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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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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這可怎麼是好,太子可千萬不能有事啊,」靜平伯夫人面色驚惶,她這是真的害怕,不是裝出來的,畢竟靜平伯一脈已經漸漸沒落,這些年好不容易搭上太子的船,結果太子竟出了這檔子事,這也實在太背了。

「皇上口諭,太子病危,諸位貴人們暫時不得離宮,為太子祈福。」

當第二道口諭傳出來後,一些聰明人就察覺到此事有些不對勁,皇上此舉似乎是想把他們所有人都關在宮裡,難不成是太子突然出現病危狀況,是因為背後有人用了什麼手段?

自從太子中毒後,朱雀宮裡就被禁衛軍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起來,太子吃的用的穿的全部經過太醫們層層篩選後才能被送到太子面前,吃喝之物更是有人試菜,在這種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情況下,背後之人還能下毒手,這隻黑手的勢力未免太大,難怪皇上如此忌憚。

太子如果暴斃,那麼益處最多的便是京城裡那幾位最受推崇的皇室子侄,也難怪皇上會做出如此舉動。

這道口諭下來後,整個昭陽殿是人心惶惶,一些膽子比較小的女眷甚至嚇得變了臉色,連話都說不好。誰也不敢保證,皇上會不會因為痛失唯一的兒子而狂性大發,拿他們這些無辜的人士發洩。

前朝有位皇帝在痛失愛子後,斬殺了十餘名宗室,至於宮侍太醫大臣之類,更是無數,而前朝也因為那次的事件走向下坡路,才有幾十年後大昭朝的取而代之。

不是他們的膽子太小,而是有前朝的例子在,他們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殿中燃著的炭火已經熄滅,也沒有哪個宮侍來增添新的炭火,殿內便漸漸冷了起來,晏晉丘從白夏手裡拿過華夕菀的披風給她披上,然後在她耳邊輕聲道:「冷的話先靠著我,這個時候不會有誰敢來這裡。」

華夕菀緊了緊狐毛披風的領子,無聲的朝晏晉丘靠了靠,她雖然對政治不是特別敏感,但是從現場眾人的臉色來看,知道這事不簡單,所以也就沒有隨意開口。

原本議論紛紛的大殿隨著時光一點一滴的流失,漸漸變得安靜起來,當一群身著寒甲的禁衛軍把整個大殿都圍起來時,眾人不用做戲臉色都白得難看。

突然殿外,一陣白光閃起,眾人驚駭的望向殿外,只聽一聲驚天的雷聲想起,雷聲就像是炸在眾人的心頭,不少人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寒冬驚雷,實非吉兆啊。」

不知道誰突然說了這麼一聲,滿殿皆靜。

寒冬臘月是很少打雷的,更何況現在天還下著雪,莫名其妙的響這一聲驚雷,實乃是天降災禍的預兆。

晏晉丘握住華夕菀的手,附在她耳邊用幾不可聞的音量道:「別怕。」他偏頭看了眼殿外面無表情的禁衛軍們,眉梢微皺,發現華夕菀手心冰涼,乾脆把自己身上的披風脫了下來,披在了華夕菀的身上。

「你……」華夕菀看了眼晏晉丘身上不算厚實的衣服,要伸手去脫身上這件暗色披風,結果卻被晏晉丘攔住。

「別動,你幼時受了寒,不可再受凍,」晏晉丘沉著臉道,「聽話。」

華夕菀脫披風的手微頓,隨即道:「這個披風很大,我們一人蓋一半。」然後解開繫著披風的繩子,然後把這寬大的披風搭在兩人的背上。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有樣學樣,儘管有些夫妻平日裡過於相近如賓,這個時候也不是那麼講究了。

就在這時,又是一個閃電,隨即而來的就是一聲驚雷。

「咚」一聲喪鐘響起,隨即又響了五聲。

帝崩,喪鐘九聲;後殯,喪鐘七聲;儲君薨,喪鐘六聲。

「太子薨。」

大殿上的眾人愣愣的在喪鐘聲中跪下,似乎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前些日子還傳出好美色昏庸之名的太子,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薨了。

喪鐘聲停下以後,大殿上開始響起哭聲,在場中雖然有不少人是太子長輩,可是太子是國之儲君,地位早已經超越了輩分,在場眾人不論是誰,都要哭出聲來。

就算哭不出來,也要乾嚎著嗓子表示自己萬分難過的情緒。

華夕菀用手帕揉著眼角,片刻過後,便紅著眼眶哭了出來。

上輩子她在鏡頭裡的哭技向來十分過硬,就算拍戲時周圍圍著一堆人都能說哭就哭,更別提現在一堆人在比哭功。

不到半個時辰,她的手帕已經溼透了,她身邊的晏晉丘的眼眶與鼻樑也發著紅,雖然不像其他人乾嚎,但是任誰看見他的模樣,都會覺得他是真的在傷心難過,而不是在做戲。

啟隆帝出現的時候,晏晉丘與華夕菀夫妻二人哭得正傷心,與周圍幾個乾嚎的皇室族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啟隆帝彷彿一夕之間老了好幾歲,他腳步有些踉蹌,視線一一掃過跪在他腳下的眾人,目光在晏晉丘與晏伯益兩人身上流連,見晏晉丘與華夕菀相互相依的模樣,最終把視線落在晏伯益的身上。

「朕失獨子,眾卿……跪安吧。」啟隆帝神情變幻,眼中的殺意漸漸掩藏起來。

這句話一齣,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今晚總算能平安走出宮殿大門了。

因為跪得太久,華夕菀起身的時候,才感覺自己膝蓋又冷又麻,幾乎已經失去知覺,如果不是晏晉丘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的腰,她肯定會狼狽的坐在地上。

扶住華夕菀後,晏晉丘也踉蹌了一步,看起來頗有種文弱公子的味道,好在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注意到這一幕的人不多。

但是啟隆帝卻把夫妻二人的舉動看在眼裡,他微微垂下眼眸,視線再度轉移到晏伯益身上。

此時的晏伯益正沉默的站著,雙手背在身後,眼眶微紅,但是卻不墮屬於他的英姿。

啟隆帝沒有留下任何人,大家沉默的走出朝陽殿,看到硃紅的走廊上那些大紅的燈籠取下,換上素白的紙燈籠,眼神都有些茫然。

太子薨了,日後京城又會變成何等模樣。

青石板路上已經積了一層雪,因為沒有宮侍打掃,大家走得格外艱難。

華夕菀從華和晟以及盧氏身邊經過時,只是十分隱晦的看了兩人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

出了殿門後,晏晉丘就把兩人的披風都披在華夕菀身上,讓她走路的姿勢顯得格外的笨拙,繡花金絲珍珠宮緞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晏晉丘見她走得艱難,也不管前後有其他人,伸手攬著她的腰,讓她走得省力一些。

敏惠郡主扶著婢女的手,深一腳踩一腳的走著,僅僅走了一段路,便開始氣喘吁吁,她望著前面幾乎半個身子都被顯王攬進懷中的顯王妃,腳下的步伐停了下來。

如今太子薨了,皇后定會傷心欲絕,日後哪會有精力管她的事情,以後的她究竟該何去何從?

她茫然四顧,只看到冰冷的宮闈,還有那些一步步朝外走的宗室世家們。

「郡主?」她身邊的婢女見她神情不對,擔憂的問,「您怎麼了?」

「沒事,」敏惠郡主收回視線,「走吧。」

從朝陽殿到宮門,華夕菀發現,幾乎所有代表喜慶的東西都收了起來,甚至連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們身上都看不到半點喜慶意味的東西。

到了宮門口,眾人也顧不得寒暄,匆匆爬上自家馬車,匆匆離開。

華夕菀踩著腳凳上馬車時,回頭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父母親,對他們微微點頭後,便躬身進了馬車。

華和晟看著顯王府的馬車漸行漸遠,微微嘆息一聲,對身邊的盧氏道:「我們也走吧。」

盧氏點了點頭,微涼的手搭上了華和晟的手掌。

第71章刺客?

回到王府後,華夕菀洗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就團進了溫暖的被窩,王府的下人連夜把府中一些過於鮮豔的擺設物件收起來,全部都換上了顏色黯淡的制服。

等第二天早上華夕菀從晏晉丘懷中醒來時,就看到整個王府變了樣子,就像是卸了妝的美人,美貌依舊,但是卻少了幾分平日的美豔。

晏晉丘見她換上了雪色綴藍花宮裝,就連素日里喜愛的珊瑚紅寶石一類釵環首飾都換成了翡翠銀飾珍珠等物,便道:「這個月要委屈你了。」

太子薨逝的時辰非常的不好,那是舊年與新年的交替之時,又無端在雪天裡起冬雷,這事傳到民間,不知道又會引起老百姓怎樣的恐慌。

大概在老百姓心中,這個太子活著是個禍害,就連死也不會找個好日子,非要在這種喜慶的節日裡找晦氣,這不是存心讓大家明年沒有好兆頭麼?

顯王府裡這麼安寧,不代表其他府中也是這麼順心,比如說太子一系的寧王、靜平伯、敏惠郡主等人,從宮裡回到家後,幾乎一夜沒睡,第二天還要趕到宮中為太子哭靈,簡直是對身體與心理的雙重考驗。

有言官上摺子說太子乃是晚輩,他的叔伯們不應該給他哭靈,結果被憤怒的皇帝直接杖斃,並對著文武百官道:「太子雖為晚輩,但他是儲君,與普通皇子不同,天下人除太后以及他的生母外,皆因為他守孝。」

也許是因為杖斃了一個言官,加之太子再不爭氣,皇上膝下也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他要讓守孝就守吧,反正被折福分的是太子,又不是他們。

京城裡從二品以上的大臣誥命們紛紛進宮給太子守靈,全國各地的祭文也快馬加鞭的送往京城,就在大家以為皇上會停止折騰以後,啟隆帝又放出一個驚天打雷。

皇帝要追封太子為平孝帝,頓時引起滿朝文武的譁然。古往今來兒子追封老子為皇帝的他們見過,可是哪有老子在世,追封死去兒子為皇帝的道理?

這關係到江山社稷祖宗體制,滿朝上下反對者眾,很多大臣在宮門長跪不起,只求皇帝能收回成命。而啟隆帝堅決不收回這個決定,一時間啟隆帝與這些朝臣便對上了。

皇后的孃家方氏一族以及太子一脈的人為了支援皇上這個決定四處奔走,因為只要太子被追封為帝,那麼太子妃腹中的胎兒只要是個男孩,那麼太子一系還不算後繼無人。

啟隆帝的用意也在於此,不想等他駕崩後,帝位落到其他人手裡,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為太子妃腹中的孩子鋪路。

中立派以及支援派為太子守了六天靈,啟隆帝就與反對派進行了六天的拉鋸戰。華夕菀甚至聽說有為兩朝元老因為反對這件事,撞死在了正東門,獻血濺了遍地,場面十分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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