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輕裾注意到他的眼神,用手帕掩著嘴角道:「可還滿意你看到的?」說出這句小說話本中男主角愛對女主角說的話,曲輕裾覺得自己有些霸氣側漏。
「很滿意,輕裾今天比往日更加光豔照人了。」賀珩非常配合的接下話,雖然他不明白自家王妃雙眼為何突然變得格外有神。
「小的給端王爺端王妃見禮了,快快請進,」王府總管見到二人下了馬車,忙作揖走到兩人面前,「王爺一直盼著二位來呢。」
「這不是何福兒,怎麼由你來待客了?」這何福兒是老三身邊的近身太監,平日常在老三身邊伺候,老三讓他專門出來迎接自己,還真有些難得。
「能來迎接王爺,是小的的福氣,」何福兒躬身做出請進的姿勢,「王爺王妃不嫌小的礙眼便好。」
賀珩點了點頭,牽住曲輕裾的手,便跨過了瑞王府的大門。
「前面進去的可是端王與端王妃?」田晉珂與田羅氏下了馬車,正好見到何福兒迎著二人進去,田晉珂瞧著兩人背影,對身邊的田羅氏道,「夫人,你瞧瞧。」
田羅氏聞言看去,只看到兩人的背影一晃便進了大門,她猶豫著點了點頭:「瞧著有些像,輕裾丫頭的氣勢如今是越來越足了。」
「引路的是瑞王殿下身邊的何福兒,想必是沒錯了,」田晉珂見有人出來迎他們二人,與田羅氏並肩往大門裡走,「人總是要有長大的一天。」
田羅氏笑了笑:「這樣也好。」在皇家總是要氣勢足些才好,她原本擔心因為曲家三小姐的事情嫌棄輕裾,如今看輕裾過得好好的,她也就放心了。
想到曲家做的那些事,田羅氏便忍不住皺眉,好歹也算有些臉面的人家,怎麼就好意思做這種事。又不是日子過不下去了,何必上趕著去給人送妾,難不成因為給王爺做妾就高人一等了?放在這京城裡,一個公爺府嫡女就算想盡辦法做妾的物件是王爺,那也是天大的笑話。
何福兒落後錢常信明和等人半步跟在後面,瞧著端王與端王妃走在一起的背影,不由得感慨,若是自家王爺王妃也能這麼親近,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能少遭些罪。
這端王妃可真夠漂亮的,端王也真捨得,那頂梳上的寶石那麼亮,不知廢了多少好東西才能割出這種效果?
不過這女人麼,就是要這樣才夠味,他雖然是個沒用的太監,但是好歹也能算半個男人,端王妃這樣的女人若是手腕再厲害些,端王府的妾侍們哪裡還有站腳的地兒。
待把人引到目的地,何福兒便機靈的退了下去,臨走還得了端王妃賞的一個荷包,雖不稀罕這點東西,至少人家把他這麼個太監瞧在眼裡了不是?
這時候梨花林中已經坐了不少男女,見到太監唱報端王到了,便都起身相迎。賀淵與秦白露更是親自多走了幾步,走到入口處等著二人過來。
在看到曲輕裾瞬間,秦白露面上的笑意就冷了兩分,她一直瞧不上只知打扮沒有內涵的女人,可是曲輕裾偏偏打扮得一次比一次漂亮出現在她眼前。
有些女人穿著百花戲蝶圖案的裙子是豔俗,有些女人穿著便成了美豔,賀淵眼神掃過賀珩身邊的曲輕裾,眉梢微微一動,不過是短短的時日不見,他這位二嫂似乎又漂亮了些。
注意到賀淵的眼神,賀珩不經意的鬆開曲輕裾的手,向前一步恰好走到曲輕裾前面,笑著對賀淵道:「今日叨擾三弟三弟妹了。」
「二哥客氣,不如與我飲上兩杯,」賀淵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示意賀珩與他一道去左邊坐。雖然宴席沒有特意分開,但是男人都聚在左邊飲酒,女人都在右邊喝茶用點心,也算是各玩各的了。
賀珩笑容不變:「那愚兄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說完,他回頭對木槿等人道,「好好伺候王妃。」
「是,」木槿等人福了福身,「請王爺放心。」
賀珩點了點頭,才與賀淵一道往左邊已經搭好的桌椅走,很快便有已經到場的男客們上前給他見禮,一番忙亂後,賀家兩兄弟才坐下來。
「二哥如今待自己的人越發體貼了,」賀淵對著他舉了舉酒杯,自己輕啜一口,「難怪京城都贊二哥二嫂乃是難得的好夫妻。」
「三弟喝醉了,」賀珩端著杯子跟著喝了一小口,「男人對自己的人好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哪裡值得說道?」
賀淵勾了勾嘴角,視線不自禁開始尋找曲氏身影,剛看到一道影子,還沒來得及細看,一酒杯就遮在了他眼前。
「三弟府上的梨花真漂亮,我們再喝一杯,」賀珩笑眯眯的端著酒杯,「如此美景,若是不酒興大發,實在辜負了。」
「說的也是,」賀淵收回視線,笑著與賀珩對飲起來。
曲輕裾本要與秦白露一起落座,但是見到田羅氏也走了過來,便向田羅氏迎了幾步,上前扶著她道:「方才竟是沒有看到舅母,不然就與您一塊兒進來了。」
田羅氏溫和一笑,與她相攜著走到桌椅旁,拍著她的手背道:「王妃走在前面,哪裡知道後面的事情。」
其他女眷上前跟曲輕裾見禮,視線既驚豔又羨慕的掃過曲輕裾全身,都有些感慨,端王妃一齣現,把她們都比下去了,就連瑞王妃站在一旁,也顯得有些寡淡了。
秦白露注意到這些女眷們的眼神,面上的笑更加難看了,恰好聽到有人報晉安公主到了,轉身便去迎晉安公主,看也不想看曲輕裾,更不想跟她站在一塊。
「二弟妹竟已經到了?」晉安公主一進來,便笑著走到曲輕裾與田羅氏身邊,上下打量了曲輕裾一番,感慨道:「以往別人形容美人總愛說什麼精妙世無雙,本宮總嫌浮誇,今日一見二弟妹,方才覺得此句誠不欺我,好一個絕代風華的美人兒。」
「姐姐快別當著這麼多人取笑我了,日後叫我怎麼有臉出門,」曲輕裾作勢低下頭,「你是瞧我好欺負,故意羞我呢。」
「可別惱,若是這麼張如花似月的臉日後不出來讓本宮瞧了,豈不是讓本宮茶飯不思,輾轉難寐?」晉安公主福了福,「姐姐在這裡跟你道聲不是,我的好弟妹快彆氣了。」
「哪裡來的登徒子,如此輕浮徒惹人笑話。」曲輕裾作勢輕輕推了晉安公主一下,然後做害羞狀掩面在一旁坐下了。
旁邊的女眷見著這一幕,各個掩面輕笑,不過也在心裡暗驚晉安公主與端王妃的親近,旁邊端坐著的瑞王妃襯得就跟不是一家人了似的。
「美人別怒,別怒,本宮這邊給你斟茶告罪,」晉安公主當真給曲輕裾倒了茶,似男人般作揖道,「請。」
曲輕裾頓時笑著端起茶杯喝了半口:「嗯,手藝不錯,我就留了你做泡茶的下人,你可願意?」晉安公主的親近之意她能察覺出來,雖不知對方用意如何,但是顯然沒有惡意,她也就樂得接下這份善意。
「美人有令,我豈敢不從?」晉安公主面上的笑意更加明顯了。
秦白露冷眼瞧著晉安公主與曲輕裾的一來一往,面上露出一絲冷笑,王爺還讓她多跟晉安公主親近,可是人家一來就跟曲氏湊上堆了,她又有什麼法子?
待賓客來得差不多了,秦白露才開口道:「今日難得大家賞臉到鄙府上來,鄙府也準備了一些歌舞讓大家欣賞,還請諸位不要嫌棄。」她說完,拍了拍手後,眾人就見到一個素衣女子抱著一張焦尾琴出來。
待這個素衣女子坐定後,眾人一時間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因為這個女子竟是曲家三姑娘。
要說曲家三姑娘也算是端王妃的妹妹,瑞王妃這麼讓人出來獻藝,是否有給端王與端王妃難堪之嫌?
曲輕裾無視了一干打量的眼神,笑著對身邊的晉安公主與田羅氏道:「這茶不錯,唇齒留香,實在不俗。」早前賀淵在畫舫上就玩了這一招,秦白露又來,這兩口子就沒有別的手段來打擊對手麼?
這種攻擊力對她和賀珩來說,都是無效的啊!
☆、第71章
女兒家的琴聲向來多幾分柔情,多幾分纏綿,曲輕裾靠在椅背,食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看著花瓣飄落在曲約素的髮間,春風一吹,便紛紛揚揚落下,帶著種說不出的旖旎。
因為前世職業的關係,她喜歡欣賞各色的美人,花雨下長髮飄飄的素衣美人,本就是一幅美麗的畫,更何況美人的琴聲也美。
「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曲約素妙音輕啟,念出一首描寫春天的詩,指尖一停,為曲子落下一個完美的結尾。
周圍眾人從樂聲中醒了過來,有人鼓掌有人讚歎,倒是沒有誰提這位小妾原本是公爺府千金這種掃興的話。
「人美曲美,」賀珩把玩著手裡的酒杯,似笑非笑的讚了一句,「好。」
「能得二哥一聲讚揚,倒是她的福氣了,曲氏雖只是本王側妃,但也是二嫂的妹妹,倒是能稱二哥你一聲姐夫。」賀淵笑著對賀珩舉起酒杯,「人美酒更美,我們再喝一杯。」
坐在賀珩右手邊的賀明聽到這話有些不對味,看了眼那坐在琴邊的小妾,又看了眼二哥,皺起了眉,三哥這是故意給二哥難堪不成?
「三弟說笑了,」賀珩不怒反笑,他不甚在意的看了眼曲約素,「三弟捨得讓愛妾來給我們大家演奏一曲,讓我們見識到什麼是人美曲更美,該二哥敬你一杯才是。」這曲約素出嫁前是公爺府千金,如今到了你瑞王府上,你愛拿自己女人拋頭露面,於他有什麼干係,你都不嫌丟人,他怕什麼?
說完這句話,賀珩還特意轉頭對旁邊的賀明道:「四弟,你說是不是該我們敬老三一杯?」
賀明面上露出懵懂的表情,舉起酒杯憨笑道:「愚弟敬三哥一杯,多謝三哥如此熱情款待。」
「不用如此客氣,不過是個妾而已,有什麼捨得捨不得的?」賀淵咬牙笑著喝下這杯酒,心頭的火卻燒了起來。
「哈哈,三弟這話說得有理,喝酒喝酒。」賀珩舉杯大笑,招呼在座諸人一同飲起酒來。
梨花樹下,曲約素的指甲掐破了手掌心,一滴鮮紅的血滴在焦尾琴上,她瑩白如玉的指尖重重的擦去那滴血,食指在琴上一劃,一曲肅殺的《十面埋伏》便彈了出來。
「《十面埋伏》,殺氣四溢,危機四伏,貴府上的側妃這首曲子倒是談得十分不錯,」賀歸念喝了一口茶,笑吟吟的看著那彈曲的女子,「這位姑娘文采斐然,貌美如花,偏偏又彈得一手好琴,難怪三弟要巴巴的納回府上呢。」
有這麼多本事又如何,不還是恬不知恥的做了別人的妾?秦白露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賀歸念一眼,視線最後落在曲輕裾身上,「可不是如此,別說王爺,平日就連我也愛聽她的曲。二嫂的這個妹妹,確實是世間難得的女子。」
曲輕裾聽到這話,嘆息一聲:「是三叔與三弟妹你們有福,我未出閣前,三妹與繼母住在一起,我們平日連面都難見上,更別說欣賞三妹的琴藝了。如今竟是到了弟妹府上,才有這般的耳福。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謝過三弟妹,不然這輩子我都沒多少機會聽上三妹的琴曲呢。」她笑著感慨,「可見還是三弟妹您有福氣,得了這麼個好幫手一起替你照顧三叔。」
賀歸念聽完曲輕裾這席話,不由得感慨,不愧是二弟妹,與二弟真乃天造地設的一對,就連說話都這麼的殺人不見血。
她偏頭看去,果然看到秦白露變了臉色,任哪個女人聽到這樣的話,也好受不到哪裡去,哪個女人願意有個才貌雙全的小妾來分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