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敲開一封新的郵件,來自一個未知的發件人,題目只寫了一個「報表」,可是她看了半天,連是哪家公司的報表都沒弄清楚,因為壓根看不下去——李伯庸就好像要紮根在她辦公室一樣,什麼也不幹,就託著腮幫子傻笑。
笑得楊玄直起雞皮疙瘩,終於忍無可忍地抬起頭:「笑什麼笑?」
「給你看個東西。」李伯庸開啟自己的公文包。
就在這時候,房宵敲了兩下門,探出個頭來,唯恐天下不亂地說:「老大,會客廳裡那對狗男女快揍起來了!」
李伯庸翻了個白眼:「就你事多!房宵同志,你堂堂一個財務總監,有點出息行不行了,啊?提高一下業務水平行不行?就知道東家長李家短,三隻耗子四隻眼……」
房宵一縮腦袋:「我錯了。」恭恭敬敬地合上門退出去了。
李伯庸拼命嚴肅起來,一本正經地說:「通過這件事吧,我覺得我們百興的員工水平有待提高,急需培訓……當然,從我做起,你看我剛剛回來順路還買了本書。」
塑膠封皮還沒來得及拆開呢,就拿來給楊玄顯擺了。
楊玄一看:《股神修煉》《三十六課教你玩轉股票》《巴菲特投資策略》。
李伯庸屁顛屁顛地拍馬屁說:「我要向楊玄同志學習。」
楊玄連塑膠包裝都沒拆,拿在手裡顛了顛:「舊書多少錢一斤來著?」
李伯庸:「……」
「這一堆破爛,分量還不輕。」
李伯庸:「別……別介啊。」
「巴菲特這個資產階級的老敗類,掙錢都掙不過來,還寫書?」楊玄拿著那本厚厚的《三十六課教你玩轉股票》,往李伯庸腦袋上一拍,「我上了三百六十節課理論聯絡實際,都沒還沒玩轉呢,還三十六課……」
她笑眯眯地說:「我覺得這玩意只能教會你一邊玩小勺去。」
李伯庸絲毫沒有被打擊到,厚顏無恥地挪了挪凳子坐到她旁邊:「是,凡是楊老師說的話都是正確的!凡是楊老師做的事都是具有領導意義的!」
門又被房宵推開了:「哎我說你們真不去,保安什麼的可都去了,我聽說還鬧鬨著要報警!老大,你管不管了?」
「警察不管這個,」李伯庸毫無壓力地擺擺手,「降妖除魔那是孫悟空的活。」
房宵搖搖頭:「事到如今,我可總算弄明白一個詞,什麼叫做‘見死不救’……啊!」
《巴菲特投資策略》就衝著房宵的腦門凌空而至了。
房宵俊傑了,比泥鰍溜得還快。
「你看看也行。」楊玄大大方方地把電腦挪了一下。
「資產負債表麼這不是?」李伯庸說,「哪個公司的?」
「不知道。」楊玄說,「剛才有人發給我的,只有這一張表,能看出什麼來?」
李伯庸不鬧騰她了,往前湊了湊,皺著眉看著這張詭異的報表,所謂資產負債表,稍微有一點會計基礎的人就會知道,是一張很簡單的靜態表,左邊資產,右邊負債和股東權益,一個借方一個貸方,複式。
裡面的邏輯非常簡單——「事出有因」。
一個公司任何一項資產都有它的來源,不是借錢來的,就是公司所有人股東擁有的,所以它永遠都是平的。
李伯庸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光憑這東西能看出什麼來?都是審計審過的,就算有貓膩,也都被修過了,明細賬目,□□什麼的你又看不見。」
「挺正常?」
「我看挺正常的。」李伯庸說。
「我看也挺正常的。」楊玄的滑鼠無意識地在螢幕上移動了一下,「留存收益,折舊方法,應收賬款,壞賬準備……負債比率……嗯?」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