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從分公司的主管,調成了總公司的專員。
為此,老闆親自找了她談話,跟她細細地分析了一遍總公司裡面的發展前途和利弊,最後給葉子璐展示了一個非常操蛋的結論——你這是平級調動。
葉子璐懵了,她對這一年就業市場不好有所耳聞,可她又不是忙著找工作的應屆生,市場不好,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當年外放的時候,老闆明確暗示過,她回來就能進入中層管理人員,她信了,辛辛苦苦,不到兩年的時間裡,把一輩子沒吃過的苦都吃了,那頭分公司如今井井有條,她不說是汗馬功勞,好歹也能算是個中堅力量,怎麼回到總公司,不是功臣也就算了,竟然讓她跟剛畢業的大學生一樣,依然去做專員呢?
這不是坑爹呢麼?
但葉子璐好歹在外地這麼久,多少養出了一些城府來,當時沒有表示什麼,回了總公司,她把不爽壓在了心裡,打算看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沒用兩天,她就明白了——總公司這邊空降了一個香港辦公室那邊調來的高層,此高層不知師出哪家,正經能耐還沒展示出來,已經露出了他深諳辦公室鬥爭之道的一面。上任三把火,第一件事,就是在公司中層裡安插他自己的班底,把原本空出來的職位插了個水洩不通。
葉子璐明白了,自己就這樣成了個炮灰。
她本來有些逆來順受的本事,本來覺得自己已經不算是脾氣烈了,可聽了這個訊息以後,也依然差點帶上汽油桶,上樓把那幾位在自己窩裡鬥得不可開交乃至殃及池魚的老傢伙燒成糊家雀。
葉子璐每天上班的時候都能感覺到知道這件事的人對她的指指點點,當然這裡頭沒有她的錯,人們只是把她當成了一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小丑,可憐。
可憐人麼,當然也總有一些可笑的。
最可氣的是,老闆似乎為了補償她,月工資多給她打了二百塊錢。
葉子璐差點被他氣笑了——那可是二百塊錢哪,哎喲媽耶,多大的數目啊,簡直是在剜老闆的心頭肉嘛,可真是要嚇死她了。
一個禮拜,她上火上得嘴裡長了潰瘍,爛得喝口水都疼,右半邊臉上一直沒長出來的一顆智齒也趁機作亂,葉子璐連嘴都快張不開了,天天喝粥,喝得臉上粉底也遮不住她的菜色。
她決定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叫這家破爛公司滾蛋——她要炒了老闆。
外放的時候,葉子璐曾經被三四個獵頭打電話找過,當時葉子璐幹得好好的,所以都給婉拒了,人家又是留電話又是留郵箱,好聲好語地求著她有空一定要考慮考慮他們提供的職位,簡直把她捧成了一個無所不能的當代女強人,大家都排著隊地等著和她合作。
葉子璐此時依然是沒什麼壓力的,因為她覺得自己能力在那裡擺著,這邊烏煙瘴氣不是好地方,其他的公司還會搶著要她的。
在決定好辭職的那一天開始,就在自己的電腦裡擬好了辭職信,然後開始「屈尊降貴」地去找這些獵頭。
獵頭公司的人態度一如既往地好,雖然聽話音不像記得她的模樣,但還是熱情地詢問了她的意向和本人情況。
當對方聽見她現在的職位為「專員」的時候,電話那頭立刻沉默了。
葉子璐當時覺得,她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兩秒鐘讓她無限尷尬、無限心冷的沉默,然後電話那頭傳來職業化的溫柔嗓音,用一種彷彿充滿歉意的口氣跟她說:「是這樣,葉小姐,我們是有些資源的,但是一時可能難以和您的條件匹配,需要一段時間幫您找找看,我們以後再聯絡好麼?」
人家這樣說了,沒什麼不明白的,葉子璐知道,這就是拒絕的意思。
她渾渾噩噩地掛了電話,耳邊依然迴盪著獵頭那聲貌似真摯的「期待以後能和您合作」,感覺自己像個困獸一樣,走投無路了。
牆倒眾人推,這就是放之四海皆準的潛規則。
葉子璐覺得自己挺過來了,覺得自己挺了不起,可原來「嘩啦」一聲,這城牆原來是沙子堆的,被漲潮的小浪花一推,就變成了一攤隨波逐流的廢墟,轉眼灰飛煙滅。
作者有話要說:諸位,四號開始要粗門,一個禮拜之後回來,不幸的訊息是另一篇在連載的新文還有沒來得及發完的一萬字的存稿,本文一個字都沒有==
為防大家白等,下一更在本月十號或者十一號,頂鍋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