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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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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面上臨平郡主與顯王府有多冷淡,可是面上兩家的關係才是最近的,不管內裡如何,在這人多的場合下,演也要演出友好的氣氛出來。

因為哭得太多,臨平郡主顯得十分憔悴,眼神也有些木訥,甚至在見到華夕菀的時候,也只客氣了幾句,沒有了以往刻意為難的味道。

「請節哀。」華夕菀覺得這句話在死者面前是最沒用的,可是這種場合下,卻只能說這種沒用的廢話。

「謝謝,」臨平郡主眼中滿是血絲,看著華夕菀反應慢了半怕才道,「請落座。」

華夕菀笑了笑,走到羅仲諍靈前行了一個禮,才一言不發的退到一邊。

賓客來了不少,不過見臨平郡主這樣,也沒有誰沒有眼色的亂說話,只是略勸了幾句後,便找了地方站著坐著,反正能不開口就儘量不隨便開口了。

到了起靈的時候,臨平郡主再度落淚,引得原本那些不喜歡她的女眷們也起了兩分憐憫之心,畢竟如此年輕便喪夫,而且死得還是如此慘烈,如此的莫名其妙,任誰心裡也難以放下。

送葬隊伍行出郡主府,沿街皆是各府設的祭奠臺,每經過一處,就有專人哭靈,冥紙灑滿了整條街,倒真有幾分蕭瑟的味道。

「顯王府祭臨平郡馬之英靈。」

「哭靈!」

身著白孝的臨平郡主停下腳步,看著旁邊的祭奠臺,這個祭奠臺比其他臺子比起來,顯得隆重了幾分,可是實際上也不過是多些東西而已。

她怔怔的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前面是別人哭靈的聲音,她摸著自己乾涸的眼角,這裡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憶起當年,她出嫁時弟弟揹著她上了花轎,她趴在他的肩頭,聽著他問自己:「姐姐,你不會後悔嗎?」

她記得自己很肯定的回了一句不悔。

時至今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後悔過。人已經不在了,她除了懷念他的好,再也記不得他的壞處了。

大概,是不後悔的吧。

第46章意動

華夕菀回到王府中,想起臨平郡主府上的那個孩子,心裡總有些難受。臨平郡主此人她雖然不太喜歡,但是對於孩子,她卻起了惻隱之心。

「白夏,備幾份厚禮,給郡主府送過去,」華夕菀心裡堵得有些厲害,「稚子無辜。」

「是,」白夏察覺到主子臉色不對,不敢多問,轉而去準備適合送給小孩的禮物去了。

「白夏姐,」紅纓端著茶點在走廊上遇到白夏,見她神情凝重,便有些擔憂的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白夏淡笑著搖搖頭,然後低聲道:「主子心情可能有些不好,你小心伺候著。」她雖然不太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與臨平郡主府中有關應該是肯定的。

「你放心吧,方才王爺也已經回府了,聽木總管說,王爺的神色倒還好,」紅纓亦小聲在白夏耳邊附聲道,「沒準一會兒就過來啦。」

白夏瞪她一眼:「別胡說。」見紅纓神情收斂不少,她才放心道,「綠珠的例子你忘了?」

「我可沒她那種心思,」紅纓咕噥一句,不過神情卻嚴肅下來。作為下人,不管她們再有臉面,那也是主子的給的,主子沒了臉,她們又能落得什麼好處?

兩人剛說完,就見王爺往這邊過來,忙退到一邊,垂首行禮。

晏晉丘從兩人身邊大步走過,走進屋子裡,見華夕菀神情黯淡,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怎麼了?」

「想到臨平郡主的兩個孩子,心裡有些難受,」華夕菀勉強笑了笑,以他們現如今的感情,日後她與晏晉丘若是有了孩子,不知孩子會遭多大的罪。若是不能給孩子一個好的家庭環境,不如不要。

「我以為是什麼事,他們二人身邊有乳母嬤嬤照顧,學習上有老師或者教養姑姑,有誰敢怠慢他們?」晏晉丘有些不以為然,因為他自己就是這樣長大的,「你如果不放心,平時讓人多備些孩子用的東西送過去就行。」

華夕菀聞言點了點頭,見他眼角下方帶著點青影,伸手按了按他的眼角:「昨夜沒有休息好嗎?」昨夜晏晉丘歇在書房,所以他幾時睡的,華夕菀半點不知。但是見晏晉丘避也不避的任由自己去弄他的眼角,華夕菀心情還是有些複雜。正常人在別人靠近自己的眼睛時,會下意識的伸手去擋,晏晉丘如此反應,不知道是真的把她當成了親近人,還是做戲的手腕已經到了這一步。

晏晉丘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旁,無聲笑道:「沒事,昨夜有些事,所以就睡得晚了些。」說完,又巴巴的看著華夕菀,「書房裡睡著不舒服。」

華夕菀見狀,伸出另一隻手拍拍他的腦袋:「那我讓下人給你換軟些的墊子。」

晏晉丘見她裝傻,乾脆把人摟進懷裡:「不行,再軟的墊子也沒有你這裡睡得舒服。」

華夕菀伸手戳他的臉,「別撒嬌。」

晏晉丘的腦袋在華夕菀肩頭蹭了蹭,華夕菀只好無奈的拍著他後背。

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大概就是她懷裡這個男人的這種表現了。

屋內的下人們紛紛垂首閉目,對王爺向王妃撒嬌這種行為選擇視而不見,這事實在是無法直視,曾經溫文爾雅氣宇軒昂的王爺呢?

果然在紅顏面前,再剛強的男人也會化為繞指柔啊。

紅纓見屋內的下人退了出來,看了看手裡端著的茶點,笑眯眯的退了下去。

「紅纓姐。」

走到半路上,她被一個著綠衫的婢女叫住,她仔細看了幾眼,認出這是在二門伺候的,「有什麼事嗎?」

綠衫婢女四處看了幾眼,確認沒什麼人後,才壓低聲音道:「我同屋的小雨近來有些不對勁,昨兒半夜我聽到她說夢話,竟然提到了王妃。妹妹不敢亂揣測事情是怎麼回事,所以特意向姐姐您彙報一聲。」

她與小雨同屋,若是小雨真的做出膽大包天的事情,若是事情敗露,她也會受連累。還不如早些稟告上面,就算不能得個稟報之功,也能保全自己。她家裡還有父母兄妹,她不敢冒這個險。

紅纓見這個婢女神情不似作偽,便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後不要讓她發現你跟我說了這事,若是有別的情況,一定要告訴我們,」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告訴木總管也行。」

「是,」綠衫婢女朝紅纓福了福身,見四周沒人,匆匆離開了。

紅纓把托盤給了一個路過的婢女,轉而找到了正在訓人的木通,她看了眼被木通嚇得畏畏縮縮大氣都不敢出的小太監,笑著道:「木總管,忙著呢?」

「原來是紅纓姑娘,請坐請坐,」木通臉上瞬間掛起笑,示意讓紅纓在旁邊的石桌邊坐下,又吩咐旁邊的人去端茶。

「木公公,不必這麼麻煩,我說幾句話就走,」紅纓看了眼周圍其他人,「這些人就讓他們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木通何等聰明人,自然明白紅纓說的話不宜讓別人聽見,便道:「沒聽到紅纓姑娘的話麼,還站在這裡作甚?」

等這些人都離開後,木通笑眯眯道:「不知有什麼好事,竟然紅纓姑娘大駕光臨?」

「木公公客氣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您是總管,這種事總是要跟你說說的,」紅纓把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後,便道,「王妃那裡還需要人照顧,我先告辭。」

「紅纓姑娘慢走,」木通客氣的送了幾步,待紅纓的身影看不清後,臉上的笑意才淡下來。王妃身邊的幾個婢女可都不簡單,這是看似簡單,實際上是很棘手的事情,畢竟只是個夢話,做不得準,可若是不管,又怕發生事情,所以乾脆把事情退給他,反而一了百了,偏偏他還說不出一個不字。王妃身邊的人,有事記得稟報自己,在別人眼裡,那是叫尊重自己。

木通想了想,乾脆把這個叫小玉的婢女關了起來,管她究竟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先關上兩天看看有沒有可疑地方或者同黨再說。

主屋內,華夕菀與晏晉丘毫無形象的盤腿坐在軟榻上,兩人面前放著一堆寶石玉佩之物。

「這枚玉佩挺好看,」華夕菀拿玉佩在晏晉丘腰間比了比,然後道,「衣服顏色太素了。」

晏晉丘笑著道:「你自己不也穿得素淨?」

華夕菀把玉佩放下,又從裡面找出一支男用髮釵,羊脂白玉雕成的祥雲圖案,很簡單的圖樣,但是雕工卻極好,「臨平郡馬雖與我們不親近,但怎麼也是我們的姐夫,若是穿得太過豔麗,豈不是失了禮法?」

晏晉丘嘆了一口氣,看著低頭扒拉各色寶石的華夕菀,不知怎麼的就把心裡想的話說了出來:「此人是個善於鑽營的小人,偏偏她死活要嫁給他。當年她出嫁不久後,父王便病逝。皇上以此為契機,讓我降級繼承王府。可是即便如此,外面也有人傳我顯王一脈子女不孝,耽於情愛。若只是如此便罷了,偏偏她嫁去江城後,一去無音信,在她眼中,我們這些人不過是沒有拆散他們這對鴛鴦的大棒。」

華夕菀扒拉寶石的動作慢了下來,她看著晏晉丘沒有說話。

「這些年羅仲諍一直上摺子建議皇上打壓旁支皇室,很投皇上胃口,」晏晉丘冷笑一聲,「偏偏我這位好姐姐,竟寫信來讓我配合羅仲諍的建議,實在是好笑。沒有我們王府,她這個郡主又算什麼,偏偏她天真的為那個背棄親人,以為只要那個男人對她好,犧牲什麼都值得。」

華夕菀從晏晉丘的話裡聽出一絲疲倦與淡漠,她不禁想,若是自己是晏晉丘,只怕對這個胞姐也不會有多少感情,能不起怨恨之心就不錯了。

「就是因為這樣,郡主才與我們府中如此疏遠嗎?」華夕菀雙手搭在他的手心,朝他安撫一笑。

「世界上哪有任她一味索取傷害卻不求回報的感情,」晏晉丘語氣極為淡漠,「我沒有答應她想要的,她自然會心生怨恨。」

華夕菀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這位臨平郡主略自私了點,也略蠢了些。

「既然如此,我們但求問心無愧便好,」華夕菀握住晏晉丘的手,「如今她與你各有自己的家,誰又能管誰一輩子呢?」

晏晉丘低低的笑出聲,反手握住她的手溫言道:「我就知道你能明白我的心意,這世間知我者,夕菀也。」

華夕菀眼波流轉,眉梢染上笑意:「晉丘胸有溝壑,怎麼就肯定我明白你的心意?」大概是現在的氣氛太好,又或者是因為臨平郡馬的死亡,讓華夕菀覺得,這個世間又有什麼不敢說不敢做的,人生苦短,她總要活得自我一點。

晏晉丘雙眼凝視著她,食指輕輕劃過她的眉梢,突然就笑開了。

「我以為你不會問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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