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護衛長暗自鬆了口氣,幸好王妃堅決果敢,沒有鬧出對王府不利的事情,不然他就麻煩了。
「頭,沒事了?」幾個跪在書房外的侍衛見王爺走了,頭兒也跟著走了出來,皆小心翼翼的問道,「王爺有沒有說什麼」
「王爺現在擔心王妃的傷勢,只說罰我們每人十棍,還能說什麼,」護衛長皺眉,「別說廢話,去領罰吧。」
護衛們都放下心來,只是領十棍子並不是什麼嚴苛的刑罰,這次讓探子逃出來,別說十棍,就是二十棍他們也不冤。
「王妃還有她身邊兩個丫鬟,真是女中豪傑,是這個,」一名護衛翹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武將世家的外孫女,這魄力真沒幾個人比得上。」
護衛長冷眼瞥了他一眼,他忙閉上了嘴,這才想起,王妃再彪悍,那也是王妃,不是他一個小侍衛能提及的。
不過……王妃長得可真是說不出的好看,難怪王爺待她那麼好。若是他能娶到這般絕色,別說不納妾,讓他少活十年也願意。
晏晉丘翻了一頁書,就往床上看兩眼,然後繼續翻一頁書,如此反覆。實際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看了什麼進去,當他在宮門後聽到華夕菀遇刺後,他很清楚,當時的恐慌不是做戲,而是他的真實情緒。
他以為華夕菀是有些凌厲有些懶散也有些嬌俏的,但是沒有想到原來她還有這樣果敢的一面。他知道,她做這些是為了他,為了顯王府。
這個女人或許不夠溫柔,不夠詩書滿腹,甚至有些懶散不愛管事,但是她卻能為自己做到這一步,他還有什麼可不滿的?
也許她的心裡沒有自己,但這並不代表能抹殺她為自己做的這些事。
跟她在一起,甚至比嚴刑拷打那些探子更讓他覺得愉悅,他是看重自己感覺的人,所以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又有什麼錯?
他知道京城裡有人說他好美色,也有人說他畏妻,可那又怎樣?真正強大的人根本不會在意別人做什麼,他需要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床上的這個女人,是他的,從身到心,都只能是他的。
他俯下身,在華夕菀唇角輕輕一吻,臉上的笑意無限溫柔。
她的唇,別敵人的鮮血還要香醇。
第73章心態
華夕菀遇刺的事情在京城裡很快掀起軒然大波,義安候府的人派了好幾波人來送東西,雖然華家人心裡清楚顯王府什麼都不缺,但這並不能抵擋華家人送東西的腳步。
就連華三爺家有些勢力小氣的姚氏都派人送來了補品,照她的話來說就是,看華夕菀這個死丫頭再不順眼,那也沒想著她莫名其妙送了命,最多就盼著她到倒個黴或者沒自家女兒過得好而已,但是真要人沒了命,她也是不願意的。
華家人送東西到王府,其他皇室人也跟著送,其他一些跟顯王府拉得上關係的,與華家關係近的世家,都跟著源源不斷的往顯王府送東西,不管這些人有沒有半分真心,但至少表示出他們對華夕菀遇刺一事深表遺憾的意思。
這件事鬧出來以後,京城裡的氣氛就緊張了很多,不是這些人害怕自己也被刺殺,而是他們猜測到更為可怕的事實,那就是有人想要剷除顯王。
眾所周知,因為顯王十分愛重顯王妃,平時沒事幾乎從不在王府外閒逛,有空餘時間就愛回府陪著顯王妃,顯王妃遇刺那天,他被宮門口的官員拖住了腳步,刺殺顯王的人顯然也沒預料到平時按時回府的人當天竟然沒有出現,最後乾脆想對顯王妃下手,好影響顯王的情緒,讓他在日後的奪位之爭中失去理智。
萬幸顯王妃身邊有兩個忠心護主的丫鬟,顯王府的護衛隊也恰巧在附近巡邏,但如果這些條件缺少任何一樣,顯王妃就必死無疑。
沒有人懷疑這事是顯王妃自導自演出來的,因為聽說當時王府很多人都聽到了主院方向傳來的喧譁聲,還有尖叫聲,甚至包括京城裡某些人安插的眼線也聽到了。更別提替顯王妃手臂上還受了傷,聽說傷得很嚴重,這輩子都要留下疤痕來。
顯王妃那麼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能自己把自己手臂劃一道醜陋的疤痕?再說了,顯王與顯王妃都是不太愛專營這類事情的人,自己演這麼一齣戲圖什麼?
圖身上的血太多,劃出一道口子流著玩?
更多人傾向於相信有人想趁著皇上情緒不好時,相對顯王出手,除掉他這個隱形的競爭對手。
事情牽扯到奪位方面,那就沒有簡單的事。可是想到當下混亂的場面,他們就忍不住嘆口氣,京城裡未來一段時日,只怕會越來約不太平了。
自從麻沸散的效果過去以後,華夕菀就體會到了疼痛的感覺,她甚至連手臂都不敢隨意的抬,吃食上也通通要忌口,這對於她裡說,才是最痛苦得一件事。
佔了人生最重要的吃和睡,她是一樣都做不好,晚上睡覺不敢翻身,吃飯全要吃一些有利於癒合傷口的菜色,怎麼想怎麼難受。
這兩天晏晉丘請了假,幾乎一直待在華夕菀身邊,給她講講一些有意思的故事,或者某個官員的搞笑事件,就為了轉移華夕菀的注意力,讓她降低對疼痛的關注敏感度。
這也是太醫給他說的方法,這種觀點雖然有些虛無,但是見華夕菀興味盎然的聽著京城裡一些官員趣事,他這個不愛關心別人家亂七八糟事情的王爺,專程讓下面的人給他找了不少較為有趣又好笑的事情,爭取讓華夕菀一直保持興趣下去。
「你說這個靜平伯究竟是什麼想的?」華夕菀嘆口氣,「原配生的兒子被他養得懦弱無能,繼室生的兒子被他養得囂張跋扈,聽說他還是敗家子,可真夠作死的。」
「他只是下了一場豪賭,賭輸了而已,」晏晉丘嘆息道,「不然又怎麼做出原配剛死,就迫不及待的把改嫁的繼室迎進了大門。」
「很多男人都貪鮮好色,靜平伯做出這種事,不是頭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人家漢景帝都能彪悍的把嫁過人生過孩子的王太后納進宮,並且最後還讓王太后為他生的兒子成了太子,最後這個兒子繼承皇位,成為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漢武帝。
靜平伯一個小小的末等伯爵,迎娶一個二嫁無子的女人算什麼。前提他是沒有揹著原配與這位繼夫人苟且,也沒有急到原配剛死就把新人納進宮,不然他也不至於對這位靜平伯沒有半分好感。
「我跟其他男人不同,」晏晉丘俯身靠近她的耳邊,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晏晉丘只要看上一個女人,那麼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相信男人的情話,就等於是把自己蠢化。不過她也不會蠢到當著男人的面,去拆穿他的情話,而是當作有意思的話慢慢聽著,至於信不信,也是她自己的事。
不過晏晉丘似乎也只是說給她聽,至於她信不信,他也不太強行,反而擔憂的看了眼她的手臂,眉頭微皺:「今天早上宮裡的太后皇后都有賞賜下來,你在養傷,所以我就沒有叫你起來接旨。」
實際上他們兩人心裡都清楚,華夕菀不是重傷得不能起床,而是因為覺得溫暖的被窩太過舒服,她不願意起來。
最近兩天因為受了傷,晏晉丘把她養得更加懶散了,甚至連吃東西也只需要張嘴巴,等著別人把吃的放到她的嘴巴里,這個別人大多數時候都是晏晉丘。
「皇后賞了東西下來?」華夕菀有些驚訝的挑眉,太子死了,皇后這麼快就緩過來了?
「嗯,要看禮單嗎,我讓人給你拿進來?」晏晉丘剝好一隻完整的橘子,掰了一瓣遞到她面前。
她微微埋頭把橘子咬進嘴裡,吃完後搖著頭道:「不用,我懶得看。」
這宮裡賞下來的東西,上到珍珠玉器,下到小玩意兒,都取一些寓意吉祥的名字,什麼鳳凰齊飛雙花錦,什麼百子摺疊裙,再不然就是福氣如雲碧玉釵,這些名字一溜煙看下來,簡直就是考驗人的眼力與記憶力。
「不想看就不看,」晏晉丘把半隻橘子喂完,就沒有再讓華夕菀吃下去。放下剩下的一半,他伸手摸了摸她披散在後背柔順的頭髮,「我今天有事要出門一趟,記得按時吃藥。」
「好,」華夕菀心裡清楚,晏晉丘陪自己在王府呆了兩三天,在別人眼裡那叫痴情,可是待得太久,就不那麼合適了。
「那你好好休息,別讓我擔心。」
晏晉丘離開以後,華夕菀躺在床上沒有任何睡意,乾脆就讓橙秋把書該她拿來看看,就當是打發時間。
晏晉丘騎著馬出了王府沒多久,就遇到同樣騎馬朝這邊走來的晏伯益。兩人騎在高頭駿馬上,相互在馬背上行了一個平輩禮。
「不知弟妹傷勢如何?」晏伯益抽出掛在腰間的馬鞭,把玩著手柄道:「弟妹弱質芊芊,竟遭瞭如此大的罪,歹人實在可惡。」
「可不就是如此,」晏晉丘笑得一派自然,「多謝堂兄關心,弟弟我定會好好管理王府,不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人面無表情,一個人微笑滿面,但是眼底卻沒有半點溫度。
替兩人牽馬的馬伕幾乎齊齊抖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
回到王府後,晏晉丘沒有馬上進主院,而是去了書房,穿過昏暗隱藏的過道,他的腳踩在終年都有積水的地面上,官靴踩在髒兮兮的地板上,沾上一層髒髒的汙水。
第74章夫綱不振
被關押在地牢裡的幾個人見到晏晉丘的出現,眼中都露出驚恐之色,彷彿進來的不是一個翩翩公子,而是來自地獄的索魂使者。
一個在用刑的小廝見到晏晉丘出現,忙扔掉手裡滴血的鞭子,殷切的上前行禮。
跟在晏晉丘身後的小廝很快搭好桌椅,奉上茶點,然後目不斜視的立在晏晉丘身後,彷彿根本沒有聞到地牢裡滿是血腥味以及黴味。
「有人招了麼?」晏晉丘抬起茶杯,悠閒的吹著杯麵的水汽,輕啜一口後道,「上次你們竟然讓人逃了出去,甚至累得王妃受傷,本王現在非常的不高興。」
看守地牢的小廝面色大變,也不顧地上有汙水,徑直跪下,卻不敢抬頭說出一句求饒的話。
頓時滿室皆靜,晏晉丘眼神平靜的掃過這幾個小廝,用茶蓋颳著水面,半晌後伸手指了指兩個跪在角落裡的小廝,「拖出去。」
兩個小廝剛想開口求饒,就被人堵住嘴,拖了出去。
「別在本王面前演戲,」晏晉丘放下茶杯,眼神頓時變得凌厲,「既然嫌活得不耐煩,本王不介意送他一程。」
上次的事情若不是夕菀機靈,不知道會惹出多少麻煩。他不知道華夕菀瞭解了多少,但是這幾天她一直沒問,對他書房下面的秘密也不好奇,彷彿她真的是被刺客襲擊,而沒有聽到任何關於他的秘密。
他想過華夕菀各種反應,比如憤怒,又或者好奇,再或者對他產生厭惡,可是他的猜測全部落空,這讓他有些意外,又有些愉悅。天下女人何其多,唯有她在自己眼裡如此的特別。
「既然這些人不願意招供,那也用不著再說話,舌頭還留著做甚,」晏晉丘冷笑道,「這些人欺我顯王府勢弱,本王自然要好好招待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