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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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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瑾出了內室後,對候在外面的聽竹等人道:「讓你們主子多睡會兒,若是等會兒未醒,便免了她去皇后那請安,昭充儀昨夜醉了,皇后是個體恤的。」

聽竹與雲夕忙跪下替主子謝恩,待皇上離開後,面上皆露出了喜色。

莊絡胭昨晚一架打得很爽快,封瑾走的時候她勉強醒過來,看著皇帝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跡,她感慨,看起來再冷靜的男人,在某個時候也是堪比禽獸的。

叫人伺候著沐浴更衣,換上了一件新羅裙,看著鏡子裡粉頰膚白的美人,莊絡胭在額間貼上花鈿,懶洋洋的打個哈欠,看了眼內侍監太監送來的補湯,笑著喝下。接過聽竹呈上的絹子試試嘴角,「該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

「主子,剛才景央宮的人來說,皇后娘娘說你昨夜醉酒,今日可以不必前去請安。」雲夕走進屋內,小聲對莊絡胭道。

莊絡胭聞言笑了笑,把手遞給她:「走吧。」

到了景央宮,莊絡胭仍舊規規矩矩給皇后行了一個大禮,皇后又賞賜了她一些東西,從賞賜的東西上來看,至少皇后對她面上沒有什麼不滿。

「本宮想著你昨兒醉了,便免了你請安,哪知你還是來了,可有不舒爽之處?」皇后面上仍舊是幾乎沒怎麼變過的端莊笑容。

「謝皇后娘娘關心,嬪妾並無大礙,倒是昨夜貪杯,讓皇后娘娘您擔憂了,是嬪妾的罪過,」莊絡胭福了福,「皇后體恤嬪妾,是娘娘疼愛,嬪妾卻不能仗著您疼愛便失了規矩。」

皇后笑了笑,但是顯然對莊絡胭這番說辭很滿意,賜了座後就聽到太監傳報,淑貴妃、蘇修儀、柔妃到。

皇后瞥了眼規矩坐著的昭充儀,這昭充儀昨兒晚上得了聖寵竟也比這三人來得早,不知是昭充儀來得太早了,還是這三人太慢了?

抿了口茶,這次殿中省送來的君山銀針味道似乎差了點。

第22章、蔣賢嬪

蘇修儀自進來行禮後,便老老實實的坐著,瞧著實在不打眼。有時候只是在淑貴妃說話時,才附和兩句,實在讓人想不到她與淑貴妃是堂姐妹。

莊絡胭仔細打量淑貴妃,這個女人給她一種令人憐惜無害的感覺,但是這種女人內心是兩種至極,一種是林黛玉那種真讓人憐惜的,還有一種就是內裡心狠手辣的,淑貴妃能混到這個地位還屹立不倒,肯定不會是前一種。

越是無害的女人,害起人來就越可怕。

「我以為昭充儀妹妹今兒不會來,」淑貴妃笑著看向莊絡胭,又別有深意的看了眼嫣貴嬪,「記得去年嫣貴嬪妹妹生辰時,妹妹可是因體弱沒能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呢。」

聽這話,淑貴妃似乎對嫣貴嬪並無好意,不過任哪個女人看著後來的人學著自己的手段往上爬,都不會高興到哪裡去。莊絡胭衝淑貴妃笑了笑,沒有回話。

眾妃嬪在三人身上各打量了一眼,倒是沒有人這時候開口說話。

「姐姐怎麼忘了,嫣貴嬪妹妹素來身子嬌弱,皇后娘娘疼惜便免了她請安。」蘇修儀接過了話頭。

這是這話算不得多漂亮,若是有不知情的,還以為皇后厚此薄彼,待莊絡胭與嫣貴嬪不同。

莊絡胭這會兒選擇開口了,「姐姐來得晚了,想來不知皇后娘娘也是免了嬪妾請安的,只是嬪妾身子康健,躺著也睡不著,來皇后娘娘這與諸位姐妹說說話也好。」

「便能見你是規矩的,」淑貴妃也聽出蘇修儀話中的不妥,便不讓讓蘇修儀接話,似乎對莊絡胭極其讚譽般補充了一句,「難怪得皇后娘娘喜歡。」

莊絡胭心裡冷笑,這淑貴妃是一箭雙鵰,既損了嫣貴嬪,又害得她打眼,扯出皇后讓其他妃嬪對自己有敵意。

「哪又僅僅是昭充儀了,」皇后彷彿沒有看出眾位妃嬪的交鋒,淡淡的開口道:「只要是規矩的,皇上、太后還有本宮都是喜歡的,偏你只說本宮喜歡昭充儀,難不成本宮待你便不好了?」

「皇后娘娘自然是疼妹妹的,不過妹妹心眼子小,瞧著您對其他人好,便不忍取笑了兩句,昭妹妹可別見怪。」淑貴妃沒有因為皇后這話出現驚恐之色,反倒用親暱的語氣說出這番話來。

「娘娘爽直,嬪妾豈是小性子之人,」莊絡胭仍舊只是笑。

皇后端起茶盞,「好了,你們就愛這般互相打趣,天兒也不早了,等會子日頭烈了你們也不舒爽,便散了吧。」

皇后一發話,不管是想要開口的不想開口的,通通都截住話頭,起身行禮退了出去。

出了景央宮後,莊絡胭發現嫣貴嬪面色有些不好,扶著她的宮女也把頭埋得低低的,實在瞧不出前幾日掌捆馬婕妤時的威風,顯然淑貴妃對嫣貴嬪來說,還是很有震懾力。

「昭充儀,不若一道走?」蔣賢嬪走在她的身後,突然叫住了她。

「蔣姐姐,」莊絡胭笑著回頭,見蔣賢嬪主動叫住了她,便停下了腳步。

蔣賢嬪走到她身邊停下,抬頭看了眼沒有一絲雲的天空,嘆了口氣,「這天是越發熱了。」

「已快六月,自然越發熱了,」莊絡胭接過雲夕手中的團扇輕搖,一邊與蔣賢嬪並肩前行,「今兒怎麼不見汪嬪?」

「她前兒便不太好,這兩日太醫瞧了也不大見效,」蔣賢嬪語氣有些沉,「如今天兒又熱,不知何時才大安了。」

「汪嬪姐姐是個有福的,姐姐也不必擔憂,」莊絡胭這才想起,似乎這兩日確實沒有見過汪嬪。可能是因為汪嬪不受寵,平日裡話又不多,她倒沒怎麼注意過。

蔣賢嬪笑了笑,似乎帶了些寡淡的意味,她住的地方與桃玉閣方向一致,只是比桃玉閣更晚些,自從進宮後也不怎麼受寵,算是靠著身份與熬資歷升到這一步。忍不住偏頭看了眼如今比較受寵的昭充儀,這個女人又是怎麼爬上去的呢?

雖美卻不是最美,琴棋書畫在這後宮中也不特別,而且也不似淑貴妃那般善舞,不似柔妃擅曲,究竟是何處引得皇上這般喜愛。

「也不過就這樣了,」蔣賢嬪收回視線,別人受寵自然有其手段,她若是看得出,也不至於在這後宮碌碌無為幾年。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不曾想卻遇到了平日裡不怎麼在御花園走動的人。

「妾見過皇上。」蔣賢嬪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御花園中偶遇皇上,一時間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兩位愛妃是從皇后處來?」封瑾視線掃過兩人,最後落在莊絡胭身上,伸手扶起她道,「怎麼你也去了?」說完,他便看到眼前的女子臉紅了,就連眼睛也不敢直視於他。

「皇上走後,妾便醒了……」話未說完,臉卻更紅了,「皇后娘娘為後宮之事操勞,妾去請安理所應當。」

蔣賢嬪低著頭,正好看見那細嫩的手掌被皇上握在掌中的情景,一時間有些愣神,就連莊絡胭說了什麼,似乎也聽不真切。

第23章、盆栽

這後宮中,還有什麼比帝王的情愛更虛無縹緲呢?她自從進宮後,並不得寵,皇上偶爾寵幸過兩次,面對俊美的帝王,她是動過心的。這個帝王是她這輩子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而且還如此俊美。

可是時間久了,看著這個男人在不同女人宮中流轉,看著他看自己時冷漠的眼神,她漸漸的歇了這份心思,在後宮安安分分待著,雖說不算好過,但也不像打入冷宮的那些女子難熬,左右蔣家也算是江南世家,宮裡其他妃嬪倒也不曾刻意為難過她。

今日見昭充儀在皇上面前的樣子,那掩藏不住暗戀的眼神,讓她有些恍然。她一直以為昭充儀自從被冷落後便聰明了,所以從莊婉儀連連晉升至昭充儀,如今看來,哪裡是聰明了,不過是動了不該動的心罷了。

她想嘲笑這個女人愚蠢,卻又覺得心頭苦澀,對這個花樣年華的女子起了幾分憐憫,不過想著自己眼下在宮中的地位,哪裡又有憐憫別人的資格。移開視線,不去看被帝王手掌包裹的柔荑,這個手掌今日暖了昭充儀的手,昨日牽了誰,明日又會抱哪位?

封瑾對蔣賢嬪印象並不深,只記得是個寡淡的女人,蔣家在江南是書香世家,可惜這蔣賢嬪沒有沾染到書香世家的才氣,反倒被書本教得木訥無趣,不過這樣的女人在後宮之中倒也省心,至少乾淨。

「既然得遇兩位愛妃,不如隨朕一道走走,」封瑾鬆開莊絡胭的手,看了眼園子,「等會兒只怕要賞景,也受不住日頭。」

莊絡胭與蔣賢嬪兩人自然行禮隨侍在側,與蔣賢嬪的木然比起來,莊絡胭眼神便有神許多,就像是一幅有色彩的畫卷,所以即便沉靜如封瑾,一路上也偶爾與其說上幾句話。

「宮中之人皆愛奼紫嫣紅的花兒,朕倒是覺得這幾株松柏精神頭十足,」封瑾指著不遠處的幾株松柏,「二位愛妃以為如何?」

「堂堂正正,風雨不催,」蔣賢嬪恭敬答道,「松柏四季常青,再好不過,於天下來說,皇上比這松柏更挺拔,更堂堂正正,更風雨不催」

封瑾聞言點了點頭,倒不置可否,隨即看向莊絡胭,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便道:「愛妃不贊同賢嬪之言?」

「蔣姐姐之言自然有理,只是妾想得沒有那麼多,」莊絡胭羞澀的笑了笑,指了指那松柏下的陰影,「夏天扎那些地方一定很涼爽。於妾來說,皇上是參天大樹,是頂天大梁。」說完,又指著松柏腳下的一株不起眼小花,「妾便是那倚樹而生的小花,或許永遠不會全部知曉松柏的能耐,但是卻依靠松柏而生。」

於男人說,還有什麼比知道女人一切都依靠於他更滿意更放心呢?封瑾聽了這話後,見昭充儀面上帶著一絲羞澀,似乎為這番淺薄言語感到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該怎麼挽救的樣子,淡笑著開口,「帝王要如松柏,但松柏卻未全如帝王。」

「妾失言,請皇上恕罪」蔣賢嬪聽到這話,面色一白,直直跪了下去。

莊絡胭見蔣賢嬪這副表情,便欲跟著跪下,但是被封瑾伸手攔住,「蔣賢嬪無需如此,你何罪之有?」他雖並未因蔣賢嬪之言不滿,但是終究對蔣賢嬪這般規矩木訥的樣子沒有什麼興致,淡淡安慰兩句,便不再開口。

蔣賢嬪聽到皇上稱自己「蔣賢嬪」時,咬著下唇起身退到一邊,日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覺得自己臉頰火辣辣的疼。

封瑾轉換了語氣,對莊絡胭道:「愛妃以花自比,不若去看看那樹下是什麼花?」

這話便是明晃晃的調戲了,莊絡胭面上嬌羞一笑,心裡對男人的劣根性進行強烈的鄙視,嘴上卻道:「皇上這般便是斷章取義了,妾只是比喻哪裡又是以花自比了?」

向來花無百日好,人無百日紅。即便美人如花嬌,但美人終究有遲暮一日,她腦子正常得很,哪裡會把自己當花看了,更何況是那麼可憐吧唧的花?

更重要的是,若那樹下的花長得乾巴巴,她的麻煩就大了。

這會兒,莊絡胭其實很想抽自己一嘴巴,叫你嘴賤,叫你忘記再正經的男人也有不正經的一面!

一行人走近那株不起眼的花,莊絡胭鬆了口氣,這花雖說比不得前幾日皇后用來欣賞的花,但是潔白的花朵在帶著淡色金邊翠綠的葉子中,顯得也有那麼幾分可愛素雅。

「皇上,這是金邊六月雪,」高德忠上前輕聲解釋道:「民間有些人家把這種花弄作盆栽,很是忌狂風烈日。大夫們愛稱其為白馬骨,奴才不大懂醫術,不過聽說這種花兒有舒肝通血、祛熱疏風之效,想來是有益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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