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觀亭彷彿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冷淡,仍舊滿臉帶笑的把人迎進了城內。
陳飛護送著馬車到王府門口時,就見王府門口站著一些王府官員,他回頭看了眼被士兵們護衛在中間的馬車,趙侍郎的冷漠與廣平王府的熱情搭在一塊,怎麼讓人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呢?
馮觀亭笑眯眯的抬頭看了眼那輛紅絨頂馬車,裡面坐著的班奉安乃是慶朝七新貴之一的班家嫡次子,傳聞他兩歲能讀,三歲能文,六歲能作詩,年僅十五便高中狀元,入朝後更是一路高升,在短短七年裡,便由一個從六品小官升為刑部從二品侍郎。並且還有人傳此人面如冠玉,風流倜儻,在京城出行,能引得女子丟出花果裝滿車。
不過馮觀亭本人是有些不信這些傳言的,相貌是否有這麼神奇暫且不論,只說一個三歲的小孩能把筆握好便是難得,更別提寫字了。
整個大慶有五大世家,七大新貴。韋諸劉楊週五大姓乃是傳承幾百年的名門望族,而姬秦班徐唐李孫七姓乃是當年陪伴祖帝打下袁氏皇朝的大功臣,在這百餘年間,雖不如五大世家有底蘊,但是其他方面卻不比五大世家弱。
在馮觀亭看來,這些世家貴族看似花團錦簇,但是內裡也是暗暗爭鬥,明面上雖然還是被人稱作五大世家七大新貴,但是有幾個姓氏已經開始漸漸落沒,不過是剩下些祖宗臉面充作風光而已。
早就候在王府門口的楊仲與馮觀亭交換一個目光,楊仲向前走了一步:「下官楊仲恭迎欽差大人。」
馬車的簾子動了動,一隻白皙的手從簾子裡伸出來,隱隱還有一截繡著暗紋的袍角露出來。
楊仲眼神微動,往後退了半步,以示自己對帝王派遣而來的官員尊崇之意。
一個小廝把腳凳擺在馬車前,然後單膝跪下小心扶著腳凳,等候這位慶朝有名的大才子露面。
「楊大人客氣了。」簾子終於被這隻白皙的手大力掀開,一名玉冠束髮,身著雲青暗紋玄邊袍的年輕男子踩著腳凳從馬車上走下。
馮觀亭只看了一眼,便嘆息著垂下頭,世人常言百聞不如一見,這個班奉安確實有惹得女人發狂的資。便是下車這麼一個動作,班奉安便能做出優雅雍容的味道,可見此人平日有多出眾。
「班某不才,竟讓諸位久候,實在是慚愧,」班奉安淺笑著對眾人行了一個平輩禮,「只是身負皇命,近來要叨擾諸位了。」
楊仲回禮道:「大人乃是為陛下分憂,我等只有仰慕之意,豈敢有別意,何來叨擾之說,快快請進。」
「那便有勞,」班奉安微微頷首,走進王府大門口,不著痕跡的觀察了四周一眼,「今日初到王府,班某理應拜見王爺王妃,不知楊大人可否代為通報?」
楊仲早看出班奉安只是面上客氣,內裡對廣平王府卻十分疏離,現在見他主動開口要拜見王爺與王妃,便禮貌笑道:「大人一路風塵僕僕,休息好後再見也不遲。王爺與王妃並不是拘於俗禮之人,大人不必如此客氣。」
班奉安禮貌笑道:「王爺與王妃雖是慈和,但班某卻不敢以此失禮,還請楊大人代為通報。」
「既然如此,還請大人在前殿稍候片刻,下官即刻去通報。」楊仲把班奉安帶到王府前殿,又留下馮觀亭與朱良與陪客,才轉身去王府的書房。
王府書房中,姬昭坐在書案前看各地傳上來的報告,而元文淮坐在一邊百無聊奈的看雜書。看完手中千篇一律才子佳人的故事,他扔下手裡的書,偷偷看了眼正在給報告做批註的姬昭,忍不住開口道:「琬琰,你說欽差這會兒到了嗎?」
姬昭抬頭看了眼窗外的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擱下手裡的筆:「應該快到了,王爺若是覺得書房無聊,可以去外面轉轉。」
合上報告,她捏了捏自己的脖頸,就聽到書房外面傳來腳步聲。
「啟稟王爺王妃,欽差大臣班奉安在前殿求見。」
元文淮猛的扭頭看向姬昭,王妃真是料事如神!
裝作沒有看到元文淮震驚的眼神,姬昭理了理身上的淡色撒花宮裝:「請他稍坐,我與王爺即刻便來。」
元文淮乾咳一聲,走到姬昭身邊站定:「這次來的人是班奉安?」
雖然他是皇子,但是班奉安的大名他還是聽過的,這種典型的「別人家孩子」是元文淮幼時最不喜歡的角色,他仍舊記得十三歲那年,父皇當著一個外臣批評他的詩作狗屁不通,那個外臣就是得中狀元的班奉安。
從那以後,他就最討厭穿紅衣的狀元郎。
「十五歲的狀元郎,」元文淮低聲嗤笑一聲,「有什麼了不起。」
姬昭回頭看了他一眼,仿若沒有聽見般走出書房,直到穿過主院的花園後,她才開口道:「王爺,班容定十五歲得中狀元,如今年僅二十餘二遍高居侍郎之位,並不是無能之輩,還請王爺小心應付。」
「班容定是誰?」元文淮疑惑,剛才他們說的不是班奉安麼?
姬昭語氣微頓,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班氏奉安,字容定。」
第35章查案
「大人,王爺與王妃到了。」坐在班奉安右邊的陳飛看著門口小聲提醒了一句。
班奉安放下茶杯,視線掠過元文淮,落在他身後半步的姬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