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公爵的一聲"我答應",意味著星羅帝國即將易主。
許家偉笑著放下手中的短刀,將白虎公爵從地上拉起來,輕呼一口氣,道:"我終於可以歇息了,我要立下昭書將這件事昭告天下,接下來要怎麼做,就都是你的事情了,不過,公爵的爵位可要給我一個,我們對調一下,似乎挺有意思的。"
戴浩有些無語的看著一臉雀躍之色的許家偉,明白他現在是發自內心的快樂,這幾年,身為一國之君,許家偉承受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現在強敵退卻,卸掉了責任,反到是年輕了許多。
"在你處理其他事情之前,我們的的事情也要做一個了斷了。"霍雨浩的聲音傳來。
戴浩轉過身眼神複雜的看著他,戴家三兄弟也是一樣。
戴洛黎快速的上前幾步,衝著霍雨浩身前,大叫一聲,"哥!"
戴雨浩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戴洛黎比當初大了許多,散發出的魂力波動來看已經是魂聖的修為了,可見這些年他成長的速度不慢。
"嗯。"戴洛黎興奮的點了點頭。
戴浩滿是疑惑的看著戴洛黎,道:"洛黎,你知道他......"
到了這個時候,戴洛黎自然沒有隱瞞的必要了,點了點頭,道:"爸,我口中所說的老師說的就是我哥啊!"
"啊?"戴浩頓時吃驚得瞪大了眼睛,他還清楚地記得,那個時候被戴洛黎稱為師傅的人不止一次的救過他的性命,原來霍雨浩一直在保護他。而他卻連自己有這樣一個優秀的兒子都不知道。
"雨浩......"戴浩痛苦地閉上雙眼,他知道自己虧欠這個兒子實在太多了。
戴鑰衡和戴華斌神色各異,戴洛黎還好一點,畢竟他和霍雨浩不是同時代的人,而戴華斌此時的表情顯得無比怪異,他隱約記起了一些事情,尤其是小時候的事情。
霍雨浩冷冷地道:"你們都跟我來。"說著,他大手一揮,一層金光將戴家父子等人全部籠罩在內。金光升空抬起,直奔星羅城外的方向射去。
"哥,你要帶我們去什麼地方?"戴洛黎感覺氣氛有些不對,低聲向霍雨浩問道。
"公爵府"
戴洛黎楞了一下,正在這時,站在後方的戴華斌突然大聲道,"霍雨浩,如果你想報仇,就衝著我來!"
霍雨浩身體一震,猛然回過身看向他。
面對霍雨浩有些冰冷的眼神,戴華彬怡然不懼。
"我記起來了,你就是當年那小子,原來你還活著"戴華斌冷冷地說道。
"啪!"戴浩猛然回身,一巴掌抽在戴華彬的臉上,暴怒道:"你竟然知道他的存在,這麼說整個公爵府就我不知道我還有這麼一個兒子了?"
戴華斌被戴浩踢倒在地,跪在那裡,一言不發。
戴浩又抬起頭,看向戴鑰衡,怒吼道:"說,你是不是也知道?"
戴鑰衡苦笑著跪倒在地,他當然知道。連年紀幼小的戴華彬都知道,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當初,雲姨娘死後不久,他就失蹤了,父親我......"
"你不必再說了。"戴浩一腳將戴鑰衡踹倒在地,那麼倔強的他此時已經淚流滿面。
"雲兒,我對不起你啊!也對不起我們的兒子,在別人眼中,我是統帥,是英雄,可是在你面前,我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霍雨浩轉過身去,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去看戴浩,只是默默地控制著金光飛行。
白虎公爵府在臨近星羅城的地方,當霍雨浩真的來到這裡的時候,卻不禁呆住了。
原來的白虎公爵府是多麼的宏偉壯觀啊!可此時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精神探測掃去,佔地遼闊的白虎公爵府已經連一塊完整的磚瓦都沒有了。
戴浩苦笑道:"那帝后戰神以我為死敵,她的怒火早就燃燒到了這裡。白虎公爵府自然什麼都不會留下。"
霍雨浩突然全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緊接著猛然抬頭。
金色光罩瞬間加速,朝著一個方向羅去,速度之快,周圍的景物都因此變得虛幻了。
戴浩在這個時候竟然從自己這個兒子身上感覺到了恐懼的情緒。他在害怕?她在害怕什麼?戴浩吃驚的看著霍雨浩。
是的,霍雨浩在害怕。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遠遠地,那個地方已然在望。當霍雨浩的精神探測掃描過去之後,身體晃了一下,但緊繃的情緒終於放鬆下來。
五人從天而降,落在了那裡。
那是一座修葺得很好得墳墓,孤零零地坐落在哪裡。
霍雨浩之所以會恐懼,就是怕母親的墳墓也如同那白虎公爵府一般被毀掉啊!畢竟在這塊墓碑上有戴浩的落款。如果被毀掉的話,他一定不會放過橘子。
而現在看來,這座墳墓是幸運的,並沒有被軍隊毀壞過的痕跡,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守護著這裡。
"撲通"一聲,霍雨浩跪倒在墓碑前,聲音顫抖著道:"媽,我來看您了。我來了。"
戴鑰衡和戴華斌本來就是跪著的,此時不禁都抬頭向那塊墓碑看去。戴鑰衡嘆息一聲,戴華斌抿著嘴唇,身體顫抖著,眼眸中竟然也有淚水流淌而出。
戴洛黎在霍雨浩身邊跪下,直接向那塊墓碑拜了下去。
只有戴浩還站著,此時他早已泣不成聲。
"雲兒,我對不起你。我竟然連你給我生了個兒子都不知道。"
霍雨浩跪在那裡,聲音變得無比冰冷:"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你那公爵夫人虐待我娘,我們母子在府中連下人都不如。我曾經問過娘什麼時候才能吃飽,我還深深地記得娘那是臉上得痛苦。為了能讓我吃上熱乎乎的燒餅,娘不惜將剛剛出鍋的燒餅放入懷中,帶給我吃,可她自己被燙傷了。娘沒看到你就死了,可是哪怕在她死之前的那一瞬,我都未曾從她眼中看到過一絲後悔。我真不明白你有什麼值得她喜歡。娘這一生,所有的悽苦都是你給她的,你是星羅帝國的好元帥,卻不是一個好丈夫。"
霍雨浩的聲音中沒有憤怒,只有冰冷。可他的身體在不斷的顫抖著。
他已經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他終於回來了,儘管他不是公爵,沒有尊貴的爵位。但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有資格來實現當年的諾言。
"我曾經好恨,恨公爵夫人,恨傷害過我孃的戴華斌。可後來我漸漸不恨他們了。
我娘本可以不用忍受他們帶來的痛苦,但就是因為她愛上了你,不得不在府中忍受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你,我娘才會受那麼多苦。"
戴浩失神的走到墓碑前,他那高貴的膝蓋緩緩彎曲,跪倒在墓碑前,道:"對,你說的對,這一切都怪我。我本不能給她幸福,卻非要和她在一起,終究還是害了她。是的,這一切都怪我,雨浩,我知道你恨,我也沒臉讓你喊我一聲父親,但請你允許我多活一年,等我將國內的事情都安排好,就來此處結廬而居。那時候,我就終於可以閒下來,每天陪你娘說說話,每天向她懺悔。等我死的那一天,如果你允許,認為我有那個資格了,也將我葬在這裡。陪著她,如果有下輩子,我會用盡我的一切能力去愛她。"
"霍雨浩的眼神終於不再那麼冰冷,戴浩的話觸動了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當然
知道母親最希望得到的是什麼,絕對不是地位或者其他的,他只是一個期盼丈夫能都回來守在自己身邊的小女人啊!
他原本想做的不正是讓戴浩在母親的墳前懺悔嗎?戴浩已經這麼做了。霍雨浩心中的執念漸漸消失。
霍雨浩的實力已經到了現在這個水平,再加上對情緒之力的掌控,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會被仇恨矇蔽雙眼的小男孩了。
霍雨浩站起身,來到戴浩身邊,將他扶了起來。
"希望你言而有信,能夠做到你今天說的一切。"說完這句話,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後道,"當年我離開的時候,曾經發過誓言,一定要為我娘報仇,要讓她老人家獲得最尊貴的地位。我知道,其實我娘最希望的還是做你的妻子。既然你現在已經接受星羅帝國皇帝的禪位,我要你封我娘為皇后,以後也不得另立皇后,尤其是不能讓公爵夫人做皇后。看在你懺悔的分上,我就不再找她報仇了。"
看著霍雨浩變得柔和了許多的面龐,戴浩苦笑一聲,道:"就算你想找她報仇也做不到了。"
"嗯?"霍雨浩一愣。
戴華斌緊咬牙關,淚流滿面地道:"我娘早就死了,五年前就已經死了,你如果想報仇,就衝我來。"
公爵夫人死了?
霍雨浩呆住了,是啊,什麼人都會死。這一刻,他突然覺的很輕鬆,多年以來,一直壓在自己心上的一塊石頭就這麼消失了。是的,一切都結束了。仇恨了了,他的願望實現了。
戴浩眼神複雜地看著霍雨浩,問道:"孩子,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霍雨浩道:"這件事了了之後,我想要做的事情,已經基本上都做到了。這一次,日月帝國一定不敢再背信棄義。許家偉讓位給您,絕對是一招好棋,雖然不能說可保星羅帝國真的千年無憂,但百年內應該不會再有任何紛爭了,只需要好好發展就是。我要去做我必須做的事情了。"
戴浩問道:"那你還會回來嗎?"
霍雨浩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了吧,我要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戴浩嘆息一聲,道:"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讓你叫我一聲父親,但是我依舊要說一句,我的兒子,保重,如果有一天你在外面倦了,累了,就回來吧。"他這一聲兒子叫出來,霍雨浩的身體震了一下,眼神中的最後一絲敵意隨之化去。他注視著墓碑,母親的音容笑貌不禁在他的腦海中浮現而出,彷彿母親正在滿含期盼地看著自己。
"爸爸……"輕輕的兩個字從霍雨浩口中吐出。
戴浩虎軀一震,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他,然後猛地張開雙臂,用力的將他摟入自己的懷中。
是啊!這是他的兒子啊!
霍雨浩叫出這一聲"爸爸",當然不是因為戴浩,而是他知道媽媽最希望看到這一幕,只要能讓媽媽高興,無論做什麼,他都願意。
"你們先走吧,我想多陪陪我娘。"霍雨浩輕聲說道。
戴浩鬆開雙臂,轉身看向墓碑,柔聲道:"雲兒,你等著,我很快就會見你了。我虧欠你的,就用我的後半生來償還吧。"
"哥--"戴洛黎叫道。
戴鑰衡已經站起身,並且拉起了戴華斌。
戴鑰衡走到霍雨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戴華斌也走了過來,眼神複雜的看著他,半響才有些艱難的說:"對不起。"
霍雨浩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道:"無論怎樣,我娘都不會復活了,你娘也是,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算了!"
"算了"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是何其艱難啊!但他終究還是說了出來,在這一刻,他終於將內心之中的仇恨完全放下。
星羅帝國的皇帝戴浩帶著三個兒子離開了,墓碑前就只剩下霍雨浩一個人。
他默默的跪在母親分錢,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媽媽,這才是您最想要看到的吧?您那麼善良,我做到了,我終於讓他回到了您的身邊,以後有他陪著您,您就再也不會感到孤獨了。媽媽,好想您啊!如果您還活著,那該多好。"
他默默的跪在墳前,低聲傾訴著,任由時光緩緩流逝。轉眼間,他已經跪了一日一夜。
淡淡的金光在他身後凝聚,逐漸成形。
"都已經了卻了嗎?"柔和的聲音將沉浸在對母親的追思中的霍雨浩驚醒,他驟然抬起頭來,看到的是一張熟悉而親切的面龐。
"是您。"霍雨浩起身,恭敬的向自己身後的金色青年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