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絡胭聽著兩人交鋒,心裡大讚皇后的做派,若是一般人早就難堪得說不出話來,偏皇后就能把話說成太后想念小皇子了,她聽聞兩位皇子一個寄養在賢妃宮裡,一個寄養在寧妃宮中,只是寄養而不是記名,可見皇帝並沒有給兩個皇子提高身份的意思。
「還是讓他們好好養著吧,半大的孩子,磕著碰著就不好了,」太后不冷不熱的說了句,繼續看臺上藝人的表演,顯然不想與皇后繼續交談。
在封建時代,婆婆與媳婦的關係似乎永遠是一個大難題,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莊絡胭暗自嘆息一聲,剝了一粒葡萄到嘴中,葡萄雖好吃,可是剝起來膩手,她用手絹擦淨手,不想再動。給她打扇的聽竹見狀,便重新替她倒了一杯茶,小聲道:「主子,這茶倒是解渴。」
「昭充儀的這個宮女倒是貼心,」坐在莊絡胭旁邊的嫣貴嬪看向聽竹,似乎想起了什麼般道,「不過瞧著似乎有些眼熟。」
「她日日在我身邊伺候,嫣貴嬪見過也不足為奇。」莊絡胭笑了笑,顯然並不在意嫣貴嬪的話中有話。
「我想起來了,這不是當年姚嬪身邊的小宮女麼,不知犯了什麼錯被姚嬪攆走了,後來姚嬪產下小公主後便去了,倒不曾想你到了昭充儀身邊。」嫣貴嬪挑高眉看著莊絡胭,「昭充儀竟是不知此事麼?」
莊絡胭笑了笑,「我身邊伺候的奴才也有好些人,哪裡去問這麼多,只要眼下他們伺候得盡心,便就罷了。」
「妹妹果真是個簡單人兒,」嫣貴嬪料定了莊絡胭不過是嘴上硬,笑著抿了一口茶,轉頭看起戲法來。
聽竹也沒有想到嫣貴嬪還記得這事兒,她早年實在姚嬪身邊伺候過,只是姚嬪性子不好,她一不小心犯了錯,便被攆走了,原本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嫣貴嬪話這麼一說,意思就變了。
後宮的主子是不喜歡用前主子去了或是主子失寵的奴才,畢竟不太吉利,她面色有些白的看向自家主子,見她神色如常,稍許放下些心來。
「皇上駕到!」
皇上有好幾日沒有來過後宮,如今太監這一聲,倒是讓妃嬪們各個翹首以盼,就等著皇上看上自己,得受聖寵。
「今天的戲倒是挺熱鬧,」封謹坐下看了一會戲法後,道,「原想著葉淑容孩子掉了,朕也難過了好些時日,今日倒是寬慰了許多。」
這話一齣,太后臉上的笑快繃不住了,可是話卻不得不接下去,「哀家瞧著後宮裡一直沉悶著不好,皇上喜愛孩子,讓葉淑容再生一個便是,不必太過傷懷。」
「兒子不過是難過罷了,如今兒子年幼,母后也不用太過操心,」封謹喝了一口茶,不鹹不淡道:「母后能福壽安康是兒子最大的欣慰,若還要母后擔憂兒子後宮之事,便是兒子的不孝了。」
太后聽了這話,勉強一笑,撐著看了一會兒戲,便說乏了,在座諸人自然規矩的起身行禮告退,倒是莊絡胭看出皇后明顯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步輦行出一段距離後,一個小太監追了上來,瞧著像是高德忠身邊的人,莊絡胭便出聲道:「這位公公有何事?」
「昭主子,皇上賞了您些祛暑的茶葉,高公公讓奴才給您送了來,」小太監極為規矩,手裡捧著個漂亮的木盒,想來裡面的茶葉很是精貴。
莊絡胭下輦謝恩,待小太監離開後,才再度上步輦,摩挲著手裡的木盒,開啟後便聞到淡淡的茶葉香味。
高德忠見小安子回來了,便問道:「茶葉也送到了。」
「回總管,已經送到了,昭主子還讓奴才謝過您呢。」小太監老實回答道。
「哪有讓主子謝過咱們奴才的!」高德忠在小太監腦袋上敲了一記,轉身便向屋內走去。
小太監抬頭一瞧,便知總管是去給皇上彙報去了。
第27章、桃與鴛鴦
莊絡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聽竹,喝著皇帝剛賜茶葉泡的茶道:「我罰你跪一柱香的時間,一炷香後你便起來,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可明白。」
「奴才謝主子恩。」聽竹叩了三個頭,心中感激不已,這屋子裡放著冰盆,暑氣也沒有幾分,主子讓她跪在這裡,她豈會不知是主子體恤。若是別的主子知曉這些事,哪裡還留得她,她不過得這麼個懲罰,已經是天大恩德。
其實莊絡胭自個兒是完全不信那些東西的,可是這事兒被嫣貴嬪捅出來了,她若是半句話都沒有,實在說不過去,不過怎麼罰便是她自個兒的事情了,聽竹是個聰慧識時務的丫頭,她可捨不得廢了。
就在眾位妃嬪以為皇上仍舊不會翻牌子時,皇上連續兩夜都歇在了皇后的景央宮裡。皇后是皇上的嫡妻,其他妃嬪連拈酸吃醋的由頭也沒有。
第三天晚上皇帝去了淑貴妃處,第二日一早便賜了不少東西給淑貴妃,可見淑貴妃聖寵不減。
淑貴妃過了又是徐昭容、寧妃、賢妃各一晚,倒是讓妃嬪們以為皇上改了夏天不愛翻牌子的性子。
這些女人處都去了一次後,皇帝又是兩天不翻牌子,倒是讓眾位妃嬪摸不著頭腦了。
「皇上,內侍監的奴才來請安。」高德忠這麼一說,封謹便知道,這是在問他是不是要翻牌子。
「讓他進來。」封謹停下手裡的動作,高德忠忙上前接過他手上的筆,就見紙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一個大大的空字。
待內侍監的太監跪在封謹的面前,他視線掃過托盤中各個妃嬪的牙牌,突然道:「桃玉閣外的桃子快要熟了吧?」
高德忠聞言一愣,隨即答,「怕是能吃了,不過想來還未熟透。」
「沒熟透也有沒熟透的好處,」封謹拿起一個牌子,「朕也好些日子沒有瞧見昭充儀了,今晚就去桃玉閣吧。」
得知今晚要嫖皇帝,莊絡胭吃著從外面摘來的桃子,眯著眼睛看屋外的陽光,咔嚓一口,便去了小半個桃子。
封謹處理完奏摺後,時辰尚早,見高德忠匆匆從外面進來,便問道:「何事?」
「太后杖斃了柔主子宮中的一個宮女。」
「緣由?」封謹語氣不變。
高德忠連額頭上的汗也不敢擦,繼續道,「奴才聽聞,這個宮女衝撞了太后鳳駕。」
「柔妃的宮女怎麼會衝撞太后鳳駕?」封謹冷笑一聲。
「奴才聽說是太后想去瞧瞧桃園,哪知遇到柔妃宮裡的宮女摘了桃子慌張跑出來,撞到了太后,讓太后受了驚,才會被賜杖斃。」
「這個時節,幾個未全熟的桃子有甚好看?」封謹諷道,「朕也去陪母后瞧瞧桃園。」
莊絡胭聽到太后要來桃園時,便出門候著了,沒有想到會有跑來偷桃子的宮女衝撞了太后,鬧得連柔妃也被斥責了一頓。
瞧著向來是後宮得意人的柔妃小臉慘白的跪在地上,莊絡胭上前道:「請太后贖罪,柔妃姐姐想來也不知宮人會這般大膽的。」
「連自己的人都管不好,還能做什麼,」太后冷冷的看了莊絡胭一眼,「哀家之事,容不得你來插嘴!」
「嬪妾有罪,」莊絡胭裝作驚惶的跪下,老老實實的跪趴在地上。
「母后素來禮佛,莫因為個手腳不乾淨的奴才傷了自己慈悲,」封謹在幾步遠的地方開口道,「兩位愛妃對此事一無所知,母后還是讓他們起來吧。」
太后看了跪在地上的兩人一眼,緩緩開口道:「既然皇上開口了,你們兩個都起來吧。」
「謝太后,謝皇上。」莊絡胭起身退到一邊,垂首看著自己繡花鞋上的一粒珍珠,嘴角不著痕跡的一揚。
「皇上,不是哀家有意為難,」太后看了面色慘白的柔妃一眼,「作為一宮之主,竟然連宮裡的人也約束無能,實在讓哀家失望。」
封謹淡然道:「母后不用置氣,不過是個奴才而已,既已經杖斃了,便不要因個奴才氣傷了身。」
太后聽封謹這樣說,便知他不想責罰柔妃,便不滿的看了柔妃一眼,坐著步輦離開。
「皇上……」柔妃怯怯的看向封謹,小臉蒼白。
「先退下吧,」封謹語氣依舊平淡,「好好清理一下宮裡的事。」
「妾,告退。」柔妃咬了著嘴唇,後退著離開,走出一段距離後忍不住回頭看,卻見皇上執起了昭充儀的手,而恰好這時昭充儀笑著抬起了頭,兩人視線互相掃過,又各自若無其事的分開。
「皇上,妾一身的汗……」莊絡胭輕輕推開想與自己親熱的皇帝,一雙眼睛含羞帶怯。
「朕也不曾沐浴,愛妃要好好伺候朕才是。」封謹在莊絡胭唇上一吻,便囑咐外面候著的奴才準備沐浴等物。
下面的奴才心領神會,自然準備了一個紋著龍紋的大浴桶,莊絡胭被封謹抱進浴桶時,只有一個感慨,這浴桶比自己平日裡用的要大上不少。
兩個赤/裸的正常的男女在浴桶裡不發生點事,實在不符合常理,所以莊絡胭在浴桶中抱著皇帝脖頸呻/吟時,不得不相信鴛鴦浴這種東西,的確很刺激人。
花了大半個時辰洗完澡,莊絡胭軟趴趴的任由皇帝給她系裙帶,一隻手抱著他手臂笑道:「皇上,您系得真慢。」
「怎麼,嫌朕做得不好?」封謹伸手按美人腰間一下,「不若愛妃給朕更衣。」
「皇上這不是欺負人麼,」莊絡胭臉色微紅的降低聲音,「腰痠呢。」
封謹聞言輕笑出聲,理好莊絡胭的衣服,彎腰把美人從榻上抱到自己懷中,對外面道:「來人。」
候在外面的宮女太監埋著頭進來,頭也不敢抬,快速收拾完屋子後,抬著浴桶出去了,任誰也知道屋內剛才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