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糯看著螢幕上的表情,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把手機丟到一旁,低喃了聲「傻子」。隨後,她重新趴在床上,睡了過去。
這一覺,不知怎的,讓她再度夢到了小時候的事情。
一間不算大的教室裡,周圍空蕩蕩的,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她一人坐在角落,沉默著翻著眼前的繪本。放在桌子上的水滿當當的,安糯想喝,卻怎麼都擰不開瓶口。
下一刻,身後突然伸出一隻小小的手,用力的扯住她的頭髮——
安糯睜開雙眼,感覺有些心悸。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臟,起身到衛生間裡去洗了把臉,深深的嘆了口氣。
怎麼夢到的內容像鬼片一樣……
安糯再度開啟手龍頭,捧了把水,用力的潑在臉上。
她側身,擰開門把,剛想往外走的時候,突然又轉頭看向鏡子,揚著眉,很不爽的齜了齜牙齒。
現在她才不是當初那個一米出頭,牙齒醜炸裂的小矮子了。
也不會像那個時候任人欺負了。
安糯伸手擦了擦流到下巴處的水珠,思考了下,突然開口道:「素顏很漂亮,牙齒整齊乾淨,脾氣——」
她停頓了下,想到自己如此遷就陳白繁,果斷道:「脾氣很好,工作能力不錯,家境良好,有幾個關係很好的朋友,個子雖然不高但也沒有矮到讓人難以接受的地步。」
最後,安糯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還有,男朋友也很喜歡我。」
*
安糯和陳白繁訂的是十月二號中午的機票,而陳氏夫婦則是三號才回去。
回家的前一天,兩人一大早便到陳家。吃過午飯後,陳母翻出許多她和陳白繁小時候的照片,攤在餐桌上給她看。
安糯看著照片上的她,個子矮矮小小的,看向鏡頭的時候還很刻意的把唇抿著。
這樣看的話,倒也挺可愛的。
站在旁邊的陳白繁又胖又高,安糯才到他胸前的位置。那個時候,不知是因為什麼原因,他側頭睨著她,看起來一副很不高興的模樣。
臉蛋雖然肉乎乎的,但依稀能看出五官和現在十分相似。
陳白繁剛從廚房出來,路過她們兩個旁邊的時候,恰好注意到照片上的自己,忍不住伸手把相簿合上,生硬道:「別看了。」
陳母重新翻開,笑道:「又不是沒見過你胖的樣子,害羞什麼。」
安糯這段時間經常跟著陳白繁過來陳家,現在也不像第一次來的時候那樣放不開,她重複著陳母的話,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又不是沒見過你胖的樣子,害羞什麼。」
陳白繁忍不住捏住她的臉蛋,皮笑肉不笑道:「皮癢了吧。」
從房間裡拿出象棋的陳父剛好注意到他的舉動,伸手拍了下他的背,冷聲道:「我看你才是皮癢的快掉了。」
陳白繁摸了摸自己的背:「……」
安糯無辜的收回眼,繼續翻閱著照片。
坐在沙發上等著陳白繁跟他下棋的陳父:「快過來。」
陳白繁杵在安糯旁邊不動,很快便抬起腳,陰惻惻的拋下了四個字。
「第三次了。」
安糯:「……」
陳母就坐在旁邊看著兩個人的互動,笑眯眯道:「唉,年輕真好。」
安糯笑笑:「阿姨現在也很年輕呀。」
陳母下意識的看向沙發的方向,突然扯到別的事情上:「白繁那孩子雖然跟他爸總是一副很不對盤的樣子,但他跟他爸最像,也最黏他爸。」
安糯回憶著,忽然笑了:「是挺像的。」
「是吧。」陳母也笑,翻出最老舊的一本相簿,開啟給安糯看,「看我和他爸年輕時候的樣子。」
安糯低頭望去,照片上,女人和男人並肩站著,中間隔了一小段的距離,看起來有些陌生。男人的表情冷硬,看著像是很不耐煩,女人看起來羞怯又溫柔。
和兩人現在的模樣差別不大,就是神態差了很多。
「你叔叔這樣看是不是很可怕?」陳母半開玩笑。
「看著很嚴肅。」
「我跟他是別人介紹認識的,吃過幾頓飯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不過他的話一直都很少,對我也很冷淡,當時我的朋友還一直勸我,跟我說這個人不是良人。」
「他不知道從哪知道了,但也很輕描淡寫的跟我說了句他本來就話少,之後還是一直那副模樣。但我最後也還是跟他結婚了。」
安糯安靜的聽著,對這個話題十分感興趣。
「那時候我朋友都說我會後悔,但其實我就是看上了他那樣成熟穩重的樣子。」陳母不知不覺就開啟了話匣子,表情恍惚,「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情就是,我懷白繁的時候我姐夫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我姐那時候才剛生了孩子,而我姐夫的理由是,他跟我姐結婚就是因為她身材好,現在她身材走樣了,是她變了,不是他變心。」
安糯瞪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有人能說出這樣的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