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徐姨娘,好不容易設計了一個坑讓曹姨娘跳進去,哪知道在院子裡鬧了半天,王妃竟然連管都不管,並且還言明若是鬧出事就把她們攆出去?
她可是王爺親自帶回王府的人,王妃說攆便能攆了,也太不把王爺放在眼裡了!預想越不甘心,她把眼睛一揉,紅著眼睛便找王爺去了。
半路上遇到近幾個月比較受寵的柳姨娘,她狠狠瞪了對方一眼,哼了一聲扭頭便走,不過是王爺從樓子裡帶出來的妓/女,有什麼好得意的。
「腦子有毛病。」柳如絲小心的扶了扶鬢邊的金釵,扭了扭蠻腰,小心的揣著託人從外面買回來的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
把畫卷輕輕的放到桌上,柳如絲深吸一口氣,緩緩的拉開了卷軸,一名穿著騎裝手持寶劍的女子慢慢浮現在她的眼中。
飛馳的駿馬,浴血奮戰的持劍美貌女子,那飛揚的眉宇眼角,就像是最耀眼的星辰,奪去了柳如絲所有的注意力。
聽說這幅《駿馬臨陣圖》只是臨摹作品,真品乃廣平州最有名的才子杜餘軒所作,已經是千金難求,有價無市。
「女人做到這個地步,真是……」柳如絲拿起畫,想把畫掛在牆頭,轉頭想了想,又把畫收了起來,裝進一個畫筒裡,放進了自己裝寶貝的箱子中。
元文淮迷迷糊糊的醒來,揉著自己有些痠疼的脖子,朝書案方向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他的王妃呢?
「王妃呢?」
「回王爺,王妃半個時辰以前已經回院子了。」白朮垂首道,「您睡得太沉,王妃便沒叫醒您。」
元文淮:「……」
從椅子上站起身,因為睡姿的問題,他覺得自己不僅脖子疼,連腰也難受,嫌棄的看了眼白朮,這個太監什麼都好,就是說話一板一眼的沒意思,還是趙寶的嘴巴比較甜,可惜已經被王妃砍了腦袋。
「王爺,王爺,您要給妾做主啊。」
元文淮聽到書房外的吵鬧聲,皺了皺眉,「外面是誰,讓她進來。」
專門負責在書房伺候的太監聞言小心翼翼的開口道:「王爺,前些日子王妃曾經下令,除了王爺您以外,無關人員未經她同意,不得隨意進入書房。」
元文淮頓時有些不高興了:「這王府究竟是本王說了算,還是王妃說了算?」
說完,他不悅的甩了甩袖子,「叫她去側廂候著。」
白朮:「……」
書房太監:「……」
徐姨娘被帶到側廂後,就悲悲切切的哭了起來,當真是梨花帶雨,我見憂憐。原本覺得她有些厭煩的元文淮在見到她這個樣子後,頓時升起了幾分憐愛之意,語氣溫和道:「發生了什麼事,竟讓本王的愛妾如此傷心?」
「王爺,」徐姨娘看到元文淮以後,哭得更傷心了,但是儘管她在哭,也絲毫沒有影響她敘述自己的委屈。
「賤妾本以為王妃定能為賤妾做主,誰知王妃竟說這種小事不要去煩她,甚至還說若是鬧出事,便把賤妾等直接攆出王府,」徐姨娘幾乎是字字血淚,如泣如訴,「賤妾自知身份卑賤,能得王爺垂憐,已是賤妾幾世的福分。賤妾所求不多,只盼能待在王府,偶爾得見王爺容顏便足以,可是王妃竟是連賤妾這點小小的願望便容不下嗎?」
元文淮聽完這段話,想起方才自己被王妃扔在書房裡的心酸感,忍不住點頭道:「是挺過分的。」
「賤妾被曹姐姐不小心推進荷花池,王妃不主持公道便罷了,何必還如此為難妾等?」徐姨娘家王爺點頭,心中一喜,「妾再不入王妃的眼,可也是王爺您的女人,她怎麼能如此為之?」
元文淮沒有說話,只是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徐姨娘見狀,繼續述說心中的委屈,半晌也不見王爺有所反應,最後只能叩首道:「求王爺替妾做主。」
元文淮看著手裡的茶杯,熟悉的紋路讓他想起書房裡被姬昭隨意一擱便弄碎的茶杯,當下便乾咳一聲,放下手裡的茶杯道:「王妃是你們的主子,她怎麼說你們就怎麼做吧。」
天下女人何其多,不缺徐姨娘這一個。
如果惹怒王妃,他簡直不敢去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當年他母妃究竟有多想不通,才給他定了姬家的女兒。現在最悲慘的是他母妃沒了,可是姬昭這個兇悍的老婆還在。
難道他會告訴徐姨娘,只要姬昭鳳目一瞥,他就會莫名的腿軟嗎?
☆、名起(七)
「徐姨娘去找王爺哭訴了?」姬昭從箭筒裡抽出一支箭羽,拉弓射箭,箭羽飛出,穩穩的插在箭靶上。
青萍微笑道:「是的,奴婢聽聞王爺最後讓她回院子反省了。」
「反省?」姬昭搭弓的動作一停,眉梢微動,似笑非笑道:「來人,去把府裡的管事叫過來。」
侍立在一邊的小廝聞言忙小跑著去尋找白朮,自從趙寶被王妃斬首以後,王府裡最大的管事便是白公公了。
而此時的白朮正在曹姨娘院子裡的角落裡待著。曹姨娘嗓子好,唱起曲來猶如黃鶯一般,所以王爺偶爾也喜歡到曹姨娘院子裡聽她唱幾嗓子。作為王爺的貼身太監,他也就只能規規矩矩的守在院子裡。
聽到王妃要召他去問話,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正在品茗賞曲的王爺,硬著頭皮上前道:「王爺,王妃有事召見奴婢,奴婢可否先行離開。」
「王妃要見你?」元文淮頓時坐直身子,揮了揮手讓曹姨娘閉嘴,「可是有什麼事?」
白朮看了眼神色不虞的曹姨娘,收回視線老老實實答道:「奴婢不知。」
元文淮皺了皺眉,有些煩躁道:「既然王妃要見你,你就早早過去。」
等白朮離開,元文淮也沒了賞曲的心思,起身道:「愛妾好好休息,本王有事就不陪愛妾了。」
曹姨娘笑吟吟的福身:「王爺慢走。」
目送著王爺出了自己的院子,曹姨娘才沉下臉道:「王妃行事如此猖狂,王爺竟也能容忍。」
她身邊的丫鬟頓時變了臉色,壓低聲音道:「姨娘,你且小聲些,若是讓別人聽見,可就麻煩了。」
曹姨娘心裡也明白,她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小妾,若是惹得當家主母不滿,即便是把她發賣了,也只能怨自己命不好.可是她從一個小丫鬟一步步爬到這一步,又怎麼甘心看著王妃把持住整個王府,甚至連王爺也事事由著她,長此以往,他們這些妾侍還有何好日子過?
見她神情仍有不甘,她的丫鬟只好勸道:「姨娘,您忘了昨日徐姨娘尋王妃的不痛快,現在是何等下場嗎」
曹姨娘頓時恍然,徐姨娘在王爺面前也算是比較得寵的,可是鬧成那樣,不也只落得一個在院子裡反省的下場?王府上下都知道她得罪了王妃,日後除非王爺再度想起她,不然以後的日子過得怕是連下人都不如。
「她想算計我,又想引起王爺的疼愛,以為是一箭雙鵰的好計,結果落得如此下場,真是活該,」曹姨娘抿了抿嘴,「你不必勸,我心裡明白,即便是王爺萬分不待見王妃,我們這些姨娘在王妃面前也只有規規矩矩的份兒。」
王爺與王妃的婚約是在敏貴妃娘娘生前便定下來的,如今敏貴妃雖已經薨逝,但是王妃的尊崇卻是無可更改的。除非王妃犯下損害皇室或者謀害王爺的罪名,不然即便連王爺也不能輕易休棄她這個王妃的。
更何況姬家雖然不如五大世家有底蘊,但好歹是大慶七大新貴之一,王爺這個不受陛下重視的兒子,又怎麼能不顧及姬家的勢力?
越想越覺得王爺其實也沒那麼可靠,曹姨娘有些不安的問丫鬟:「梅兒,這些日子我沒有做讓王妃不快的事情吧?」
梅兒茫然的搖頭:「姨娘,您與王妃幾乎連面也沒見過,又怎麼會得罪她?」
「那就好,那就好,」曹姨娘拍拍胸口,「日後你注意多多打聽王妃的忌諱,讓我心裡有個底,以免惹得王妃不滿。」
除非姬家倒臺,不然她這輩子都不要妄圖去惹怒王妃,她可不想像徐姨娘那麼蠢,貿然去得罪當家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