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點點頭:「你們慢聊,有什麼事去六樓找我就行,宋記者有我的電話。活動一個小時後結束,需要拍照的話請注意時間。」
她說完,就帶上門出去了,李伯庸突然感覺,這姑娘如果當個助理,一定很靠譜。
剩下的事他的公關主管已經給安排好了,大部分的採訪稿其實都是出自百興公司公關部助理之手,然後交給記者稍微改一改,加幾張照片,就可以直接登出來了。
按理說,李伯庸醬油瓶子都滿了,該完成任務圓滿撤退了,可他不知道抽了哪門子風,愣是在送走了記者之後又重新回到了活動室,繼續跟小孩搭了一會積木——儘管他清楚地看見楊玄經過的時候非常詫異地挑了挑眉。
等到活動結束,小朋友們陸續離開,義工們開始收拾活動現場的時候,李伯庸才跟楊領隊搭上話,他問:「楊領隊是全職還是兼職?」
楊玄頓了頓,說:「全職。」
「哦……」李伯庸忽然動了那麼一點挖牆腳的想法,隨後琢磨琢磨,越琢磨越覺得靠譜,就又問,「那這個做完了是打算換個工作,還是找學校唸書呢?」
楊玄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我……大概暫時沒有別的打算。」
李伯庸不死心地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們公司其實正好有個總經理助理的位置,」其實就是我的助理,這句話他留在心裡沒說出口,「你看看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來應聘,我覺得你做事挺仔細的,應該比較合適。」
楊玄總算領悟了他的意思,笑了一下,雙手接過他的名片,非常有禮貌地收起來,然後說:「謝謝您的好意,我會看一看的,合適的話再去試試。」
李伯庸樂呵呵地跟她告別,心裡這才有了那麼點「助人為樂」的感覺,別的不說,百興開給員工的工資在戶州市算是不錯的了,起碼比這種鬧著玩似的「義工領隊」像話多了。
不知道為什麼,李伯庸有了那麼點土財主賙濟落地書生的快感。
他保持著愉快的心情回去了——直到一個禮拜後,等到人事的小孫過來遞送總經理助理的簡歷的時候,李伯庸才笑不出來了。
他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也沒發現一個姓楊的,男的女的都沒有。
什麼情況?人事的給篩出去了?
李伯庸立刻給小孫打電話:「喂,孫立才,你們篩過簡歷麼?什麼……還沒有?不可能……你再好好看看,有沒有一個叫楊玄的人的簡歷?哦……行,行吧,如果看見了就直接傳給我。沒別的事了。」
他悶悶不樂地轉著滑鼠滾輪,把面前電子版的簡歷從頭擼到尾,又從尾擼到頭,心想,我這是被誑了?她其實就是客氣客氣?
見了一面,連電話號碼都沒要——這個當然不能要了,李伯庸認為自己是一個嚴肅正經的好人,跟一個才見了一面的女同志直接就要電話,這怎麼好意思呢?他只是嚴肅正經地想僱個好員工,對人家又沒有什麼想法。
可是……總經理助理這個活又不重,說出去又體面,將來上升餘地也很大,公司開的薪水也不摳門,再怎麼也比那個近乎白乾的義工強吧?李伯庸皺起眉來,覺得楊玄這個女同志有點缺心眼。
然而這麼想了一會,他還是沒有得到心理安慰,還是糾結——說不出的糾結。
人有時候不能太羞澀——即使是個大齡男青年。李伯庸這麼想著,就打內線電話找到了他的公關主管趙軒:「咳……那什麼,上回那個義工的事,他們辦公室電話你還留著吧……嗯對,我有用,你替我聯絡一下那邊,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