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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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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那麼多錢,不如把自個兒賠給你,給你當斟茶倒水的隨侍罷了,」侯氏搖頭嘆息道,「只盼到時候你多憐惜我一些。」

「這般美人,我又如何不憐惜,」華夕菀笑著道,「只怕到時候堂伯捨不得,我倒成罪人了。」

侯氏聽到這話,面上微紅,笑得倒是真心了幾分。

敏惠郡主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以前不怎麼交談的人收放自如的開著玩笑,彷彿是來往多年的好姐妹,心裡冷笑一聲,擺出這幅模樣給誰看,若是沒有太子殿下,只怕這兩家早就鬥得你死我活,雞犬不寧。

她抬頭不著痕跡的看向顯郡王與盛郡王兩人,顯郡王微笑不言,盛郡王面色淡然沉默,兩人雖然並排走著,中間缺隔了一步遠的距離。

敏惠郡主收回視線,扯著嘴角想笑,到了最會也沒有笑出來。

若是她能嫁給顯郡王,別說為他管家育兒,就算是勾心鬥角也是願意的。

只可惜襄王有妻,她也不過是妄想而已。

代飲

幾位主要客人一到,端和公主便親自帶領賓客觀賞別莊景緻,不過在華夕菀看來,修建得花團錦簇的別莊並沒有其他夫人口中那般瑰麗,但面上還是配合著做出驚歎之意而已。

賞完別莊的精緻,便開始了男女皆宜的投壺遊戲。華夕菀看著那細頸長壺,再看看那些摩拳擦掌的男客女眷,努力讓自己臉上的表情表現得興奮一些。

「我們年紀大了,看著你們年輕人玩玩便罷。」徐王妃等幾位上了年紀的女眷紛紛表示坐在一邊做裁判就足矣。其餘眾人也沒意見,畢竟這種遊戲本就是年輕人比較喜歡玩,上了年紀眼力不行,哪裡還能把箭投進壺口。

端和公主雖是主人,應該讓尊客先投,但是因為她是當今唯一的女兒,頗受寵愛,在場眾人自然沒有誰搶在她前面投箭,再三推遲一番後,端和公主扔出了第一支箭,箭在瓶口歪了一下,險險掉了進去。

「哎,好險,」端和公主拍了一下手掌,從婢女手中接過一支箭,轉頭在眾人中掃了一眼,然後把箭遞到華夕菀面前,「堂弟妹乃是新婦,這第二箭你來,不過若是投不中,便要罰酒一杯。」說到這,端和公主似笑非笑的看向站在旁邊的男客,「若是等下有人捨不得,也可以三代一替你受罰。」

華夕菀接過箭,搖頭笑著道:「這可不妙啦。」說完,朝前走了幾步,站在投壺線上瀟灑利落的往瓶口一扔。

箭砸在壺上,叮咚作響,落在了一旁。

「弟媳不如皇姐技藝,獻醜了。」華夕菀嘆口氣,然後偏頭看向晏晉丘。

「內子不擅飲酒,由我代她飲罰三杯吧,」晏晉丘上前幾步,走到華夕菀身邊,淺笑著朝端和公主作揖道,「還請皇姐手下留情。」

端和公主撫掌笑道:「就知道有人會心疼媳婦,來人,給顯郡王斟酒。」

酒很快端了上來,女子拳頭大小的三個杯子裡面倒著滿滿的酒,晏晉丘倒也不推脫,伸手端起來仰頭便飲盡一杯,用食指撫去嘴角的酒漬,他低笑道,「好酒。」說完,朝華夕菀笑了笑,又仰頭喝下第二杯酒。

眾位女眷見狀,都取笑他心疼自家王妃,也有心生豔羨者,不過也只是心裡想想,面上仍一派熱鬧。

敏惠郡主看著晏晉丘毫不猶豫的替華夕菀喝下三杯酒,心裡忍不住升起一絲不甘於怨氣。除開有些姿色外,這個女人還有什麼地方配得上顯郡王,明知道投壺若是不中會連累顯郡王被罰酒,她還那般漫不經心,實在太過可恨。

三杯酒下肚,晏晉丘面色不改,風度翩翩的接過端和公主遞給自己的箭,眾目睽睽下,輕輕鬆鬆的把箭投進壺中。

「好,」端和公主笑道,「就知道這種小遊戲難不住你。」

「不過是運氣好而已,皇姐謬讚了。」晏晉丘接過下人端上來的茶漱口,散去口中的酒味。

華夕菀把自己的手絹遞給他,他笑著接過擦乾淨嘴角,把手絹揣進了自己的袖兜,「下次投壺時,我教你。投不進去也沒關係,我的酒量還不錯。」

「千杯不倒?」華夕菀正欲開口與晏晉丘說笑,就聽到下人來報,臨平郡主與郡馬到了。

華夕菀挑了挑眉,抬頭看向面色絲毫未變的晏晉丘,勾著嘴角想,這位臨平郡主果然是來了,她所料果然沒錯。

不到片刻,她就看到幾個丫鬟簇擁著一男一女走了進來,華服女子二十歲出頭的模樣,容貌與晏晉丘並沒有多少相同之處,只算得上是清秀之姿,倒是她身邊的青年唇紅齒白,斯文俊雅,有著一副好皮囊。

臨平郡主到來後,便向端和公主致歉,說是路上遇到一些事,所以來得晚了些。

端和公主當下便笑著把這事揭過去,然後指著華夕菀道:「你只顧著和我閒聊,且先看看這是誰?」

臨平郡主隨著她的手勢偏頭看向華夕菀,打量幾眼後,不鹹不淡道:「想必這位就是我的弟妹華氏了,倒是有副好相貌。」

大概是因為這話說得忒不像,在場女眷察覺到不對勁,一時間竟沒有人插話,只是有幾個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華夕菀。

「姐姐、姐夫萬福,」華夕菀落落大方的上前行了一個萬福禮,然後笑吟吟的瞥向郡馬羅仲諍,「姐夫也是好相貌。」

此言一齣,便有女眷用手絹捂住嘴角,掩飾住露出的笑意,四年前臨平郡主因為看中這位羅才子的相貌,才鬧著嫁人,如今剛回京便對自己從未見過面的弟妹如此不客氣,也難怪人家顯郡王妃不給她臉面。

「弟弟真是娶了一個好媳婦,家教禮儀更是難得一見。」臨平郡主沒有料到華夕菀竟如此對自己說話,面色有些難看。至於被華夕菀表面誇好看,實則暗諷靠臉吃軟飯的羅仲諍,面上倒是看不出半點惱意。

「夕菀本是如此性子,就連皇祖母、皇上與皇后娘娘都要誇她一聲好,擔心我欺負了她,」晏晉丘不鹹不淡道,「若不是夕菀難得,皇上又怎麼會把她賜婚於我。」

聽了這話,臨平郡主面色更加難看,她身邊的羅仲諍率先一步開口道:「弟弟娶得如此佳人,實在可喜可賀。」

見羅仲諍開口說了這話,臨平郡主雖然面色難看,但也沒有再開口,看了晏晉丘與華夕菀一眼後,便沉著臉坐在了一邊。

在場諸位女眷見狀,面上雖不顯,心裡卻有些不明白,顯郡王府是臨平郡主的孃家,她父母已逝,只剩下一個弟弟是她助力,她何苦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堪,這不等於把弟弟與自己越拉越遠嗎?

不管臨平郡主究竟意欲何為,但是見顯郡王對顯郡王妃的態度,還有顯郡王妃面對臨平郡主時的姿態,已經讓部分女眷決定遠著些臨平郡主。畢竟,一個是與孃家關係疏遠,夫家又不顯眼的郡主,一個是孃家看重,夫家顯赫的郡王妃,凡是有眼睛的就知道誰更不能得罪。

「表姐來得正好,這會兒我們正在玩投壺,你也一起來玩,」敏惠郡主見氣氛有些僵,取了一支箭送到敏惠郡主面前,牽著她的手,笑著解釋完遊戲規則,「當年表姐玩投壺時十投九準,我至今不能忘你當初英姿。」

「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臨平郡主把手從敏惠郡主手裡抽了出來,走到投壺線上,一投卻未中,她笑容淡淡道,「近兩年不怎麼玩這個,手藝生疏了。」

華夕菀聽到這話,眉梢微動,世家宴請賓客,常常會玩投壺這類的雅緻遊戲,臨平郡主嫁到江城四年,怎麼連這些世家常玩的遊戲都不玩了?

待酒端上來,臨平郡主也不推辭,掩袖喝完整杯酒,擦著嘴角道:「這個遊戲還是你們來玩吧,我這技藝是拿不出手了。」

眾人見狀便說笑了兩句,一輪下來後,又到了華夕菀這裡。雖然她投壺技術不行,但底氣倒是很足。

在晏晉丘的指導下,第二支箭仍舊掉在了壺外,她一臉無可奈何道:「看來我此生無望做投壺高手啦。」

此言一齣,惹得女眷們笑出聲,晏晉丘也笑著搖搖頭,對眾人道:「我倒是離千杯不醉越來越近了。」說完,也不要人催,當下便飲了三杯酒下去。

臨平郡主看著托盤中空空的三個酒杯,當下覺得自己剛才喝下的酒燒得喉嚨有些難受,連舌頭都跟著苦澀起來。

熱鬧一番後,眾人到前廳用飯。酒足飯飽後,便開始賞戲聽曲,剛聽到一半,就有宮裡的太監來傳皇后口諭,召端和公主與臨平郡主進宮。

既然主人要走,客人自然就沒有繼續留下玩耍的道理,眾人紛紛坐上馬車離開了公主別莊。

華夕菀坐在馬車中,看著熱鬧的街道,不去看晏晉丘的臉色:「晉丘,長姐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晏晉丘把她的手握住:「不要多想。」

華夕菀回頭看著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你是顯郡王府的女主人,別人誤會不誤會不重要,只要我不誤會你就好,」他伸手扶了扶她鬢邊的髮釵,「我只相信我願意相信的東西,別人如何與我無關。」

這話的意思是說,別人的話他不會放在心上,也不會受別人的影響,並且還願意護著她?

華夕菀仍舊只是笑,她知道晏晉丘不是表面這般簡單,而晏晉丘也有意無意的讓她發現這一點,晏晉丘這是希望自己與他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可惜她太懶,連站都不願意站的人,怎麼還會上戰場呢?

馬車剛到郡王府門口,華夕菀一下馬車就見門口還停著華二叔家裡的馬車,她腳下微頓,朝身邊的晏晉丘看了一眼,然後與他並肩走進了郡王府大門。

假象

果不其然,華夕菀與晏晉丘剛進府門,就有下人來報,華府二太太到府上近兩個時辰了。

「我知道了,」華夕菀不等晏晉丘開口,直接道:「晉丘事忙,二嬸那裡我去看看。」這事只有她出面要簡單許多,若是晏晉丘牽扯進去,推脫起來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平時這個時候捨不得離開華夕菀的晏晉丘當下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就帶著木通等人去了其他院子,也就等於說把事全權交給華夕菀做決定。

「我去書房,有什麼事讓人來通知我。」晏晉丘就差沒直接說,別怕事,就算有什麼事情還有他頂著。

華夕菀點頭,然後讓下人去告訴張氏,請她到側殿稍等,自己去內室更衣後再去見客。

「郡王妃,二太太現在過來,會不會是為了張公子被謀殺一事?」紫衫用挑選一支蝶翅金玉釵給華夕菀固定好髮髻,「二太太向來自詡書香名家,瞧不上我們家太太武將世家出身,現在又何必來求人?」

「人生在世,難免要遇到折腰的事情,所以平日不要自恃身份看低別人,老人常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便是如此,」華夕菀沒有責怪紫衫把話說得難聽,她這位張二嬸平日裡的做派有確實讓人不大看得上眼,只學會了讀書人的清高,卻沒有讀書人的風骨與才華,又有什麼可驕傲的?

佩好耳飾,華夕菀摸了摸血玉墜,漫不經心道,「走吧。」

她這人心眼實際上並不大,這些年張氏對母親輕慢的態度她都看在眼裡,這樣一個「親戚」,她若是能以德報怨,那才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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