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這麼蠢,」姬昭取下發髻裡的髮釵,「既然皇帝會讓他來查這件案子,說明皇帝十分信任他,並且這次的刺殺引得皇上十分不滿,班奉安想維護好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就不會把廣平王府拉下水。因為在皇帝心中,廣平王府是需要補償的受害者,如果有人逆了他的想法,他就算面上接受,心裡也會不高興。班奉安何等的聰明人,怎麼會犯這樣的錯?」當然皇帝的不滿不是因為某個兒媳婦受到刺客的突襲,而是惱怒自己的威嚴受到別人的挑戰。
青萍有些恍然的點頭,可是心底仍有疑惑,如果班奉安真如此的聰明,這個差事就不該接下來,因為沾上了就是甩不掉的麻煩,這裡面的水太深,一般人哪裡敢動這個案子?
難道是皇上臨時興起,就把案子交給班奉安了?
但是當今陛下,可不像是這麼衝動的人。
班奉安來海城的第二天,就開始查案,他原本以為要受到阻撓,結果海城上下大小官員出乎意料的配合,他問什麼就說什麼,幾乎沒有半點隱瞞。
可就是因為這太過配合的態度,讓班奉安心中疑雲叢生,這些官員太聽話了,聽話得像是被馴服的家犬,可廣平王有這樣的馭下手段?
一年前他曾刻意打聽過廣平州的情況,聽說廣平王馭下手段不足,封地內不少官員陽奉陰違,欺上瞞下,廣平州的駐地將軍更是沒把廣平王這個皇子放在眼裡。可是等他來到廣平州後,才發現傳聞與事實差別太大了。
在海城的衙門檢視完所有刺客身上留下來的衣物,班奉安發現這些刺客身上的布料很普通,是隨處可見的布料,而鞋子也是普通的青布面料鞋,針腳非常大眾,武器更是查不出什麼特別的地方。憑藉這些東西,便是神仙來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幕後主使者,
「諸大人,這些全是與本案有關的資料?」看著眼前厚厚一摞資料,班奉安拿起最上面一張紙,上面寫著某位百姓有關此案的所見所聞,並且重點地方還畫了圈,「這些都是你做的?」
「回大人,這是下官與衙門諸位同僚一起記錄下來的,」諸子茅拱手道,「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裡了,裡面還有目擊者們的姓名與家庭住址,班大人若是不清楚的話,可以根據這些地址,再去問詢一遍。」
「辛苦諸位,」班奉安笑了笑,沒有說會不會再去問一遍的話,而是低頭看起第二張資料起來。
看了好幾張資料後,他就發現大多目擊者都只看到姬昭遇襲後處理屍首的現場,偶爾有一兩個目睹現場的人,都因為離得太遠,很多細節上說得很不清楚。
看來他真的需要找廣平王府的副統領問一問,不然這案子還真沒法查下去,雖然就算問了也不一定能有多大用。
打聽到張順忠在王府的習武場,班奉安帶著陳飛等幾個護衛趕到習武場,就發現習武場上除了有張順忠在以外,還有姬昭也在場。
姬昭正在舞劍,她手裡的劍刃寒光閃爍,明明是一把利刃,但是在姬昭的手裡,卻多了幾分肅穆,少了幾分血腥。
刺、挑是劍術裡常有的動作,慶朝有不少人習劍,比如世家貴族的子弟大多都會一些劍術,但是能像姬昭這樣,把劍術發揮得好看又威風凜凜的卻不多。
班奉安站在旁邊沒有出聲,直到姬昭一套劍術使完,才上前道:「下官見過王妃。」
第36章巧遇
姬昭接過婢女呈上來的巾帕擦去額際的汗,然後邊擦手邊道:「班大人有何事?」
班奉安作揖道:「王妃,下官有些問題想問張副統領。」
姬昭朝張順忠方向點了點頭,把巾帕遞給婢女,從碧遊手裡取過弓箭,搭好箭羽一拉弓弦,離弦的箭便穩穩插在箭靶上。
「張統領,班某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不知張統領能否為班某解惑?」班奉安與張順忠走到一邊,但是離姬昭練箭的地方只有幾十步的距離。這個距離不近也不遠,足以保證姬昭能夠聽清他們的對話,又不會影響她練箭。
「張大人,不知事發時,你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班奉安側身站著,眼角的餘光不時掃過練箭的姬昭。
「那些刺客身手詭異,並且出手狠辣,頗像世家培養出來的死士,」張忠順皺了皺眉,沉思過後又道,「他們的兵器與暗器上面皆有毒,不過是什麼毒,暫時還查不出來。」
張順忠話畢,看了班奉安好幾眼,皺了皺眉,隨即道:「下官那裡還放著刺客身上的衣物與兵刃,班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隨下官一起去看看。」
「那就有勞張大人了,」班奉安優雅一笑,風采偏偏的轉身跟在張順忠身後出了主院。路過一道假山後,他漫不經心的開口道,「姬王妃風姿不凡,不知當日海賊進城時,又是何等風采?」
「大敵當前,又有什麼風姿可言,」張順忠嘆口氣,「只可惜我海城被殺害的那些無辜百姓,因為這些暴賊喪了性命。」
班奉安雖然在京城,但是也聽過海城遇襲的傳言,什麼廣平王妃奮勇殺敵,什麼斬殺海賊首級,建立特殊書院,雖然傳得不是轟轟烈烈,但也有不少人在私下談論。至於廣平王大敵當前時逃跑,阻攔廣平王妃斬殺海賊之類的小道訊息也是有的,只是大家顧忌皇家的顏面,僅僅是私下說上幾句而已。
班奉安原本還不相信廣平州對姬昭會如此擁立,可待他到了廣平州,才發現這裡的百姓對姬昭無比的愛戴,大有隻知王妃不知王爺之勢。
廣平王懦弱無能,貪生怕死,又無治國之能、領兵之道,可是偏偏這樣一個男人,卻因為長輩之妙緣得娶姬家女,京城不知有多少人為此事扼腕嘆息。
班奉安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回頭看了眼主院方向,掩飾了眼底的一片黯然。
張順忠回頭恰看到班奉安笑得漫不經心的樣子,面無表情的扭回頭,沉默的繼續往前帶路。
「王妃,班容定走了,」碧遊遞上錦帕,小心的看了眼姬昭的臉色,見她對此人似乎並沒有多少好感,便道,「前些日子您讓工農局研發的耕犁已經出來了,馮大人帶人到農田中試驗過,效率確實提高不少。」
姬昭擦著汗道:「如果耕犁確實好用,就先趕製一批出來,以海城為示範點,先觀察一段時間再分發到各處,另外……著人制作一把精美耕犁快馬送到京城,呈現給皇上。」
農為社稷之本,老皇帝就算再不待見元文淮,但是這種能為他臉上增光的事情,老皇帝一定會十分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