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宮廷記事》小說信息

第34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莊絡胭擱下筆,看了眼圍著淑貴妃說著討好話的妃嬪們,露出了一絲笑。

蔣貴嬪視線掃過莊絡胭面前的畫時,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訝,隨即笑著道:「娘娘的畫讓人驚歎。」

「只求不丟人了。」莊絡胭勾了勾嘴角,後宮的女人有時候不能把自己當做一個水盆,有什麼就直接倒出來了。所謂驚喜,就是要在對方沒有意料的情況下,才能有效果嗎?

皇帝走到莊絡胭的案前,本對其畫技沒有期望的畫卻是有些意外了。絲帛上只有一株紅海棠一塊殘石一隻蝶,旁邊空白處還提著一首歐陽修的詞,畫技比之寧妃雖是遠遠不及,但是卻帶著說不出的意蘊。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封謹慢慢念出這一句,深深看了莊絡胭一眼,隨即笑道:「愛妃的畫雖不算上選,但意蘊卻是難得。待明年今日,不知畫技會不會好些。」

「妾自知畫技不如人,不過是班門弄斧了。」莊絡胭笑了笑。

一旁的淑貴妃有些不是滋味,皇上特意提到明年算什麼,難不成就因為莊絡胭題了首不知所謂的詞,便要做出這麼一個承諾。

這算是莊絡胭對自己當初「花無百日紅」的挑釁?

皇后似乎挺樂意見到淑貴妃沒臉,當下便道:「本宮瞧著昭賢容這畫清新可人,瞧著也算是眼前一亮了,可見當初的宮燈昭賢容畫得不夠用心了。」

「娘娘謬讚了,嬪妾喜愛那種胖乎乎的畫,加之畫技拿不出手,所以當日才在宮燈上那樣畫。」莊絡胭淺淺一笑,「讓大家見笑了。」

「昭賢容果真深藏不露,」淑貴妃同樣淺笑著開口,「若不是今日大家一起作畫,只怕連皇上還不知你有這等畫技呢。」

「娘娘言重,嬪妾這見不得人的畫,實在不敢總去汙皇上的眼。」莊絡胭看向皇上,「嬪妾不是愛作畫之人,皇上自然不曾見過嬪妾的畫。」

「這話倒是真的,」封謹抬頭對淑貴妃道,「朕瞧著她能坐決不能站,作畫這種事情,為難她了。」

淑貴妃面上的笑意又淺淡了兩分,「可是皇上不就是喜歡昭妹妹這懶散的性子麼?」

封謹聞言笑了笑,沒有接下這話頭,轉身向寧妃走去。

眾人自然跟著上前,只見寧非畫布上是一幅翠竹圖,不過寥寥幾筆,便畫出了竹的氣韻與形態,便是莊絡胭這個外行瞧著也覺得寧妃的畫技實在是比其他女人好。

眾人自然是一陣讚歎,淑貴妃道:「寧妃的畫時咱們這些人不及的,我記得兩年前寧妃模仿顧愷之的《洛神賦圖》就如原畫一般,這等模仿功力只怕除了顧愷之再世,別人一定不能辨出那不是真畫。」

「貴妃娘娘謬讚,嬪妾不過是閒時無聊,仿著玩兒罷了,哪裡那般厲害。」寧妃莞爾一笑,神情淡淡的,毫無得意之態。

「寧妃何必這般謙虛,」淑貴妃頓了頓,突然開口道,「不提這茬妾都快忘記了。皇上,寧妃既擅畫又擅仿畫,不如讓她瞧瞧,那孔雀圖究竟是何人仿畫故意陷害昭賢容?」

此事過去近一個月,皇上與皇后已經預設昭賢容是被有心人陷害,淑貴妃怎麼重提此事,是想說昭賢容不是被陷害,還是說有別的意思?

封謹眉梢微動,再度看向淑貴妃,食指輕輕敲著寧妃的畫案,見寧妃因為他的動作恭敬的把尚還握在手中的畫筆擱下,復又收回手,對寧妃道,「淑貴妃這樣一提,朕也想讓你瞧瞧了。皇后,讓人把孔雀尾呈上來。」說到這,封謹突然頓了頓,「畢竟昭賢容當日與朕一起放的紙鳶,那飛走的紙鳶還是朕親手剪斷的引線。」

皇帝這話一齣,讓在場幾人面色微變,皇上這話不是表明,當日尋紙鳶的定不會是昭賢容,畢竟皇上親手放走的東西,昭賢容哪還會沒腦子的找回來?

那之前皇上的沉默是為何?

之前趁勢欺辱過莊絡胭的妃嬪越想越覺得害怕,臉色漸漸白了,原本熱鬧的御花園一時間沉悶起來了。

莊絡胭倒是沒有想到皇帝會說這麼一句,眼皮子動了動,視線落在了寧妃那副翠竹圖上。

第83章

在人們的印象中,孔雀雖不如鳳凰尊貴漂亮,但也算漂亮的,所以後宮中的妃嬪雖然不敢用鳳凰花紋來做擺設物件或者衣面鞋面,但是卻能用孔雀代替。

呈上來的孔雀尾色彩十分豔麗,筆法雖怪異,但是卻給人一種奇異的驚豔感,勾勒清晰的邊沿,誇張的線條,與宮裡其他妃嬪做畫的方式極為不同,而唯一會用這種怪異手法作畫的只有熙和宮的昭賢容。

「皇上,這紙鳶孔雀尾是用蜀地上好的錦緞作畫,並且是去年十月後晉上的。妾已經查過了,這些錦緞後宮中只有八位妃嬪有,除了柔妃、徐昭容、寧妃宮裡還留著外,其他宮都有損耗。」皇后語氣平靜的看著孔雀尾呈到寧妃面前,「單從布料上是查不出什麼了。」

眾人這會兒有些反應過來了,皇后是要趁著今日之勢好好查查此事,而她們這些妃嬪都在場,誰也跑不掉。

皇帝眉梢一動,「既然從布料上查不出什麼,就從別處著手。」說完,看向寧妃,「寧妃,你看看這畫。」

「皇上……」寧妃猶豫的拿起畫,細細看了良久,微皺眉頭為難道:「妾實在不知,這畫究竟是何人所作,但從筆觸上來說,與昭賢容並無一二。」

淑貴妃似笑非笑的看著那孔雀尾,「寧妃娘娘可知昭賢容的畫風乃是什麼樣子?」

「昭賢容在上元節時,可是親手畫了一盞宮燈,當日嬪妾在場,所以就多看了兩眼。」寧妃放下孔雀尾,與淑貴妃對視,「難不成淑貴妃娘娘忘了?」

淑貴妃笑了笑,不再說話。

「娘娘眼力與記性非常,嬪妾不及,」莊絡胭伸手拿過孔雀尾,「這孔雀尾用的顏料,所用的布料皆與嬪妾相同,那紙鳶若不是嬪妾自己畫的,只怕嬪妾自己分辨不出真假。」

「皇上,此次陷害妾之人居心叵測,不僅害了葉貴人性命,還讓妾平白蒙冤,請皇上替妾討回一個公道。」莊絡胭眼眶微紅,「嬪妾不懼人陷害,只怕皇上信了心思歹毒之人的計謀。若是這般,若是這般……」話到此處,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皇上上前握住她微微冰涼的手,「朕知你,此事朕已經讓人查了好些日子,不會讓你白白擔了此次冤屈。」

淑貴妃瞧著這一幕,移開眼神,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嘴裡說道:「遺忘只知寧妃畫技不俗,今日才知寧妃眼力也是非常,上元節那日離得宮燈好幾步遠,也能看清昭賢容的畫風,實在是難得。」

寧妃臉色不變,「嬪妾不知貴妃娘娘何意。」

「本宮可沒有什麼意思,」淑貴妃不看寧妃,只對皇帝福了福身,「皇上,妾方才無狀了。」

「無礙,」封謹握著莊絡胭的手,看了眼淑貴妃,「你不過是無心之語,並無錯處。」

「淑貴妃就是心思過細了,往日柔妃與林嬪也因為一些無心之語爭執過幾句,如今不也是好姐妹麼,」皇后突然提到柔妃以及從媛妃降位嬪的林嬪,「柔妃,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柔妃上前行了禮,淺笑著回答:「回皇后娘娘,嬪妾與林嬪皆是後宮姐妹,哪裡會因為一言一語而心生嫌隙。你說呢,林嬪?」

林嬪皮笑肉不笑的福了福身,「柔妃娘娘說得有理。」

封謹卻似想起了什麼,看了林嬪一眼,轉而看向寧妃:「朕記得林嬪往日與你倒是經常喝茶下棋。」

「皇上竟還記得妾們的些末小事,」寧妃笑著道:「林嬪原來住的阮明宮裡有妾喜歡的海棠花,所以空餘便多去那坐了坐。林嬪的棋藝好,妾與她下棋,十局有九局都是輸。」

「確實如此,林嬪的棋藝連朕都是不如的,」封謹拉著莊絡胭在一旁坐下,注意力卻放到了寧妃與林嬪身上了,「說起來朕好些日子沒有與林嬪下過棋了。」

寧妃笑了笑,「妾近來幫著皇后娘娘協理宮務,也好些日子沒有與林嬪妹妹一起下棋了。」

莊絡胭聽著寧妃與皇帝在回憶往事,埋著頭看著自己被皇帝握住的手,然後控制這隻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皇帝加重了握她的力道。

事情的轉折變得有些奇怪,明明是查孔雀尾怎麼變成了回憶往事了?

淑貴妃冷眼瞧著這一幕,寧妃素來在皇上面前就是這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所以皇上也愛與寧妃說話,至於寧妃是否真的如面上那般體貼淡然就只有她自個兒知道了。

林嬪自從被降為後,皇帝便再未翻過她的牌子,如今皇帝突然關注起她來,面上多了一絲喜意,只是一瞧被皇上牽著的人,她臉上的喜意便消失不見。任哪個妃嬪也不會喜歡與自己降位有關的對手。

莊絡胭注意到林嬪的視線,彎起嘴角對著林嬪微微一笑,繼而收回視線,彷彿沒有看到林嬪眼中的陰鬱般。

「與寧妃談話,總是讓人輕鬆,」封謹笑著拍莊絡胭的手,似乎有與寧妃止了話頭的意思,「朕平日裡也愛與你多說說話。」

「能讓皇上有半分輕鬆愉悅,便是妾之幸。」寧妃莞爾一笑。

「朕也這般認為,所以才會跟你說了不少事,比如年少時看的一些小把戲,例如……用磷粉燃起藍火,又比如告訴你飛走的紙鳶是昭賢容親手畫的圖。」封謹神色平靜的鬆開莊絡胭的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現在,朕卻覺得與你說話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皇上,」寧妃變了臉色,「您在懷疑妾?」

封謹不去看寧妃,擱下茶盞道:「來人,把綠漪帶上來。」

綠漪被人半拖半拽的帶上來後,封謹面無表情道:「朕記得寧妃曾經為一個衝撞朕的宮女求情,可是此人?」

「皇上,事情太過久遠,妾實在記不住了,」寧妃面色平靜的看著皇帝,「皇上若是懷疑妾,妾無話可說,但是請皇上不要因為一個妾記不得的宮女給妾定罪。」

「寧妃擅畫,你宮裡的顏料畫筆無一不是最好的,就連你宮裡的顏料都是朕讓殿中省特意替你留著的,」封謹挑起眉頭看向寧妃,「若不是今日眾妃一起作畫,朕還不記得此事、既然你是無辜的,你讓人驗一驗,也好還你一個清白。」說完,也不待寧妃反駁,就讓人傳了畫師來辨認。

寧妃宮裡的顏料被人拿了過來,與孔雀尾放在一處,很快畫師便得出結論,孔雀尾的顏料與寧妃宮裡的相同。

寧妃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皇上,妾不知此事,宮裡的顏料妾並沒有刻意收撿,定是有人特意偷了妾的顏料做下此事……」

「連你都不知道這些顏料是朕特意讓人給你備下的,別人又怎麼知曉?」封謹冷下聲音,「你與林嬪較好,林嬪與柔妃素有嫌隙,林嬪與昭賢容又有舊怨,所以那日熙和宮外荷花池裡的宮女才會是柔妃宮裡的人!」

寧妃腳一軟,打翻了面前的顏料,顏料五顏六色倒了她一身,她卻恍如不知般看著皇帝,「皇上僅僅憑藉這種猜測便認定妾的罪了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