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曾元學的這句話。
在他死後,回想起他說這句話時的神情,書念還總有一種他隨時會回來的感覺,隨時會從某個角落裡跳出來,將他的那個遺憾填補。
告訴他,能理解當初徐澤元提分手的事情,卻無法做到原諒。因為他當初那選擇獨善其身的行為,讓她有了陰影。也因此,會擔心謝如鶴或許有一天也會選擇將她拋棄。
而他這次的行為,只令她不能理解,也無法原諒。
那個出生在小康家庭的男生,因為是獨生子受到父母無盡的寵愛,從小到大,也因為成績和外貌,受到大人們的誇讚。
應該是個有點驕傲自大,卻又善良的大男孩。
卻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書念不知道徐澤元為什麼會這樣。
好像是在重新遇見之後,他似乎就有了很大的變化。
會憤怒不耐煩地扯著她的手腕,跟她吼著,讓她好好聽自己說話;認為她跟謝如鶴在一起是為了錢,罵謝如鶴是瘸子;甚至還拋開所有教養,跟她說著一些難以入耳的難聽話。
或許是因為他選擇了一條不好的路。
身上濺上了洗不掉的泥濘時,重新遇見了書念。
本以為當初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沒有選擇跟書念並肩而行,覺得她現在的生活大概是很差勁的。可卻意外發現她過得很好,身邊還有個比他好太多的人。
會覺得痛苦,自卑和自我厭棄到了極致。
會覺得自己當初是不是做錯了選擇。
所以想重新找回當初的選擇,想將她拉入其中。
就算是不擇手段,也想這麼做。
最後,書念還告訴了謝如鶴,自己其實是有些不開心的。因為他之前拒絕了她說的那個,去見他外公的提議。
會覺得他是不是還沒有確定兩人的關係。
卻也不敢主動跟他提這個事情。
聽到這話,謝如鶴有些愣和茫然,大概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提起這個,他的語氣帶了點生硬:「不是不願意,是我還在生我外公的氣。」
「……」
「所以不想在這種情況帶你回去。」
書念訥訥道:「你為什麼生氣?」
「當初你的事情。」謝如鶴頓了下,面無表情地說,「他沒告訴我。」
聽到這話,書唸啊了聲,細聲說:「是不是因為你那個時候出車禍了?但是那段時間,季爺爺有給我打電話的。」
謝如鶴抬起眼。
「他跟我說,會幫我處理網上洩露出來的那些我的資料。」書念回想著,「所以那個時候,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傳播的那麼廣。」
「……」
「他還給我轉了錢。」書念揉了揉眼睛,「但我不能拿他的錢,我給轉回去了。」
謝如鶴突然說不出話。
書念認真地說:「季爺爺很好的,你不要生他的氣。」
謝如鶴沉默幾秒,吐了口氣:「過段時間,我帶你回去見他。」
他的這話一落,書念長睫一抬,眨了眨眼,突然揚起頭,高興地親了下他的嘴唇。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這次她熟練了不少,力道也不算大。
不會再磕到他的牙齒。
偷襲完畢後,書唸的後勁兒一下子就上來。
她往後挪了幾寸,重新鑽進了被子裡,聲音從裡邊傳出,聽起來悶悶的:「該睡覺了。」
謝如鶴還停在原地,沒有動彈。
半晌後,他舔著唇,桃花眼裡多了幾分暗色,眼角染著一點紅。他伸出手,隔著被子,像潛伏在暗處的狩獵者,緩慢地將書念拉扯過來。
書唸的腦袋還藏在被子裡:「你扯我做什麼……」
謝如鶴沒吭聲,將她整個人扯到懷裡,而後把她腦袋上的被子扯下來。毫無時間空隙,沒有給她一點反應的時間,直接吻了上去。
兩人的氣息交融,明黃的燈光灑在他們的身上,影子交纏成一團。
極近的距離,真切的感受。
書念有點喘不過氣,喉嚨裡不自覺發出嗚嗚的聲音。
手也漸漸抬起,抵著他的胸口。
書念忘了閉眼,淺棕色的眸裡倒映著謝如鶴的模樣。他的額頭光潔飽滿,眉眼低垂著,沒有與她的視線交匯。
是近的無法再近的距離。
隨後,謝如鶴的眼一抬,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抬起手,單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書念立刻閉了眼。
旖旎而曖昧的室內。
所有一切都像是導火索,這夜,這燈,這氣氛,她這突如其來的吻。
謝如鶴的嘴唇向下挪,溫熱的觸感劃過她的耳垂,停在脖頸處,留下淺淺的痕跡。
撥出來的氣像是有了形,觸碰著她身體的每個角落。
溫柔的,意亂情迷的,又彷彿帶著安撫。
他的手碰觸著她,指尖冰涼,讓她忍不住往後縮了下。書念從未經歷過這樣親密的事情,眼睛浮起一層迷濛的水光。
因為這個陌生的觸感,書唸的意識突然清醒了些,漲紅著臉抓住他的手,說出來的卻不是拒絕的話,聲音軟軟的,帶著顫意:「關、關燈。」
謝如鶴的喉結上下滑動著,眼裡染上一抹猩紅,情緒像海浪席捲而來。
「念念怕黑。」他啞著嗓子說,「不能關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