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姨驚詫:「哎喲彆著急啊!慢慢吃,慢慢吃,我給你端水去啊,慢慢的。」
她一離開,老姨夫立刻鬆了口氣,李伯庸往廚房的方向偷看了一眼,然後迅速地把楊玄的碗端過來,撥了一大半到自己碗裡,衝她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噓」了一聲。楊玄淚流滿面,頓時感覺李伯庸同志在自己心裡的形象高大了起來——簡直就是那個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老姨回來,楊玄把碗往大盆的紅燒肉底下移動了一下,用影子遮住了,一時沒人發現,老姨繼續口若懸河,推銷完李伯庸,又開始盤問人家姑娘的家庭情況,多大了啊?家裡哪裡人啊?以前談過戀愛沒有啊?幹什麼工作呢?家裡幾口人,都是幹什麼的啊?以後有什麼打算啊?想找個什麼樣的?
李伯庸終於再次忍無可忍地打斷了她:「姨,吃著飯呢,你瞎問什麼呢!」
楊玄眼角一陣亂跳,因為老姨被打斷的問題是:「想什麼時候結婚要孩子啊?」
老姨瞪了他一眼,噗嗤一笑:「你一個大小夥子,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人家姑娘都沒你那麼矯情!」
楊玄立刻說:「沒有阿姨,我從小就有一毛病,臉皮特厚,真的,錐子都扎不透。」
老姨「咯咯噠噠」地笑起來,一高興又拍了她一下:「我就喜歡這姑娘,文靜,還爽利!」
楊玄肩膀往前一錯,直接磕在了桌子上。
終於,老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感覺滿意了,說出了正題,問楊玄:「我聽伯庸說,你以前是搞這些股票的?」
楊玄鬆了口氣:「嗯。」
「那給姨說說,這0235是怎麼回事?我看了看,這兩天還跌著呢,怎麼就說讓買呢?」
楊玄想了想,說:「不瞞您說,這是一支垃圾股,我看了,業績不怎麼樣,您要是想搭車,最好現在就建倉,一般是短線,一個月上下,莊家就要出貨。」
老姨純屬跟風瞎炒,完全不知道什麼是垃圾股什麼是績優股,也沒心情聽裡面是什麼原理,眼睛一亮,問:「那我什麼時候賣?」
「您看電視麼?」
「看啊!」
楊玄說:「有股評家蹦出來點評這隻股票了,就是差不多要漲到底了,別管它是什麼價,也別管它漲得有多兇,立刻拋。」
老姨眨巴眨巴眼:「為什麼呢?聽著怪玄乎的。」
楊玄知道說複雜了她也聽不懂,於是簡單地說:「股價是被莊家拉上去的,等人都跟風買了,莊家也就趁機撤了,0235這個破垃圾股沒有能在高位長待的能力,沒到頂的時候莊家就會開始拋,要是發現拋不完,就該砸盤了,跑得慢了就被砸在裡面了。」
老姨樂了:「明天我就買去——哎,別光說,吃啊!吃完啦,這麼快?餓著了不是?等著老姨再給你盛碗湯去啊……」
楊玄頓時僵住,還沒來得及捂住碗,已經被眼疾手快地搶走了,她趕緊乾咳一聲:「謝謝阿姨,我夠了,真夠了!」
老姨豪邁地「哈哈」一笑:「行啦,老姨知道你們年輕小姑娘臉皮薄,我年輕那會,到婆家看家,也不敢吃飽,我娘還偷偷給我塞了兩張大餅呢!」
楊玄只得用沉痛的目光看了李伯庸一眼,李伯庸先是假裝沒看見。
楊玄做作揖狀,李伯庸終於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趁著老姨還沒出來,仰天長嘆一番:「得,莊家跑太快,砸我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