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已經成親的男人,長得再好看,已經入不了她們的眼了。所以大家都不願意了,非讓顧如玖再說一個人。就連看起來十分文靜的楊姑娘,也含笑看著她。
顧如玖無奈的嘆口氣:「那我可真說不出來,京中的美男太多,各有特色,各有各的好,你們這不是讓我為難麼?」
聽到這話,大家頗為贊同,嘻嘻哈哈的打鬧開,便把京城美男排行榜忘在了腦後。
倒是楊姑娘有些失望,她還盼著顧如玖說出自家兄長的名字呢。
定國公府外的街道上,司馬香乘坐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她好奇的掀開簾子往外望去,只看到前方几位錦衣公子護著一位紫袍少年朝這邊過來。
待她看清紫袍少年相貌時,捏著簾子的手微微一緊,世間竟有如此俊美之人?與這位少年公子一比,司馬家的兒郎,竟顯得平庸起來。
似乎意識到他們一行人擋住了馬車,為首的紫袍少年拉了拉韁繩,驅馬讓到一邊,他身後的幾人見狀,也跟著避讓開來。
馬車經過紫袍少年身邊時,司馬香再度掀起簾子,可惜知道馬車行遠,那個紫袍少年也未看馬車一眼。
「陛下,」顧存璟看了眼四周,「前方是定國公府,您是要……」
看了眼那對威風凜凜的石獅子,晉鞅微微垂下眼瞼:「不用了,我就是四處走走。」
他去拜訪定國公府,不是給定國公府增加臉面麼?不知道的人,誤會他看重定國公府的人怎麼辦?
「那……」顧存璟有些詞窮,因為他實在弄不清楚皇上怎麼突然決定出宮了。
「存璟與楊家大郎交情如何?」晉鞅調轉馬頭,狀似不經意道,「我聽說此人才貌雙全,是個難得的清俊人物?」
「依微臣看來,此人雖無傳言中誇張,但也有七八分,」顧存璟想了想,「而且他今年方才十六,日後或許大有可為。」說完後,他又補充一句,「不過微臣與此人交情並不深,有不瞭解的地方也有可能。」
聽完這些後,晉鞅沒有說話,半晌才道:「回宮吧,我突然想起,還有些詩書未讀。」
「是。」顧存璟依言行事,對晉鞅的命令沒有半分猶豫。其他幾位龍禁衛的反應比起他來,就慢了半拍。
晉鞅把他們所有人的動作都看在眼裡,但是面上卻沒有半分情緒。
第24章理想的選擇
「姑娘,」寶梅扶著司馬香下車,在她耳邊道:「門口好像停著大老爺府上的車。」
司馬香偏頭看了一眼,臉上帶起笑意朝府內走去。
內院中,三太太與大太太正在飲茶,氣氛很是融洽,看不出前些日子裡那些流言的影響。
「皇室那邊可有信兒?」比起大太太來,三太太就顯得稍微有些沉不住氣,「太后那裡一直不鬆口,也不知是個什麼意思。」
「德宜大長公主回信說,太后婉拒了她的提議,」大太太搖頭,抿了口茶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聖上如今只是半大少年,哪知情愛之事,只說未親政之前,不考慮成親。」
「不成親便想親政,」三太太冷哼一聲,「他想得倒是好。」便是皇帝自己想,朝臣也不見得會同意。
大太太輕飄飄看她一眼,側頭看向坐在自己下首的女兒,放下茶杯不疾不徐道:「我今日來,還有一事要告訴你。」
三太太聞言一笑:「不知大嫂所為何事?」
「德宜大長公主為她的長孫向我們司馬家求親,我同意了。」大太太道,「大長公主的長孫年十七,是個翩翩少年郎,又精通番語,下個月即將到京城任鴻臚寺任少卿。」
三太太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大嫂是何意,只好笑道:「連大嫂都說好的,定會不錯。」
「桑乾沈家的家風,還是讓人信得過的,」大太太仿似沒有察覺到對方的不安,徑直道,「雖然他的職位現在看似不高,但是人上進,又與皇家有兩分關係,給玲兒定下他,也妥當。」
三太太有些驚訝,原來大嫂不是來給自家丫頭說親,而是給大姑娘定下了?早前大房不是有意把大姑娘送進宮麼,怎麼這會卻改變主意了?
見妯娌似乎還沒想明白,大太太忍不住勸道:「據說周家有意送姑娘進宮為妃,被太后拒絕了。」
連太后孃家想送人進宮,都沒有成功,更別說他們司馬家。他們司馬家現在有的,也不過是祖宗積攢下來的美名以及與聖上生母那點親戚情分。
可是先祖攢下的東西,始終是先祖的,外面的人再推崇他們司馬家,也不會把先祖的榮光直接放在他們後輩身上。更重要的是,自從聖上登基後,並沒有表現出對他們司馬家的親近,反而頗為冷淡疏遠。
他們大房略表現出看重皇后之位的樣子,也不過是擺出看重皇帝的態度,但並不代表他們對後位勢在必得。能得,自然是幸事,不能得,也不會太過失望。
近來見三房對後位的野心越來越大,她擔心到時候下不來臺,才忍不住勸說幾句。他們幾房人同氣連枝,不管哪房人丟了臉面,其他兩房臉上也不會好看到哪去。
所以前些日子三房有意宣揚子女美名時,他們大房沒有阻攔,甚至順水推舟把之前的流言壓了下來。
「陛下雖年幼,但卻是個極有主意的人,」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太太不好再說下去,再說就是讓三弟妹難堪了。
可惜讓她失望的是,聽完她這些話,三太太並沒有鬆口。
「大太太,太太,姑娘來了。」一個藕荷色衣衫的丫鬟引著司馬香進來,朝屋裡眾人福了福身,無聲無息退了下去。
一番行禮問好後,司馬香在三太太下首坐下,然後安靜的聽長輩聊天。
當她得知司馬玲竟然與桑乾郡沈家公子定親後,面上露出驚詫之色,大伯母之前不是打算把大姐送進宮嗎,怎麼突然就跟沈家結親了?
或許是她臉上的驚訝太過明顯,坐在她對面的司馬玲朝她笑了笑,竟帶著一絲灑脫。
看到這個笑,司馬香有些怔忪,大姐可以輕易選擇放棄,她可以嗎?
用力的攥了攥袖擺,司馬香向司馬玲回以一笑:「妹妹在這裡向姐姐道喜了。」
司馬玲掩著嘴角輕笑出聲,眼角的愉悅不自覺便洩了出來。
司馬香母女二人送走大房的人,三太太挑眉笑道:「大房的姑娘訂了親,二房的……現在我們司馬家唯一有望進宮的,就只有你了。」日後若是有什麼事,大房與三房便不得不幫。
看到母親臉上的笑意,司馬香怔忪片刻,低聲道:「嗯。」
她與司馬玲本就不一樣,所以她們想要的東西,也不一樣。
晉鞅回到乾坤宮後,練了一會字,最後讓白賢把顧存璟叫了來。
「陛下。」顧存璟身上穿著常服,看樣子像是已經跟同僚換班,準備回家的架勢。
「叫你來,是為了些私事,」晉鞅讓無干的人都退出屋內,雙手交握放在御案上,右手拇指無意識的彎曲著,「聽聞令堂有意為師妹定下楊家公子?」
「有這事?」顧存璟愣住,仔細回想半天,「家母並未提過此事。」
見顧存璟的模樣不像是說謊,晉鞅鬆開交握的手,猶豫著開口道:「成婚乃是女子人生大事,萬不可馬虎。按理說,先生家的私事,我不該多言。只是師妹在我眼中,跟自己的妹妹無異,我總擔心她所遇非人。」
「請陛下放心,家人都很疼久久,所以定不會在親事上讓她受委屈,」顧存璟頓了一下,「微臣代舍妹謝過陛下的關心之情。」
「我待久久的心意,與你是一樣的,」晉鞅笑了笑,「總希望她過得好才放心。」
顧存璟面上含笑,心裡卻有些疑惑,誠王膝下也有女兒,但是陛下登基後,似乎並未替這些兄妹加恩,這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個關愛妹妹的好哥哥啊。
回到家後,顧存璟把這事告訴了顧長齡。
顧長齡聞言笑道:「傳聞誠王府中的郡主與其父性格截然相反,其人殺戮果決,性烈如火,讓無數人避讓敬畏。據聞陛下在誠王府時,性情溫和,與郡主並不常往來。」
要把任性刁蠻說得如此委婉和諧,也是挺不容易。
想到大豐歷代公主郡主們的各種彪悍事蹟,再回想一下自家的妹妹,顧存璟覺得自己似乎理解皇上為什麼會把多餘的愛心用在久久身上了。
有一個刁蠻任性的同父異母妹妹,府中當家女人還是異母妹妹的母親,親爹又是個不管事的,這個中滋味,不用想也能猜到幾分。
「父親,依您看,皇上會求娶哪家姑娘為後?」顧存璟好奇的問。
「你認為是哪家?」顧長齡不答反問。
「依照皇上現在的態度來看,司馬家與李家不太可能,但是皇上現在又絕對不會讓新貴家的女兒做皇后,所以皇后必然會從二三流世家裡面出來。」他仔細回想著京中名聲好,夠清貴又低調的幾家,最後有些不確定道:「會不會是……國公楊家?」
顧長齡笑而不答,等顧存璟實在憋不住後,才道:「你只算到了局勢,卻沒有算到人心。」
「人心?」顧存璟看著故作高深的父親,對他的話持懷疑態度,「陛下似乎……並不是特別重感情的人。」
顧長齡挑眉瞥兒子一眼,懶懶道:「且慢慢看著吧。」
父子二人正說著,就聽到外面傳來丫鬟們請安問好的聲音,原來是楊氏與顧如玖母女二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