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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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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運氣好,總算遇到了貴人,」來人小聲道,「話已經傳了,不過顧縣君瞧著,好像並不驚慌的樣子。」

「你以為貴人能像我們這般,遇到點事就咋咋呼呼?」聽到話已經傳過去了,趙大廚心裡鬆了口氣,掏出身上所有的銀兩向小太監道謝,小太監卻不要。

「趙哥,這些年若不是你偷偷藏些吃食給我,我早就餓死了,哪還有今日,」小太監把銀兩推回趙大廚懷裡,「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要這些銀子有什麼用,你家中還有妻兒,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趙大廚哪會相信小太監這些話,兩人推來讓去,最終讓小太監接受了一半的錢,兩人總算都滿意了。

送走小太監,趙大廚深吸一口氣。前些日子也不知道司馬家怎麼知道顧縣君喜歡用他做的糕點,所以便派人到他家中,讓他多多留意顧縣君的喜好之類。別說他一個外廚連見都沒見過顧縣君,哪裡能知道多少有用的訊息,即便是他知道,也不會真的說出來,所以當著來人的面雖然口頭虛應下來,心裡卻想怎麼才能把訊息傳到顧縣君耳朵裡去。

這位顧縣君不僅是他的貴人,還是他弟弟的救命恩人。兩三年前,司馬家與李家的兩位貴女意外身亡,若不是顧縣君開了個口,他弟弟沒準連命都保不住,更別說現在坐到了正八品的官吏位置。

以這兩大世家的勢力,找的人必然不會只有他一個,他擔心顧縣君被這兩家人算計了。

在他看來,這兩家人也是沒什麼意思,想要什麼東西可以光明正大的爭取,盯著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算什麼?都說世家人最是知禮仁厚,這般行事可不像是世家作為。

司馬家三房,司馬香正在看桃蕊糕的食譜,看了半晌也沒看進去,有些煩悶的披上外袍朝主院方向走去。

主院裡,老太爺司馬鵬、司馬香父親司馬躍,兄長司馬冀以及三太太都在,見到她進來,幾人停下了交談。

司馬香給幾人行禮後在司馬冀下首坐下,猶豫著開口:「祖父,我聽聞前幾日出雲真人對顧家二姑娘讚不絕口,這可是真的?」

「他們家姑娘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如何,」司馬鵬嘆口氣,「我原就覺得不該安排你走這條路,現下……」

「父親,如今我們三房也是無可奈何,」司馬躍起身朝司馬鵬深深一揖,「還請父親幫我。」

見到兒子這樣,司馬鵬面上憂色更重,可是想到正是由於自己這些年的任性,兒子才不能像大房二房子侄般在朝中任要職,只好道:「且讓我想想吧。」

見父親鬆了口,司馬躍面上露出幾分喜色,「原本兒子打算由高人來給香兒看相,然後效仿太后,言說她命格不凡的,哪知道竟有出雲真人誇讚顧家二姑娘這一齣,我原本想好的方法便不能再用了。」

「不用反而是好事,」司馬鵬道,「出雲真人這般有名的方外人士誇讚顧家的丫頭,你看顧家人可曾刻意宣揚過?他們不僅沒有宣揚,反而更加低調,你知道這是為什麼?」

司馬躍不解:「這不是好事嗎,他們家為什麼反而要藏著掖著?」

見兒子這般,司馬鵬有些恨鐵不成鋼:「他們家姑娘才多大,人生在世不到百年,不到閉眼那一刻,誰敢說自己福澤深厚?他們家那是心疼自家孩子,怕她擔非議呢。」

司馬鵬沒有說出口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顧家或許並無意讓顧家二姑娘進宮為后妃。

想到自家兒子與兒媳一門心思想把自家閨女送進宮裡,他忍不住道:「你們算計這麼多,有沒有想過,若是皇家無意迎娶香丫頭進宮,甚至連納她為妃都不願意,到時候我們家又該如何自處?」

見父親有些動怒,司馬躍便吶吶不敢言,既尷尬又不好多說什麼。但是在他看來,司馬家的姑娘,向來是眾人求娶的物件,怎麼可能落得太過尷尬的地步?

聽到「心疼自家孩子」幾個字時,司馬香眼皮顫了顫,抬頭見父親被祖父說得抬不起頭,她小聲開口道:「請祖父不要動怒,父親也是因為憂心自家人才會如此。」

「唉,」司馬鵬看著容貌出眾的孫女,擺了擺手,「我年紀大了,也操心不了幾年了。」

司馬香聽到這話,心底堵著有些難受,一時間五味陳雜,再也說不出話來。

司馬冀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妹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於是,滿室皆靜。

司馬鵬看著滿屋子木頭般的子孫,差點沒嘔出一口血出來,半晌才擺手:「罷了罷了,你們自己好好想想吧。」

出了正院,他露出一個苦笑,沒把這個兒子教聰明,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失誤。

好在大哥家的孩子還頭腦清明,即便是日後他們三房……

不管怎麼樣,只要有一房人得以保全,他們司馬家的根就不會斷,司馬家的榮光也就不會消失。

屋內,司馬香看著表情木然的父母,咬著唇角道:「母親,我……」

「你別擔心,你祖父只是說氣話,他定會幫我們的。」司馬躍坐下後,對司馬香說道,「為父會繼續想辦法的。」

司馬香覺得喉頭有些發苦,張嘴半晌,最後低低的「嗯」了一聲。

第32章

晉鞅掩藏在袖擺下的手攥得指節發白,面上的表情卻格外平靜,平靜得就像是一汪死水,讓人看不出半點情緒。

站在屋內的兩個人身份很顯赫,他的兩位叔祖平郡王與康郡王。

「陛下,天地乾坤,陰陽調和,男女成婚乃是天命所歸,我已垂垂老矣,只盼能見陛下與皇后琴瑟和鳴,龍鳳呈祥。」平郡王站立的姿勢有些顫顫巍巍,可是說話的嗓音卻半點不小,「司馬家姑娘德才兼備,出身高貴,可配鳳位。」

他是皇室中年歲最長,離皇室關係最近的郡王爺,跟晉鞅提娶後一事,雖然有多管閒事之嫌,但卻算不上逾越。

只是他此舉雖不算逾越,但不代表著晉鞅心裡痛快。世間姻緣,向來講究你情我願,沒有強按牛喝水的道理。

晉鞅清楚,現在這些人對自己指手畫腳,不過是因為覺得他年幼不知事好拿捏,各個心懷為自己謀求利益。

平郡王這般為司馬家謀劃,不也因為平郡王世子妃也是司馬家的姑娘嗎?

「叔祖的關愛之心,朕心中明白,只是婚姻大事,非而小可,」晉鞅微微勾起嘴角,一副仁愛之君的模樣,「司馬家的禮儀教養自是無可挑剔,只是……」

他語氣微微一頓,目光落到康郡王身上,「京中其他家女兒,便無有能及者嗎?」

康郡王向來是個不愛得罪人的性格,今日平郡王把他拉過來,也不過是想多個壯聲勢大的人而已。

他們幼年時並不受寵,父皇病逝後還是個光頭皇子,身上半點爵位也沒有。後來他們的兄長繼位,好歹想起了他們,於是給他們封了個光頭郡王,雖然領著八百食邑,但卻沒有封地,在皇室只算得上是個吃閒飯的小透明。

現在晉鞅繼位,他們地位雖然不高,但是輩分在那,仗著小皇帝根基不穩,便想擺一擺長輩的譜,藉機拉攏世家,為自家子孫謀得利益。

他們渾渾噩噩過了大半輩子,腦子雖然不太聰明,但還不至於糊塗的地步,聽皇上把話問到這個地步,就知道皇上這是不滿意司馬家了。

他們能怎麼說?說司馬家的姑娘最好,別人家都比不上?

這些年來,皇城裡搬來多少大大小小的世家,都是各地的名門望族,他們即便真的覺得司馬家姑娘出眾,也不敢說無人能及這種話。

「陛下言重了,世家貴女們的教養自然都是好的,」康郡王見勢不妙,忙站出來和稀泥,「平郡王只是一時心急,憂心陛下婚事,才言語急躁了些。」

「便是兩位叔父憂心我兒婚事,也該與哀家商議,怎好來逼問我兒?」

兩位老郡王齊齊回頭,就見周太后穿著九鳳袍逶迤而來,臉上不怒自威,說不出的氣勢。

兩人心裡暗暗咯噔一下,他們作為男性長輩,很多話在皇上面前可以說,但是面對身為太后的侄兒媳卻需忌諱許多。雖然對周太后這般咄咄逼人的態度有些不舒服,但是兩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朝太后行了禮。

在皇室中,向來是先談尊卑,再論輩分。

太后穩穩的朝兩人回了一個晚輩禮,然後扶著顧如玖的手在上首位置坐下,語氣不疾不徐道:「不知兩位叔父屬意哪家姑娘為後?」

顧如玖找聽說過京中有兩位沒有封地的老郡王,一位行事荒唐,一人萬事不管,看來就是這兩位了。在她看來,兩人的行為確實不太妥當,最不妥當的地方不在於他們推薦了司馬家姑娘,而在於他們沒有把此事告與太后商量,而是私自跟皇帝說。

是覺得皇帝年幼,聽了他們對司馬家姑娘的描述,就會起幾分少男心嗎?可是晉鞅此人雖然看似溫和,實則是個十分有主見的人,這樣的人不會小肚雞腸,但若是他認定的事,八匹馬也拉不回來。這兩位老郡王看慣了自家不爭氣的子孫,難道以為晉鞅也像他們一樣?

察覺到晉鞅望向這邊,顧如玖朝他露出一個笑,然後又快速的低下了頭。

晉鞅看到她的動作,掩在袖子下的手緩緩鬆開,唇角略略勾起了些許笑意。

「太后,老夫覺得京中的世家貴女都很不錯,此事還是要有您來親自操心才行。後位如此重要,我老邁眼花,又不瞭解這些小輩,哪裡清楚這些。」康郡王最大的特色就是見風使舵,變臉比六月的天還快。

聽到他這麼說,平郡王瞪了他一眼,對他這種立場不堅定的行為表示了強烈的不滿:「太后,老夫覺得司馬家三房的姑娘甚是不錯。」

「叔父的兒媳乃是司馬氏,難怪對司馬家這般信任,」太后不鹹不淡道,「哀家這位侄兒媳乃是司馬氏大房的人,司馬家大房的姑娘似乎已經跟大長公主家的長孫訂婚了?」

「大房姑娘訂婚了,三房的姑娘也行。」平郡王底氣有些不足,說這話的時候,嗓門都變小了。

周太后知道他們的能耐與脾氣,於是沒有動肝火,而是道:「兩位叔父的好意,哀家與陛下心領了。只是選後一事非同小可,哀家心中已經有所打算。」

「不知……」平郡王眼神一亮,想從太后嘴中知道確切訊息。

「待陛下冠禮過後,便是哀家千秋。哀家向來喜歡年輕的孩子,待千秋時,便邀請這些世家公子與姑娘去泰安別宮玩耍遊園吧。」

泰安別宮修建在京郊,那裡地方寬敞,花草茂盛,還有圍獵場與湯泉池,是帝王平日在宮中待得無聊時玩耍的好去處。

兩人聽懂了太后的意思,也知道他們今天這事辦得忒不地道,便悻悻的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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