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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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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王府的下人從昨天開始,就變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因為他們聽說太后對他們家王妃似乎有不滿,王妃平日受盡王爺寵愛,若是因為此事心情不好,遭罪的不還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

一些有姿色的丫鬟在心裡暗暗高興,太后老人家對王妃不滿,也就代表著王爺有可能礙於太后的情面而決定納妾,她們豈不是有機會了?

華夕菀翻看著太后賞下來的禮單,皆是什麼人參當歸阿膠等滋陰補血的大補之藥,她喝了一口人參養身茶,對身邊的橙秋道:「太后老人家對我真好,這些都是藥中精品,有錢也難得。」

橙秋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答話,她雖為王妃近身侍女,但她畢竟不是王妃從侯府帶來的,在王妃面前也不如其他三位姐姐得用,所以伺候的時候就越發小心謹慎,唯恐惹得王妃不滿。

太后娘娘突然的這種舉動,對王妃來說不是什麼好事,萬一像盛郡王那樣納側妃進來,那這王府不知要發生多少糟心的事情。

華夕菀見橙秋小心翼翼的模樣,擺了擺手道:「把東西都收起來。」橙秋雖然踏實穩重,但她還是比較喜歡用白夏等三人,大概是這三個人更能察言觀色。

太后的寢宮中,晏晉丘跪在太后面前道:「祖母,請您收回懿旨,華氏至今無子,並不是她的問題,而是孫兒現在不想要孩子。」

「你對顯王妃便如此情根深種?」太后沒有想到自己養大的孩子竟然真的成了一個痴情種子,她對華夕並沒有什麼不滿,可是卻不容許晏晉丘真的成為一顆痴情種子,「再說,你現在已經有二十歲了,膝下一男半女都沒有,像什麼話?」

「現在時局不穩,孫兒不敢拿孩子冒險,」晏晉丘語帶悲慼,「孫兒也很想要孩子,可是現在並不是要孩子最好的時機。」

太后頓時恍然,現在朝中黨派鬥爭激烈,便是太子妃腹中的那個,有皇帝護著,都無法保證能平安出生,更別提一個王府中的胎兒。

「祖母,您還記得孫兒六歲那年嗎?」晏晉丘抬頭看著太后,眼中帶著些孺慕與懷念。

太后一怔,開始回想當年。

「當年不知有誰在背後嚼舌根,說孫兒並不是您的親孫子,您撫養孫兒只不過為了膈應皇后娘娘,孫兒大怒發作了那幾個下人。因為孫兒知道,即便孫兒不是您的親孫子,但是您待孫兒的心意已經勝似親孫。」晏晉丘眼眶微紅,「那天夜裡孫兒就在想,父王是您的親生兒子便好了,那樣也就不會有人在背後說那些不著邊際的閒話。」

「華氏與孫兒乃是結髮夫妻,我想讓她兒孫滿堂,想她有自己的兒子孫子,也不用像我母親那樣,因為那些妾侍而抑鬱而終。」晏晉丘跪行幾步,把頭輕輕靠在太后膝蓋前,「皇祖父與父王讓自己女人遭了這番罪,孫兒不想再讓自己的女人也嘗試一場。孫兒無能,只能以華氏來彌補心中的遺憾。」說到此處,晏晉丘已經哽咽不成語。

太后怔忪良久,伸手觸著晏晉丘的發頂,語氣微顫道:「哀家竟不知你竟有如此赤子之心。哀家不得先帝愛重,膝下無緣一子,能撫育你成長,也算是圓了哀家心中的遺憾,你能明白哀家與你母親當年的苦處,倒也不枉當年你母親用盡手段護住你。」太后回憶起當年,開始說起以往的小事,心中感慨這些年沒有白養晏晉丘這個孩子。

晏晉丘雙肩微微顫抖,極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是孫兒無能,不能讓你們隨心所欲的過日子。」

「總有機會的。」太后極其溫柔的拍拍晏晉丘的頭頂,有些疲倦的揉著額際道,「你家那個實則也是個不錯的,既然你不願意納妾,哀家也不逼你。孩子暫時不要便不要吧,只要你心裡有數就行。」

見太后面色疲倦,晏晉丘識趣的行禮告退,等出了宮坐上回王府的馬車後,他臉上的孺慕之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年太后為了保證他這個孫子對她足夠孝順,用了不少的手段,就連他的母親早逝,背後也有太后的手腳。以為沒了母親,父親又寵愛妾侍,他就會對她這個祖母格外孺慕親近?

太后想借著他以及顯王府的勢力挾制皇帝,以保證她太后的尊貴而已。現如今,太后想要的,是受帝王真心尊重的太皇太后。

帝位他想要,可是他並沒有打算委屈身邊唯一的女人,來走一條不知道結果的捷徑。

有些東西,不是犧牲一個女人就能得到的。

第79章喜愛的心

待晏晉丘離開以後,太后身邊的嬤嬤才捧著養身茶出來道:「顯王殿下如此純善,怎能替娘娘您達成目標?」

「純善才好,如果他像晏伯益那種冷情冷性的人,哀家還真不敢捧著他,」太后接過茶輕啜一口,眼中帶著滿意,「有弱點的人,才更好掌握。」

「還是太后娘娘您棋高一著,早早就探聽到顯王妃姿色不俗,想盡辦法促成顯王與顯王妃這對神仙眷侶,如今二人果真情深似海,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嬤嬤語帶敬仰與讚歎,「您真是神機妙算。」

「義安候府雖然治家森嚴,但也算不上水潑不進,」太后被嬤嬤捧著,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好好一個閨女,不是養在將軍府就是養在侯府,做出一副不能見人的樣子,偏偏還任由別人討論,這義安候府就算是厚道人家,也不該是如此大度。所以這其中必定有因,果不出哀家所料,這位義安候府嫡女不僅不是無鹽女,反而是容貌傾城。哀家前些年就暗中打探過了,華氏不愛庶務,為人十分懶散,偏偏有副勾人的嗓子與容貌,這樣的女人嫁到哪家,都會是煉鋼的繞指柔。顯王有這樣的一位王妃,日後就算登基,也會失卻鬥志。有這樣一個皇帝,對哀家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對於太后來說,不管是太子還是盛郡王其中哪一個登基,對她都不是什麼好事。太子昏庸,又有生母,如果登基成功,後宮哪還有她這個太皇太后的立足之地。盛郡王手段太過狠辣,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這樣一個皇帝,她也不能指望他能孝敬自己。

唯有顯王在她膝下長大,對她有孺慕之情,又偏好詩文書畫,雖懂些算計,但卻不是狠辣之輩,反而十分重情誼,這樣一個孫子登基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選擇。

嬤嬤見太后陷入沉思,默默的退到一旁,謹慎的態度全然看不出剛才對顯王好奇的態度。

華夕菀睡了一覺起來,發現身邊有道黑影,看清是晏晉丘後,她從床上坐起身:「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晏晉丘放下手中的書,從架子上取下一件外衫披在她身上,「這兩日讓你受委屈了,日後太后不會再用這種事情來為難你了。」

華夕菀拽著衣襟的手微頓,看著晏晉丘平靜的臉頰:「你跟太后說了什麼?」

「沒什麼,這些糟心事你不用管,」伸手在她柔順的髮間揉了揉,晏晉丘面上露出幾絲笑意:「晚膳我已經叫廚房的人備好了,你先起床陪我在院子裡走一走,才好開了胃口吃飯。」

「好。」華夕菀不知道晏晉丘用了什麼手段讓太后收手,但她也不想太費神去想這些事情,換好簡單的裙衫,略洗漱完隨意綰一個髮髻後,她便與晏晉丘並肩出了房門。

院子裡的一些樹木植物已經結了小小的花骨朵,看起來比冬季多了不少生機,華夕菀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抬頭看了眼湛藍的天空,轉頭對晏晉丘道:「是不是站得越高,看得景色就越美?」

「如果只有一個人賞景,再美的景色最後也只是寂寞,但若有一知心人陪伴,便是景色沒有那麼怡人,也是人生的享受,」晏晉丘牽住華夕菀的手,語氣溫和道,「景色美不美,不過是看賞景人的心情而已。」

華夕菀聞言一笑,「可惜有時候不是知心人與美景兼得,人生總有地方不會那麼完美。」

「沒有試過又怎麼知道不可能?」晏晉丘笑著道,「有些事只有試過,才不會有遺憾。」

華夕菀默默無言,這傢伙是在給自己灌心靈雞湯吧?而且這碗雞湯以前好像被他灌過,他就這麼擔心自己不跟他踏實過日子?

「你說得對。」華夕菀覺得自己這麼耐心的哄一個男人,也挺不容易的。

果然,聽到華夕菀這句話後,晏晉丘臉上的笑意變得柔和了好幾分,牽著華夕菀的手也多了一分力道。

兩人在院子裡慢慢走著,氣氛正好之時,角落裡突然傳來瓷器摔碎的聲音,華夕菀回首看去,只見青石小路盡頭,跪著一個綠衣丫鬟,她面前還有摔碎的茶盞,升騰的熱氣形成嫋嫋白煙,讓這個跪在地上的丫鬟看起來有些楚楚可憐。

華夕菀見狀,嘴角露出幾分笑意,慵懶道:「你是在哪伺候的,怎麼如此不小心?」既然對方想做小白蓮,善良的她當然要做一位跋扈王妃才能不浪費對方的一番心思。

「王妃恕罪,奴婢是茶水房的下人,不小心摔跤驚了王妃,求您恕罪。」還不等華夕菀說什麼,這個綠衣丫鬟便以首觸地,恭恭敬敬的行出跪拜大禮,烏黑的髮辮垂在脖間旁,只讓人覺得青絲雪膚,說不出地好看。

瞥了眼身邊面無表情的晏晉丘,華夕菀微微抬起下巴:「抬起頭來。」

柳眉鳳眼臉蛋精緻,再加上那一身如雪的肌膚,確實是難得的紫色。前提是,她的面前站著的是別人,而不是華夕菀。

有時候美是比較出來的,這個婢女再漂亮,膚色再白,在華夕菀面前,也被對比得黯淡無光。就像孔雀再漂亮,在鳳凰面前,也只是不起眼的小鳥。

「好漂亮的姑娘,」華夕菀輕笑一聲,轉頭對身後的紅纓道,「我瞧著她可把你比下了。」

紅纓與白夏因為上次刺殺事件中忠心護主,被太后在口諭中誇獎過,所以傷愈後兩人就成了王府下人中的一等人物,其他管事在她們面前都是客客氣氣,不敢多得罪。

華夕菀這句玩笑話足見她對紅纓的看重,所以紅纓笑著應和道:「能伺候王妃便是奴婢此生最大的榮幸,有了王妃您這麼好的主子,容貌還有什麼重要的。」說完,她上前幾步,用食指抬起綠衣婢女的下巴,仔細端詳後道,「奴婢倒覺得這容貌僅僅一般,只膚色能入眼而已。」

「你整日伺候王妃,看慣了王妃容貌,自然是瞧誰都不過如此,」旁邊的紫衫捂著嘴角笑道,「只怕整日照鏡子,連自己的臉都要嫌棄的。」

幾個貼身伺候華夕菀的婢女都輕笑出聲,彷彿都在取笑紅纓一般,唯有跪在地上的綠衣婢女面色慘白,只覺得自己面子裡子都沒了,就像是剝光了衣服,被任人取笑。可是在她踏出那一步時,就預想到有這個可能,王妃越跋扈,才能越襯托出她的可憐,這點侮辱她還受得。

都是女人,紅纓與紫衫怎麼會沒看出這個綠衫婢女有別的心思,她們兩人交換一個眼神,紅纓彎下腰把綠衫婢女扶起來,然後道:「我們說笑著玩,你別當真,茶盞碎了便碎了,下次小心些便是。」

紫衫招了招手,兩個三等丫頭上前機靈的揀去碎瓷片,還有人拿抹布來擦去低山細小的碎片,眨眼間地上的東西便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綠衫婢女心中暗恨,王妃身邊的丫鬟好深的手段,明明已經嘲笑了她,卻還做出一副大度爽朗的模樣,這不是做給王爺看的麼?

「看到本王與王妃在遊園,也不知迴避,實在太不知規矩,茶水房的管事怎麼教的下人,」晏晉丘年幼時生活在皇宮,看慣了妃嬪的手段,少年時在王府又看多了那些侍妾邀寵的模樣,所以綠衫婢女的心思他一眼即明,有些膩味道,「茶水房管事杖責十五,卸去管事職務,由副管事頂替。至於你……」

綠衫婢女心中一寒,她只想到怎麼惹怒王妃,怎麼讓王爺注意到自己,卻沒有想到王爺對自己不滿會有何下場。

不是說太后對王妃不滿麼,不是說王爺會因為太后而對王妃有所疏淡,甚至要納妾嗎?為什麼王爺還如此的護著王妃,甚至連王妃都沒有開口,他便替王妃開口了?

「王爺……」綠衫婢女求情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兩個婆子堵住了嘴,她想掰開婆子的手,卻發現這些婆子力大如牛,她根本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好好的興致便被這種不知規矩的人給敗壞了,」晏晉丘心中暗恨,他好不容易把自家王妃哄開心了,誰知道竟然會被個糟心丫鬟打斷,這簡直就是給他添堵,他心情能好才怪了,「既然不能做好奉茶這種事,就杖責二十,禁食兩日,去洗衣房當差。」

綠衫婢女搖頭猛的搖頭,甚至用希冀的目光看向王妃,希望她能替自己求情。可是她只看到王妃淺淡的笑容,直到她被婆子們拖走,也沒見王妃說一個字。

「王府如果還有這種人,直接杖責二十攆出去,本王瞧著心煩,」晏晉丘對旁邊的木通道,「這種小事不用王妃來處置,你自己好好去辦。」

「是。」木通俯首,態度十分恭敬。

等一切塵埃落定後,華夕菀才慢慢開口道:「茶水房的那個管事是個得用的,想來這次是有所疏漏才讓下人鑽了空子,直接撤了他的職務這個懲罰有些重,不如讓他做個副管事。」她扶了扶鬢邊的青鸞含珠垂流蘇,淺笑道,「洗衣房恰好缺個副管事,就讓他去填這個空缺吧。」

自己的東西,怎麼能讓別人窺視呢?既然敢伸手,那就要做好被砍手的準備。

晏晉丘聞言便笑道:「你說得是,就這樣吧。」他家王妃果然還是在乎他的,他心中頓時無限暢快。

木通默默的把頭埋得更低,王妃這招可真夠狠的。那個管事因為這個婢女丟了管事職務,現在被調去洗衣房做副管事,這個被貶到洗衣房的婢女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可見王妃平日雖然溫和親切,但是卻開罪不得的,這個綠衫婢女就是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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