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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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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和玉上前換了一盞茶,語帶安撫道,「如今皇上並沒有責罰娘娘之意,娘娘何必這般氣惱,倒不如只當此事不曾發生,往日怎麼樣,如今還是怎麼樣。」

「本宮豈會不知該這樣,只是想著這深宮之中,各個女人都不簡單,本宮就覺得頭疼,」皇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按捺下心頭的惱意,「昭充儀那裡怎麼樣了,昨兒聽太醫說她嗓子還未全好,你差人去問問,讓熙和宮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娘娘放心,奴婢已經差人去了,這幾日您也不曾好好休息過,還是休息一會兒吧。」和玉跟隨皇后進宮已經多年,見到皇后這個模樣,心頭多了幾分擔憂。

「本宮哪裡睡得下去,」皇后微眯眼睛,「那池子的雜草亂繩查出是誰扔到裡面沒有?」

和玉神色凝重的搖搖頭,「奴婢查過了,這幾日從荷花池經過的,除了熙和宮的奴才,還有好幾個其他主子身邊的人,瞧著都可疑,可是每個從那經過的人都有差事,奴婢無能……」

「你不必自責,既然做出這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事情的主兒,又怎麼會輕易暴露自己,」皇后擺擺手,「這事不必再查。」

和玉瞧著皇后已經變得平靜的臉,稱了一聲是。

夏季總是容易讓人浮躁的季節,可是臨近夏末,秋老虎來了也挺難受,莊絡胭因在病養中,宮裡的冰塊新鮮果蔬一樣不缺,加之皇帝經常來做做,下面的奴才更加不敢怠慢。

把玩著手中的一截蠶絲線,莊絡胭靠著貴妃椅上,神情說不出的愜意。

「主子,太醫來給您請脈,在外面候著呢。」聽竹走進屋內,瞧見自家主子把玩著蠶絲線,便想起從荷花池中打撈出的亂繩雜草,面色微微一變。

「讓他進來吧,」隨手把蠶絲線放置一邊,莊絡胭笑了笑,聲音中尚帶著一絲暗啞,卻無端給人楚楚可憐的味道。

「微臣見過昭充儀。」

「盧太醫不必多禮,」莊絡胭微微一笑,待盧太醫起身後,由著身邊的宮女替自己手腕上纏上請脈的絲線,每每這個時候,她都要讚歎中醫的神奇。

盧太醫在太醫院任職多年,宮裡見不得人的事情看得不少,所有越是昭充儀這樣受寵卻不驕縱的妃嬪越不敢得罪,因為這樣的女人向來活得久,受帝王重視的時間也越久。

「昭主子身子已經好了很多,只是不能受熱吹風,最近兩日不可食辛辣之物,餘者倒也不懼。」太醫這話說得巧妙,明面上說著身子的事情,實際上卻是在向莊絡胭表示自己的善意,身體沒事了,就表示可以侍寢了。

伺候在一旁的聽竹與雲夕聞言,便會意的取了東西賞給太醫,後宮中不就是這樣麼,互相利用,既然存在共同的利益,不如在小事上大方一點。

待太醫離開,莊絡胭看了眼屋子裡的幾個宮人,擺了擺手,「這裡留聽竹與雲夕伺候便是,你們退下吧。」

「是,」伺候的人靜靜退了下去,莊絡胭把手邊的蠶絲線挽作一團,冷笑道,「我還真沒有想到這徐昭容還會來這一手。」若她真的不識水性,就算是將計就計恐怕也要丟掉一條小命。

閨閣中的女子,自然不識水性,跳入水中被水草纏住,不管是有意無意也必死無疑。徐昭容來這一手,不管是自己與孫容華誰丟了命,另外一個人定會受皇上責罰,當真是一箭雙鵰的好計。

只怕唯一計劃之外的,便是自己會水性了。莊絡胭把蠶絲線團丟進旁邊的茶盞中,見那白色的線團染上茶水的顏色,淡淡開口道:「咱們熙和宮裡覺向來沉,晚上也瞧不見什麼不該瞧的。這杯茶涼了,端出去倒了吧。」

「是,」雲夕端起茶盞走了出去。

聽竹執起團扇上前替莊絡胭搖著扇子,壓低聲音道:「主子,徐昭容怎麼會料到孫容華會有這麼一手?」

「也許孫容華那裡有她的人,或許……」莊絡胭冷笑,或許這位是想派人把她推進池中,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這位徐昭容想算計自己是不會錯的了。

聽竹也聽出了莊絡胭的話中之意,當下咬著牙道:「好個算計。」

「這麼點手段算什麼,」莊絡胭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後宮中的女人誰沒有幾分算計,徐昭容敢這麼做,就要有被人發現的膽子,這四周眼睛多著呢。」

聽竹倒是沒有料到莊絡胭說起這種事情如此平靜,有些黯然道:「難不成主子就讓她白白算計了?」

「怎麼會是白算計?」莊絡胭睜開眼笑了笑,她這具身體的同母兄長得到升遷,瞧著皇帝的態度對她也不是沒有半點情義,至少自己如今已經入了她的眼,究竟是禍是福還說不準呢。

御案前,封謹合上手中上報雞毛蒜皮小事的摺子,抬首看向一邊的高德忠,「高德忠,熙和宮的昭充儀怎麼樣了?」

「回皇上,方才太醫院的人來報,昭主子已經無甚大礙,只是嗓子略有沙啞,近來不能食辛辣之物,也不可受熱。」知道皇上對熙和宮的主兒有幾分興致,高德忠對這位主兒的事情也時時上心著。

「既是如此,讓殿中省的人不可短缺了熙和宮的冰塊,果蔬也挑新鮮的送去,」封謹想了想,「順便你派人去問問昭充儀,熙和宮的廚子用得可還順心,若是不得用,便重新換個人。」

「皇上細心,奴才這便叫人問去。」高德忠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方才內侍監的太監見皇上忙於國事,也不敢御前叨擾,所以奴才斗膽替內侍監的人問問,皇上今兒可是要翻牌子?」

「既然昭充儀身體已經大安,今兒晚上便去熙和宮吧。」封謹重新拿起一道摺子,「昭充儀受了不少驚,合該撫慰一下才是。」

「是。」高德忠見皇上似乎不願再開口,便安分的站在一邊,只是心裡開始盤算著往日是否有怠慢過熙和宮的那位主兒。他冷眼瞧著,皇上待熙和宮的這位,確實有著幾分實打實的恩寵。

「你說皇上今兒點了熙和宮?」嫣貴嬪聽到下面的人來報後,面色頓時黯淡下來,掐著手裡的一朵花苞,冷笑道:「她倒是有幾分手段。」

孫容華倒了,連帶著皇后也沒了臉,可這位昭充儀卻得了皇上的憐愛,連帶著母家也蒙受聖恩,掉了一次池子,倒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難怪……有人盼著她死呢。

第42章、恩典與提醒

皇上去了熙和宮,對於後宮女人來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是讓他們恨得咬牙的事情,可是誰也不敢這個當頭找昭充儀的不是,心裡雖是恨著,但是言情卻仍舊如常。

被翻紅浪過後,莊絡胭靠在皇帝的胸口,今晚的皇帝動作很溫柔,看樣子有些像是在顧慮她的身體,這倒是讓莊絡胭覺得這位皇帝還不至於禽獸到底。

或許是白日里休息得太多,莊絡胭還沒有多少睡意,只是彷彿依戀般的靠在帝王的胸口,閉著眼聽著夜裡的動靜。

「愛妃睡不著?」安靜的黑夜,突然傳出皇帝的聲音,莊絡胭沒有料到皇帝居然還沒有睡著,愣了一下後才道,「皇上還沒有睡,是妾擾著你了嗎」說著,就要把頭從皇帝胸口上移開。

伸手把人固定在自己的壞中,撫了撫那細膩順滑的青絲,封謹聲音暗啞道:「美人在懷,朕如何能睡著?」說著,在懷中之人臉上偷了一個香,這張臉雖不是最美的,但是不帶半點脂粉的味道,每每讓他忍不住多親上幾下。

莊絡胭在黑暗中笑了笑,這個皇帝在床上的情話倒是有一套,把手也放到那胸口上,她笑著道:「皇上總是這般誇讚妾,妾真怕有一天忘記自己是何種樣子了。」說完,似乎察覺這話有些不適宜,她頓了段,岔開話道,「今兒宮裡的一個花匠說,皇上送我的睡蓮花期要過了。」

花兒有凋謝的一日,美人又怎麼沒有遲暮的那一天?

封謹輕拍著莊絡胭的後背:「不過是睡蓮罷了,愛妃喜歡什麼花,朕讓人給你送來便是,花總有謝的時候,朕倒是不是愛妃是為花謝遺憾的人。」

「原來妾在皇上眼中不過是隻知吃喝不通風花雪月的俗人,」莊絡胭語帶不滿,可是下一刻又嘆了一聲,倒也清楚自己是何等人。

封謹笑出了聲,然後開口道:「朕早便說過,這後宮中從來不缺擅長琴棋書畫風花雪月的妃嬪,愛妃不必與其他人比較,你與其他人自是不同。」

男人在被翻紅浪後的話是信不得的,莊絡胭有自知之明,不過卻知道,若自己愛這個男人,在聽到這話時,應該有怎麼樣的反應。

有時候語言並不能完全表達人的感情,而肢體卻足以表示。

封謹察覺到懷中的人搭在胸口上的有些微的顫抖,甚至連話也說不出來。他開始想,這種類似誇讚的話,對多少后妃說過,而那些女人又是怎樣的反應。

「對妾來說,皇上也是最特別的。」

聲音有些沙啞與顫抖,卻不是因為嗓子的不適,封謹知道,那是懷裡的人過於激動了。

「睡吧。」他輕輕拍著她的背,一句不同換來最特別,倒是他得了一個便宜。

雖是如此想,拍著那後背的手卻是輕柔了不少。

清晨,當朝陽還未升起時,封謹已經起身。如削蔥根般的白皙手指替他理好衣襟,又親手為他扣好玉佩香包等物,這似乎是她第一次笑著為他整理衣物,明明眼角眉梢帶著疲倦,但是眼神卻說不出的清亮,彷彿找到了未來的希望,一下子燃燒了起來。

「皇上起駕!」

身著羅裙的女子搖搖下拜,卻被他伸手攔住,低聲笑道:「愛妃昨夜受累,還是再去歇一會兒吧。」說完,見女子露出明豔的笑意,才轉身往外走去。

帝王是不愛回頭的,因為在他們眼中,從來是別人目送他們離開,而他們從來不需要去管身後之人是何種眼神,因為不用看,也知道那些人眼中是敬畏、恐懼與忐忑。

封謹走至門口處時,不知怎麼的,毫無預兆的回頭了,這一個回頭,便看到了一個女人眼中來不及掩飾的感情。這個眼神他曾經似乎也在這個女人身上看到過,可是那時候她掩飾得太快,而他也無所謂她眼中是什麼樣的感情。

昭充儀似乎沒有料到皇上會回頭,略略一慌,然後垂首福身問道:「皇上可是落下了物什?」

「沒有,」封謹語氣平淡道:「好好休息,朕走了。」

帝王御駕離開熙和宮,便往金鑾殿行去,因天未大亮,尚能看到天際的星辰。高德忠垂著頭跟在御駕旁邊,一路安靜,出了內宮後,卻突然聽到皇上開口了。

「高德忠,等會兒叫人把朕私庫中睡蓮琉璃八寶盞拿到熙和宮。」

「是,皇上。」高德忠心頭一驚,琉璃八寶盞統共也沒有幾盞,而那睡蓮琉璃盞尤為精緻,皇上竟然要賞賜給熙和宮的那位主兒?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宮裡得了琉璃盞賞賜的,也僅皇后與淑貴妃,就連這兩年極受寵的嫣貴嬪也是沒有的。

想起當初昭充儀落魄的時日,高德忠不得不感慨,這後宮沉沉浮浮,不到最後,還真沒有一個頭。

太后宮中,上得檯面的妃嬪皆在座,莊絡胭坐在徐昭容的下首,與眾位妃嬪一起聽著太后說著婦容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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