公子想了下:「幾年前江家血案,那件寶貝連帶著江家祖傳《白日驚風劍譜》俱已失蹤,下落不明,想是被兇手奪走。」

蘭心落搖頭:「你並未親眼見過,又怎知它們真被人奪走了?」

公子道:「你又如何知道,它們沒有被搶走?」

蘭心落輕拂長袂:「我既知道,自有我的法子。」

公子沉默片刻,看著她:「倘若我沒記錯,蘭家與江家本是世交。」

蘭心落點頭:「你沒記錯。」

公子道:「如今,你們卻出手奪江家的東西。」

「這麼多人盯著,讓寶貝留在沒用的江小湖手上太不安全,」蘭心落也很遺憾,「既是世交,我們更該代他好好保管。」

公子目光閃爍:「江家血案是誰做的?」

蘭心落掩口笑:「不是我。」

公子也微笑:「此事於我有什麼好處?」

蘭心落眼波微動:「江家那件寶貝極其神妙,或能助人一統江湖,如今不知多少人盯著,連千手教也派了人監視那小子……」

「千手教?」公子略皺了下眉,「江家寶貝不過是眾口傳言,易家犯不著為一件莫須有的東西白費力氣。」

蘭心落看著他,緩緩道:「若我說,此事是真的呢?」

公子不答:「若是真的,你找上我幫忙,就不怕我也對它有企圖?」

蘭心落反問:「易家財勢雄厚,朝中又有背景,足以讓人忌諱,還會對江湖有意思?」

公子搖頭:「易家不想被朝廷猜忌。」

「這就對了,」蘭心落嘆道,「人人都可以對它有意思,惟獨易家絕不會想更強大,所以我才找上你。」說完她笑起來:「此事我們的線索比你多,就算你有心,也必會等我們找到東西之後再出手,坐收其利,豈不是奸商最喜歡乾的事?」

公子面不改色,一笑:「何況心落姑娘對那件東西志在必得,我又怎敢奪佳人所好?」停了停,他緩緩合攏摺扇:「你是聰明人,既知道朝廷的忌諱,就該明白,那件寶貝未必是好東西。」

「江湖一統,你認為朝廷就一定出兵,不會安撫?」蘭心落輕哼了聲,「就算出兵,結果也未可知,要知道我們謀劃多年,勢力遍佈江湖,又在暗處,可不是北面那些流寇,一支大軍便能驅散。」

公子頷首:「我只知道,很多人都不願冒險。」

「要成大事,怎能不擔些風險,」蘭心落媚眼如絲,「你們效忠朝廷,我們志在江湖,若私下成了一家人,豈不更好?」

公子嘆息:「恐怕不好,叫兩位老人家知道,我帶了個沒事喜歡拿男人當椅子的女人回去,必定會被氣死。」

蘭心落忍笑:「原來你是個乖孩子。」

公子並不生氣:「我是乖孩子,所以絕不會亂花銀子,心落姑娘既有心而來,必定還有更好的理由說服我。」

「我讓你賺更多銀子,」蘭心落斂容,「你忘了,南江北易,江家當初號稱江南首富,歷代財富豈只區區兩千萬,那件寶貝或許是莫須有,但《白日驚風劍譜》與那筆財富卻一定是真的,你我各取所需,有何不好?」.

佳人離去,餘香嫋嫋,公子看著几上茶杯,若有所思。

「公子果真答應了她?」

「總算知道江家院外那些人是誰派的了,」公子答非所問,「看看,所謂的世交情分也不過如此,江家血案的幕後主使是誰,還很難說……」他忽然住了口,嘆息:「正如我們做生意,人還是靠自己最妥當。」

劉白道:「照她說來,千手教的確也派了人監視江小湖,看來他們對那件寶貝真有意思。」

公子搖頭:「監視的未必是江小湖,那傻丫頭會易容,江小湖該知道她的身份,卻還是很信任她,或許……那小子活到現在,你以為他只是為了賭錢找姑娘?」

劉白不假思索:「報仇。」

「不會武功,憑他一人之力,想要報仇也不容易。」

「公子的意思,他和千手教有交易?」

公子放下摺扇:「不論他與千手教是什麼關係,總之,蘭家要奪那件寶貝,必定會與千手教為敵,與其我們自己動手,不如先隔岸觀火,讓他們代勞,探出東西的下落再說。」

劉白皺眉:「我們不能與千手教為敵。」

「我不會與金還來為敵,」公子看他一眼,輕笑,「別人要對付他,可與我們易家無關。」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