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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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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覺得對方這話哪裡都不對,可他偏偏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還請貴客不要惱,我們大豐為了歡迎各位使臣的到來,特意準備了一場豐盛的國宴,屆時請諸位務必賞臉出場。」難聽的話說了,顧之瑀又換上了笑臉,「到時候皇上與皇后娘娘也會正式露面。」

原本被顧之瑀的話擠兌得有些不太高興,見顧之瑀又說了幾句好聽話,多寶國使臣總算找到了臺階下,笑著答應了下來。儘管顧之瑀還沒有說國宴什麼時候舉辦,在哪裡舉辦,但還是很快借坡下驢,不僅不再吵鬧,甚至還客客氣氣的把沈清河與顧之瑀送了出去。

「顧大人,」出了別宮,沈清河有些不解的問,「為何我對他們以禮相待,他們反而越加不講理……」

「多寶國民風彪悍,貴族也向來不失身分,他們這次來與其說是為了恭賀陛下大婚,不如說是打探我們大豐對他們的態度。」顧之瑀把手背在身後,「所以對這種人不用太講理,對於他們來說,太過講理就是好欺負。」

說難聽一點,不就是因為他們見大豐現在是位年輕的帝王掌權,想借此瞭解陛下的脾性麼?

沈清河目瞪口呆:「他、他們……」這是什麼奇葩個性,欺軟怕硬?

「當年陛下剛登基的時候,多寶國的使臣也鬧了一場,」顧之瑀眯了眯眼睛,「當初是禮部孫大人接待的他們,當時他們鬧得太厲害,氣得孫大人直接說,若是繼續鬧下去,就斷了與多寶國的邊市,日後再不來往。」

「那後來呢?」沈清河嚥了咽口水,心裡有些疑惑,這樣鬧不會造成國與國之間的糾紛嗎?

「後來他們就規規矩矩,不再鬧事,」顧之瑀風淡雲輕道,「這個國家作風向來如此,你習慣就好。」

習慣了世家貴族之間斯文禮貌的相處方式,沈清河覺得自己整個人有點不太好。

見他這個樣子,顧之瑀不由得想起自己剛進鴻臚寺當差時,也被這些使臣各種各樣的奇葩行為驚呆了。不過再奇葩的事情,見多了也就淡定了。

剛出別宮,還沒走到拐角處,兩人見主道上有喪葬隊經過,於是都停下腳步,讓喪葬隊先通過。

待喪葬隊走近,沈清河看清送葬隊伍裡有哪些人後,頓時有些不自在起來,甚至不好意思抬頭多看顧之瑀一眼。

不過顧之瑀只是冷冷的看著這支喪葬隊伍吹吹打打的行過,彷彿棺木中躺著的不是司馬家三房太太,而是一個與他無仇無怨的路人。

「顧大人,在下的家僕來了,失陪。」沈清河覺得自己不好意思再待下去,等喪葬隊經過,也不管還在漫天飛舞的紙錢,便匆匆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慢走。」顧之瑀朝他拱了拱手,然後繼續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這支喪葬隊伍越行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這位三房太太真可憐,聽說司馬家不打算把她葬入祖墳。」

「你知道什麼,聽說是這位太太死的時辰不好,八字又與司馬家祖墳犯克,所以才不讓她入祖墳。」

「什麼克不克的,我看就是這司馬家做事不厚道,人家三太太好歹也為他們家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這麼把人孤零零的下葬,像個什麼話呢?」

「這些富貴人家的事情,不是咱們這些卑賤小民清楚的,你管人家怎麼下葬,這位三太太若是有個得勢的孃家,司馬家恐怕也不會如此行事。」

「所以說什麼世家貴族,不過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待自己髮妻尚且如此,就更別說其他人。」

「你這話說得也不太對,當初顧家那位大太太,死時帶煞,並且還沒有為顧家生育一子半女,顧家不也讓她葬入祖墳了麼?」

「世間又有多少個顧家,要不然怎麼他家的女兒能夠做皇后,不就是因為家風好,品行好嗎?」

世家貴族的一些事情,往往都是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很多時候他們對某些事只是一知半解,甚至只是聽到一些風聲,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們的大膽猜測以及勇於探索真相的決心。

畢竟比起村頭張三,街角李四的陳穀子爛芝麻事,還是世家的那些事情對大傢伙有吸引力一些。

聽著四周百姓津津有味的談論著這些事,顧之瑀茫然的往街頭走去。

這個世間,有太多的苦痛與無奈,但是對於不相干的人來說,除了作為一項談資,便再無作用。

司馬香披麻戴孝的走在送葬隊伍中,嗩吶聲猶如一位老婦人絕望乾癟的哭聲,一聲聲的傳到她耳中,讓她喘不過氣。

堂堂司馬家太太亡故,竟然沒有幾家人設路祭。這些人彷彿把他們三房當做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拉開遮住自己視線的孝帕,司馬香雙手死死地捧著母親的牌位,在漫天的紙錢中,一步步朝城外走去。

司馬家大房,此時正在商議是否要把司馬香接過來教養。從內心裡來講,鄭氏是不願意的,實際上就連司馬鴻這位大長輩,心裡對司馬香這個晚輩,也不是特別喜歡。

可是現如今不是他們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司馬香已經沒有母親,家中沒有女性長輩教導,若是他們大房此時不站出來,到時候不管他們有多佔理,別人也會在背後說他們一句冷情。

然而別人家女兒是那麼好管教的麼,輕不得重不得,又是已經長成的姑娘,即便是由他們大房現在開始教養,又能教出多大的變化呢?

鄭氏對這個外甥女有些不太喜歡,不僅僅是因為司馬香小家子的問題。不知道為什麼,她看司馬香這個外甥女,總覺得她缺少活力,暮氣沉沉,心思也不太純淨。

十多歲的小姑娘,心思總放不開,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再怎麼不願意,作為看重臉面的世家夫人,鄭氏還是主動去三房,把司馬香接了過來。

皇宮中,顧如玖正在康泉宮陪周太后下棋,她近來的棋藝也沒什麼長進,陪太后下了幾局便輸幾局,輸到最後,連太后都沒心情跟她繼續下了。

「看來這種事情真是無法強求,」太后叫宮女把棋盤收了下去,然後道,「聽說各國使臣已經陸陸續續抵達京城,不久之後你可能要與皇上一起接待這些使臣了。」

顧如玖早就聽說過大豐有好幾個附屬國,並且邊境四周還有一些與大豐有往來的國家,所以聽到太后這麼說也不意外,只是有些好奇,這次來了哪些國家。

「除了送賀書的國家,這次派了使臣來的國家總共有十一個,其中有三個國家使臣是他們本國的皇子,」早在晉鞅初登基時,周太后就見過不少國家的使臣,所以跟顧如玖提起來,說得也很細緻。

「這些國家的使臣有什麼心思或者打算都不重要,」周太后擔心顧如玖緊張,便笑著道,「只要他們敢動心思,那我們大豐的鐵蹄,就會讓他們學會後悔。」

顧如玖也贊同周太后這種說話,只有絕對實力的支撐,才會有足夠的底氣。現在大豐四周的附屬小國如此小意討好他們,不就是因為大豐繁榮強盛嗎?

若是大豐軟弱可欺,只怕這些國家早就跳起來在大豐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塊肉,餵飽自己的肚子。

「母后您說得對,在絕對的實力前,一些陰謀手段都顯得微不足道,」顧如玖笑了笑,「若是學著小人般行事,反而是丟了身份。」

「你能這樣想就很好,」周太后突然話鋒一轉,「前兩日紫宸殿上,你處理那兩個宮女的手段,就用得很不錯。」

堂堂皇后,若是直接開口說要怎麼懲罰小宮女,那也太墮身份。交給宮中的管事太監,由他們來處理就剛剛好。

聽到太后這麼說,顧如玖笑了笑:「這兩個宮女究竟是什麼身份,我也懶得深究,只要其他人記得日後不再犯同樣的錯誤就行。」

「這是有人想試探你的行事作風呢,」周太后似笑非笑道,「這個後宮裡,可不止你我兩個主人。」

顧如玖聞言一愣,母后話裡的意思難道是指宮裡的那幾位老太妃?

「能在後宮裡站穩腳跟的女人,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人手,」周太后見顧如玖並沒有露出難以接受之類的表情,便滿意的笑道,「皇宮乃是非之地,有人想要逃出去,有人想要進來,還有人想往上爬。這些人為了自己的野心,用盡手段,拉幫結派,甚至是害人性命,最後所圖的也不過是一個勝利。」

這是顧如玖第一次聽太后認真的提及後宮黑暗之處,所以她沒有插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在別人眼裡,我或許是這些女人裡最終的贏家,」太后嘲諷一笑,「可是這種地方,哪會有真正的贏家。我們這些被帝王當做玩物的女人,自踏進宮門那一刻起,便註定成為了一名輸家。」

顧如玖張了張口,見太后神情苦澀,便把沒有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真正的贏家只有晉氏一族的皇帝們而已。」周太后嘆息般的苦笑一聲,「所以一開始,皇帝想要求娶你時,我曾猶豫過。」

「母后。」顧如玖沒有想到周太后曾經不打算讓她入宮,對周太后這份保護自己的心意,既覺得感動又有些心酸。

究竟要在這個皇宮裡經歷過多少苦難,才會對這個地方如此深痛惡覺。

「幸而皇上不像先帝,而你也不像當初的我,」太后笑了笑,語氣裡多了一絲放鬆,「母后希望,你會成為這個宮廷中的幸運兒。」

不會走上其他宮廷女人的老路。

顧如玖握住周太后的手,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從康泉宮出來,顧如玖想到御花園走一走,哪知道竟然遇到了錢太妃與吳太妃。

兩位太妃與太后的年齡相仿,但是現在看起來卻比太后更加蒼老一些。兩位太妃看到顧如玖,立刻就站起了身。

顧如玖與二人並不熟悉,除了新婚的第三日在太后那裡見過幾位太妃,其他時間根本沒有機會與她們碰面。

三人之間並沒有什麼話可說,但是就這麼直接走開,又顯得不太合適,最後還是錢太妃邀請顧如玖坐下用茶。

顧如玖沒有推辭,便與兩位太妃一起,在石桌旁坐了下來。

茶葉還不錯,但喝起來似乎像去年的陳茶。不過顧如玖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捧著茶杯也沒有露出嫌棄之意,與兩位太妃時不時說上兩句。

或許實在沒什麼交情,三人一問一答環節結束後,竟都找不到話可說,一時間都安靜下來。

幸而隨後傳來的擊掌聲打破了這份近乎尷尬的寂靜。

兩位太妃知道這是帝王儀仗前來的提示,兩人作為無子無女的太妃,對帝王自然是十分的敬畏,所以當即便放下茶杯,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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