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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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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大開,一個騎著駿馬的四品御前侍衛飛速出了宮,守衛瞧著是往端王府的方向趕去,當下有些感慨,這端王府的人可算是雞犬升天了。

隨後,便是一隊護衛趕著一輛馬車出了宮,馬車上雖掛著白花,但是瞧著規制,應該是皇后才有資格坐的馬車。

當下他們便明白過來,這馬車怕是去接端王妃的。

曲輕裾面色肅穆的坐在端王府的正殿中,她身後站著四個丫鬟,四個太監,所有人臉色都很嚴肅。

看著大開的殿門,曲輕裾喝了一口消火的苦丁茶,白皙的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緩解了她心中那點焦急。

「王妃,宮裡聖旨到了。」黃楊忙不迭的跑了進來,臉上又是喜又是悲,看著格外的好笑。可是曲輕裾面上卻毫無笑意,她慢慢的站起身,看著身著神色御前侍衛袍的人大步走了進來,然後跪倒她面前。

「皇上有旨,特迎娘娘進宮,以掌管後宮諸事。」

慶德帝已經死了,現在被稱為皇帝的只有新皇,而新皇的女人自然就能稱娘娘,曲輕裾微微頷首:「這位大人請起。」她打量了此人一眼,發現此人確實是御前侍衛,才道,「皇上現在可好?」

「皇上一切都好,只是過於悲慟,滴水還未進,」御前侍衛恭敬道,「皇上特意讓微臣前來宣旨,車馬護衛隨後便到,請娘娘稍待片刻。」

曲輕裾淡定的點了點頭,這幅平靜的樣子讓傳旨的御前侍衛心生敬佩,不愧是端王妃,面對端王繼位這等大事也如此平靜,毫不失態,當真是端莊大氣,有母儀天下之態。

曲輕裾身後的木槿等人此時已經喜出望外,只是因著有外人在場,才勉強控制住面上的表情。木槿上前扶著曲輕裾的手臂,小聲道:「娘娘,不如讓奴婢們去收拾些東西。」

曲輕裾點了點頭,對御前侍衛道:「這位大人請坐,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微臣不敢,」御前侍衛拱手道,「微臣乃是御前四品侍衛高晉,曾在王府做過一段時間護衛。」

曲輕裾點了點頭,明白這位可能是賀珩的自己人,她安靜的在上首坐下,不再開口。

沒過一會兒,車架到了,木槿等丫頭東西也收好了,曲輕裾帶著幾個貼身伺候的人走出王府大門,看著那豪華的馬車時,嘆了一口氣,腳下頓了頓才扶著木槿的手上了馬車。

街道兩邊的百姓已經被侍衛們下令迴避了,曲輕裾坐在馬車中,覺得有些無趣。以往她坐在馬車中,還能能聽到一些路人的聲音,現在耳邊除了車軲轆與地面的摩擦聲以及馬蹄聲,別的什麼也聽不見,難道這就是王妃與皇后的差別?

馬車進了宮後也沒有停下,她微微挑起窗簾,只看到一個個跪在地上的後背,這些人莫不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彷彿自己只要皺個眉他們便沒了性命似的。

待馬車過了宮門不遠的距離才停了下來,曲輕裾下了馬車,換乘鳳輦以不快不慢的速度繞了一個不小的圈子到了天啟宮,她下了鳳輦,就看到站在玉階上的賀珩。

她站在高高玉階下,與他對視一眼,一步一步朝著上面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的穩,也格外的用力。

就在離賀珩還有三級玉階時,賀珩竟然幾步走了下來,穩穩的牽住了曲輕裾的手,兩人一齊走到玉階之上,賀珩仰頭看著天啟宮的牌匾:「父皇的靈堂設在壽康宮,等下你與我一起去上柱香吧。」

曲輕裾恍然,原來慶德帝的遺體已經不在天啟宮了嗎?她回頭看了眼玉階之下,才發現上面與下面的風景截然不同。

她仰頭看了眼天啟宮的牌匾,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節哀還是恭喜好,側頭看著身邊的男人,他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高興,反而有種意料之中的沉穩之感,想了想,曲輕裾還是開口道:「我聽說你滴水未進,天氣如此炎熱,你不要傷了自己的身子。」

賀珩笑了笑,他看著天際已經漸漸暗下的夕陽,「如果擔心我,便與我一起用晚膳吧。」

曲輕裾點了點頭,脂粉未施的臉上帶了絲關切。

兩人一起進了天啟宮,很快膳食便上來了,雖沒有半點葷腥,但是樣子卻十分精緻,也不會讓人覺得沒有胃口。

一頓膳食用完,賀珩漱口完畢後,邊擦著嘴角便道:「這些日子宮裡會比較忙亂,你跟著母后一起處理後宮的事情,待事定後,也好管理後宮。」

曲輕裾眉梢微動,賀珩這話的意思是,後宮以後歸她管?

「宮中有兩位母后,哪裡用得著我來做這些,「曲輕裾笑著道,「皇上難道就不擔心累著我?」

「怎麼會不心疼你,只是咱們的後宮,你怎麼能不管,」賀珩溫和一笑,「交給別人我都不放心。」

曲輕裾看著他雙眼,發現他這話說得格外認真,認真得她差點都要相信了。

沉默半晌後,曲輕裾笑著道:「好。」

鍾景宮中,敬貴妃慢慢搖著手裡的扇子,對站在一邊的丁嬤嬤道:「聽說皇上把曲輕裾迎進宮了?」

丁嬤嬤道:「奴婢聽聞,這會兒娘娘正陪著皇上用晚膳。」

敬貴妃點了點頭:「這樣也好,有她陪著,皇上也知道顧著自己的身體。」

丁嬤嬤猶豫了片刻,忍不住道:「可是若曲娘娘進宮,這後宮中……」

「本宮兒子的後宮交給本宮兒媳來管不是正好,」敬貴妃面色一整,「此事日後不可再提。」

丁嬤嬤面色一白,身子躬得更低了,「奴婢失言,請娘娘恕罪。」

敬貴妃面色稍緩,繼續搖著手裡的素色團扇,不再開口。

☆、86·我們的後宮

「你說什麼,端王繼位了?!」梁氏站在一間青瓦農舍門前,面色慘白的看著自己的侄兒,這個訊息對於她來說,無異於天大的噩耗,她不敢置信的喃喃道,「怎麼會是端王,那瑞王呢?瑞王呢?」

梁宏看著姑母這個樣子,嘆了一口氣:「瑞王因為在先帝靈前喧鬧,惹得諸人不滿,幸而皇上仁厚,並未重罰,只是罰他跪靈堂前懺悔。」

「瑞王不是最受先帝寵愛嗎,為什麼會這樣?」梁氏腳下一個踉蹌,半晌後才哭了起來,「那素兒怎麼辦,她該怎麼辦?」如今瑞王做不了皇帝,素兒還只是個妾,日後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梁宏見姑母哭得厲害,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慰,當初他便不太贊同表妹去做妾侍,如今瑞王府失勢,表妹身為妾侍後半生那裡還能舒適?

他看了眼姑母身後的青瓦農舍,不由得想起當初昌德公府的三個表妹。大表妹嫁給了端王,如今端王繼位為帝,大表妹便是板上釘釘的皇后,只是要等到熱孝過後才能真正的晉封。二表妹雖為庶女,可是曲家落沒後,卻有一個富裕秀才娶她為妻,到最後反倒是姑母生養的三表妹成了一個讓人瞧不上的妾。

這是不是當年姑父不顧一切的迎娶姑母的報應?梁宏從包袱裡取出一小包銀子:「姑母,我們全家準備搬回老家西郡了,這些銀兩您拿著吧。」他見梁氏木訥的站著,便把銀子塞到她手裡,「如今新皇登基,想必會赦免一些人,我已經託人打聽過了,姑父不久便能從天牢裡出來,屆時你們好好過日子,我在這裡跟您道別了。」

他在曲家府上也住了不少時間,如今全家要離開了,他能留下的也只有這麼一小包銀子了。

「表哥要走了嗎?」曲望之從屋裡走出來,他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衣,頭髮也亂糟糟的,看起來十分狼狽。

梁宏看著這個樣子的表弟,有些心酸的拱手道:「告辭,多保重。」

曲望之看著表哥離去的背影,心中的恐慌越來越大,如今連表哥一家都搬走了,被母親苛待過的大姐就要成為皇后了,他們一家人還能把日子過下去嗎?他忽然有些怨恨自己的母親,若是母親待長姐好一些,他們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梁氏不甘的看向皇宮方向,回頭看了眼滿身狼狽的兒子,一口氣上不來,直直暈了過去,陷入黑暗前,她看到的是兒子慌亂無助的雙眼。

如今後宮中是忙作一團,先帝的后妃們通通要從原本住著的地方搬出去,承寵後有過子嗣的還好,只是搬往後宮中專門給太妃們居住的地方,沒有子嗣的位分又不及妃位的,就只有搬去京郊的一座行宮中過完餘生。

曲輕裾看著先帝太妃們的名單,細細數了一下,有名分的二十餘人,除開有子嗣位分高的,餘下的有十二人要搬去行宮。至於那些被先帝寵愛過又沒有名分的,按照以往的老方法,竟是全部送到京郊的一座道觀中做道姑,此生再無出來的希望。

曲輕裾嘆了一口氣,合上手裡的名單:「按照祖制,這些承寵過的女子必須要送往道觀嗎?」

錢常信看了眼被娘娘合上的名單,躬身答道:「回娘娘,這都是以往的一貫做法,倒也不是必須送這些承過聖恩的姑娘進道觀做姑子。」

「既然如此,這些人也安排進京郊行宮去,行宮雖不比宮裡舒適,但總比清苦的道觀好,」曲輕裾皺著眉道,「多進去幾個人,雖然每年要多花些例銀,但是就這麼些人,能多花到哪去。」全是姑子的道觀能有什麼香火,去到這種地方,跟遭罪也沒有什麼差別,身為女人,她可沒有為難女人的愛好。

慶德帝做了幾十年皇帝,統共伺寵幸了這麼些女人,放在這種朝代背景下,還真算不得貪花好色。

「娘娘仁厚,奴才這便吩咐下去,」錢常信取過名單,又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道,「太后娘娘已經從魁元宮搬到長寧宮,這張是魁元宮翻修圖紙,不知娘娘可要需要改動的地方?」這母后皇太后搬走了,新主人便是眼前這位了。

曲輕裾接過圖紙看了一眼,只覺得那橫線豎線看得眼暈,便道:「圖紙我先看看,想來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錢常信見狀,也沒有多說,言明皇上要過來用晚膳後,便退了出去。

曲輕裾站在在天啟宮後殿中視窗處,便能看到與天啟宮同在中軸線上的魁元宮,這兩處是唯一修建在正位上的宮殿,兩宮的距離也最近。可是偏偏這兩座宮殿的前主人形同陌路,相敬如冰,至死也沒有什麼感情。

她聽金盞講過先帝駕崩時發生的那些事,金盞口才很好,講起當時的情景就跟自己在現場似的,就因為這樣,曲輕裾才覺得後宮之人的不易。

皇后的冷靜理智,淑貴妃的失態,還有敬貴妃的傷心欲絕,甚至還有連天啟宮大門也沒有進去的溫貴嬪安貴嬪。

慶德帝是握著敬貴妃的手駕崩的,有人說他是帶著笑離開的,這讓曲輕裾有些不明白,慶德帝的真愛不是淑貴妃麼,怎麼到了最後,反而惦記敬貴妃的好了?

還有先帝口裡唸到的那個「嬋兒」或是「蟬兒」是誰,敬貴妃還是其他別的女人?

皇帝下葬當日,曲輕裾與賀珩披麻戴孝一路護送慶德帝遺體到了皇陵,然後便是東跪西跪,待賀珩念悼文時,曲輕裾便跪在下面與其他人一樣痛哭流涕,待葬禮結束,她幾乎覺得自己的腿不是腿,眼睛也都快變成「縫」眼了,身上的麻木孝衣幾乎能擰出水來。

待熬到回宮,已經是深夜了,曲輕裾在浴桶中泡了一個澡,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剛穿好衣服,就見賀珩穿著一件素色紗袍進來了。

賀珩進屋子見曲輕裾雖帶著倦色,但是並沒有因為在烈日下暴曬傷到,便放下了心,他順手取過木槿手裡的棉布,替曲輕裾擦著溼潤的頭髮:「這幾日辛苦你了。」他嘆了口氣,「再過些日子,便要把府裡的人接進來,她們的位分如何定,你可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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