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服什麼酒,」木通挑了挑眉,「讓人好好照顧著這位堂小姐靜修,總歸也是咱們家王妃的堂小姐。」說完這席話,他也不看其他人的臉色,拂袖便走。
王妃親自走這一遭,雖然明面上沒有開口替這個華依柳求情,但實際該說的都說了,既然王爺沒有再次開口要這個女人的命,也就代表著她的命能留下來了。
可見世間萬物都是相生相剋的,王爺縱是千般算計與冷血,可是偏偏有王妃這個剋星在。
其他下人聞言,頓時飛快的收走方才拿走的東西,快速的消失在道觀中,彷彿他們根本不曾來過似的。
華依柳站在死寂的屋子中,苦笑一聲,怔怔的坐到了椅子上。
「小姐!」嚇得面無人色的丫鬟衝進屋裡,見華依柳沒事後才鬆了一口,頓時全身癱軟的跪下,「幸好三小姐來了,幸好……」
她突然一頓,三小姐來了,豈不是三小姐已經知道小姐做下的那些事了?想到這,她忙看向華依柳,卻只看到華依柳怔忪的臉頰。
三小姐……竟是不追究了麼?
木通等人走出道觀,見王爺與王妃已經上了馬車,他走到今日護送華夕菀的侍衛長身邊,小聲問道:「聽今日來救援的衛兵頭領說,他們趕到的時候,刺客已經全部被擊斃,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侍衛長聽到這話,一張粗獷的臉頓時變得五顏六色,十分的好看。
木通疑惑的皺眉,什麼事能讓這位跟隨王爺好些年的侍衛長露出這種詭異的表情,總不會是見鬼了吧?
第96章懼內?
可憐趙新鴻身為衛隊的隊長之一,也算是見過血的大老爺們,可是想起方才王妃與她跟前那幾個嬌滴滴美貌可人的丫鬟,總算是明白不可得罪女人這句至理名言從何而來。
「王妃與她的那些個丫鬟,當真是這個,」趙新鴻朝木通伸了一個大拇指,隨即又搖頭晃腦道,「人不可貌相,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王爺這般斯文人,在王妃這般厲害人面前,只怕也要讓幾分,這長得漂亮武藝又高強的女人,一般男人可消受不起。
「咱們的王爺也是這個!」趙新鴻比起兩個大拇指,滿臉的崇拜。
木通:「……」
武夫就是武夫,簡直就是腦子有毛病!
晏晉丘陪同華夕菀回到王府後,轉身便滿臉怒火的衝進皇宮。
自從太子妃自縊後,啟隆帝變得越來越暴躁易怒,宮裡人輕易不敢到他面前去。但是即便這樣,短短幾月裡,啟隆帝就蒼老了不少。
當他聽聞顯王妃在城郊遇刺後,又驚又怒,半天才喘著氣道:「宣顯王進來。」
「皇上,」晏晉丘一進內殿,還未開口便紅了眼,他跪在殿中央語帶哽咽道,「皇上,臣侄與王妃夫妻結髮,感情深厚,曾經因一時不查讓刺客進府傷了她,臣侄已經是懊悔不已,誰知今日刺客竟在青天白日下行兇。幸而侍衛拼死相護,如若不然……」
晏晉丘幾乎說不下去,向來斯文俊逸的臉上出現一絲驚懼:「若是王妃沒了,臣侄只恨不得隨她去了好。」
「胡說八道,你堂堂男兒怎可做如此之態,」啟隆欲斥責晏晉丘,可是見他這般失魂落魄,也不便再說他什麼,只好勸慰道:「朕已經聽聞了此事,你的王妃可還好?」
「幸而拙荊幼時跟隨她的外祖家學了些防身之術,刺客襲來時,勉強能抵禦幾招,方才沒有性命之憂,只是受驚嚇過度,還未回到府裡,便已經昏睡過去。」晏晉丘雙目灼灼的看向啟隆帝,「求皇上替臣侄做主。」
啟隆帝心裡也非常不滿,這份不滿當然不是針對晏晉丘,而是針對別人。這事發生以後,他第一個懷疑的物件就是晏伯益。
因為近來京中關於他有意傳位於晏晉丘的傳言越傳越烈,野心勃勃的晏伯益怎麼能坐得住?京中誰人不知顯王對顯王妃十分愛重,若是顯王妃沒了,顯王自然會亂了陣腳,屆時做出什麼荒唐事也未可知。
「朕知道了,」啟隆帝頷首道,「你回去好好陪著你家王妃,朕立刻讓人徹查此事。」
這種事情,要查出幕後之人並不容易,大多時候找到的也不過是替罪羔羊。晏晉丘與啟隆帝心知肚明,但是兩人都沒有挑明。
晏晉丘只是向皇帝表明自己的委屈,而皇帝也不過是藉著此事砍掉晏伯益幾個幫手而已,待晏伯益的助力全部砍掉後,就是他收網的時候。
等晏晉丘離開後,啟隆帝才砸了御案上的茶杯,然後沉著臉傳喚御林軍統領,這事牽扯到皇室的人,他何不趁此機會把事情往大里鬧。
便是他的皇位不能傳給自己親生的血脈,也不能白白便宜了晏伯益。
盛郡王府中,侯氏站在迴廊上,看著幾個藍衣人匆匆走向晏伯益書房的方向,面上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直到這幾個人再也看不見才轉身往回走。
陰沉著臉聽完手下的報告,晏伯益咬牙道:「你們派去這麼多人,竟然連一個女人也拿不下?!」
為首的藍衣人面帶難堪道:「屬下等也未料到顯王府的防備心如此強,連王妃身邊的婢女也是習武高手。」
「哼,」晏伯益冷笑,「你怎麼不說連顯王妃也是武林高手?」
藍衣人詭異的沉默片刻:「顯王妃確實武藝不俗。」
晏伯益一口氣被憋得不上不下:「本王怎麼不知道華氏一個女人竟然會武?!」
藍衣人們齊齊沉默,他們也沒有料到義安候如此奇葩,兩個兒子文武雙全的翩翩公子,連女兒都去學了武藝之道,這簡直把女兒當成了漢子使,有這麼教養女兒的麼?
見幾個藍衣人臉上神情十分詭異,晏伯益也知道再深究下去沒有意義,便道:「把後續的事情抹乾淨,別讓皇帝與晏晉丘抓到把柄,不然沒理也能鬧出幾件事情來。」
「屬下領命,」為首的藍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足勇氣道,「王爺,顯王府的那位王妃,身手十分不錯,屬下懷疑關於外界顯王不納寵妾是因為愛重王妃的傳言有誤。」
「你的意思是說……顯王懼內?」晏伯益向來沒有多餘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種一份複雜的神情,似乎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那位好堂弟會是懼內的人,「你這話有何憑據?」
藍衣人糾結道:「屬下的人說,只要是男人看到顯王妃殺氣騰騰的樣子,氣勢都會矮上幾分。」
晏伯益:「……」
他無力的擺了擺手,「你們下去吧。」
這個世界太複雜,他需要多動動腦子。
被人在背後議論華夕菀此時正十分悠閒的吃著冰鎮西瓜,看著坊間最流行的小說話本,聽著琴姬彈琴,十分的愜意,把帶著滿身暑氣回來的晏晉丘刺激得搶走了她手裡的半碗冰鎮西瓜片。
「你要吃叫下人再弄一碗不行麼?」華夕菀看著他滿頭大汗,忙把西瓜奪回來,「身上這麼熱吃冰鎮西瓜,脾胃受得了麼?」說完對白夏招了招手,「去把我方才讓你涼著的茶端來。」
白夏含笑把涼茶端到華夕菀手裡,華夕菀把茶碗塞到晏晉丘手裡:「和這個,歇一會兒再吃西瓜。」
晏晉丘聽話的喝了好幾口,才開口道:「剛才我已經派人去侯府報信,讓他們不要擔心你。」
華夕菀挑眉:「我正準備讓人去侯府走一趟,沒有想到你竟然搶了先,看樣子再過幾年,我孃家人只認女婿,不識女兒了。」說完後,她自己先笑了,「幸好你想得周到,不然我孃家人就要多擔心一會兒了。」
「你的孃家便是我的孃家……」晏晉丘愣了一下,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立馬又改口道,「你的父母便是我的父母,讓他們放心不是我應該做的麼?」
華夕菀捂著嘴笑了好半晌,等晏晉丘身上的暑氣退得差不多後,就讓他換了一件寬鬆的袍子,然後兩人挑了一間涼爽的屋子靠坐著看閒書。
「今日姐姐之事,多謝你了。」
晏晉丘回頭看華夕菀,見她神情如常,只是耳尖有些微紅,便道:「我原本只是替你感到不值,才想了結她的性命,可是你看重這份姐妹之情,我又怎麼捨得讓你難過。」
華夕菀翻書頁的手停下,隨即嘆口氣,「希望此事過後,大姐能夠好好的過好以後的日子。」
她並不是以德報怨之人,只是想到往常那些情分,以及華家年輕一輩日後的來往交流,再給華依柳最後一次機會而已。
現在保下華依柳,二叔與堂弟華青茂定然會領她這份情,日後華青茂也會更加盡心的擁護大哥。
世家之所以能成為世家,就是因為他們懂得萬事留一線的道理。
第97章我們要個孩子吧
華家人聽說華夕菀遇刺一事後,盧氏嚇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等顯王府的人來說王妃無事,盧氏才漸漸緩過一口氣來。
打聽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盧氏當即便摔壞一件瓷器,轉身帶了幾個大力的丫鬟婆子,匆匆趕向華侍郎府。
「那丫頭真是好命,都這樣還能全頭全尾的回去。」張氏聽下人彙報完顯王妃遇襲經過,頗有些遺憾的抱怨一聲,隨即發現幾個近侍的臉色不太對勁,她才忽的驚醒過來,她雖然對華夕菀多有不滿,但是當真下人的面說出這等話,還是不太妥當,若是傳到老爺耳中,那就不妙了。
「我家閨女命好,這是某些人羨慕也羨慕不來的,」張氏的房門猛的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把張氏驚了一大跳,抬頭才看清來人是大嫂,想起方才自己說的那些話,頓時有些心虛,可是見盧氏這麼踹她房門,她面上又過不去,只好色厲內荏道:「大嫂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盧氏冷哼一聲,也不顧及親戚關係,帶著下人便把張氏的屋子砸了一通,管它金的銀的還是瓷的,通通打砸一番再說。
張氏氣得夠嗆,恨不得上前跟盧氏廝打,可是見盧氏如此氣勢洶洶又有些害怕,她早聽說過盧氏一族出來的男男女女都十分的彪悍,但是這些年盧氏雖然不好欺負,但也未露出這般粗魯兇悍一面,現在這番動作,是當真把張氏嚇住了。
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盧氏也不管四周有偷偷摸摸朝這邊偷看的下人,徑直道:「張氏,你且記得,我們大房不欠你什麼。若是日後你家閨女或者你再敢算計我女兒,我且拼著自己這條命不要,也不會饒過你們。」
周圍偷聽的下人聽到侯夫人這話,頓時腦子轉了好幾個圈,聽這意思,顯王妃的遇刺似乎與太太還有大小姐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