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還想抱緊盟主大腿,以後少加點班呢。」於嚴一邊發,一邊對旁邊同事說,「我看這盟主就是個倒霉催的喪門星。」
同事說:「疑似家庭暴力,下藥謀殺親夫,好,這就是現場版的恐婚教育,讓你們都好好看看結婚的下場。」
於嚴看了同事一眼:「說得就跟你能找著物件一樣,上回相的那個又吹了?人家沒看上你,還是你沒看上人家?」
「說不上,我沒什麼感覺,她也沒什麼毛病,反正大家都是普通人,就那樣唄,能處就處。完事我家裡人又不同意,非得說這是外地人,肯定是奔著我們家戶口來的——你說逗不逗,人家也不認識我,不奔著戶口來,難道還能是為了別的?」同事叼了根菸,心寬似海地笑了一聲,「不同意就算了,反正我也無所謂。我爸媽要找兒媳婦,他倆出錢買房,那就他倆說了算,我不管。」
前排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民警回過頭來:「說得都是什麼話!」
「這是講道理的話,本來就是誰出錢誰說了算啊,花了老兩口的錢,就得聽老兩口的話。他倆說讓我跟誰結婚,我就跟誰結婚,讓我生幾個,我就生幾個。哥,咱們幹這破工作,想靠自我奮鬥買房買車,那是做夢,沒錢哪來的自由?我早想開了,踏踏實實地啃老,別作,那就是孝順。」
於嚴說:「一邊去,三觀不正。」
同事就說:「行吧,你三觀正,那你首付攢出來了?」
於嚴:「……」
他以前覺得喻蘭川是中二病到了第四期,跟自己家人較勁,自討苦吃,這時,卻好像忽然明白蘭爺為什麼傾家蕩產,死扛幾百萬的負債了。
「哎,別聊了,於哥,快看你手機!」
於嚴一激靈,這是他和喻蘭川約好的——今天上午有事微信聯絡,一旦那個「蜘蛛人」出現,喻蘭川就第一時間用快捷鍵撥他電話,電話就是訊號。
「走走走,快!」於嚴推開車門,一邊帶人往老年活動中心裡跑,一邊奇怪地嘀咕了一聲,「他們不是還沒開完會呢嗎?」
喻蘭川其實是出來透口氣,因為新盟主是個未婚青年才俊,各大門派的前輩們都瘋了,就差撲上來動手動腳了。喻蘭川從小桀驁不馴,至今沒相過親,頭一次應付這種場面,職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高冷氣場完全不頂用,只撐了幾分鐘,他就落荒而逃。
他溜到大廳接待處,給自己倒了杯咖啡,想清靜一會,才剛坐下,一顆小紙團突然從身後打了過來,在桌上彈了幾下,落到他手邊,喻蘭川猛地一回頭,一道影子驀地從他身後閃過,窗戶開著,喻蘭川探頭一看,只見老年活動中心後面的公園小樹林裡,打扮成蜘蛛俠的人正遠遠地站在那。
這位「蜘蛛俠」人高馬大,穿著淘寶買的「cosplay」緊身衣,質量十分堪憂,眼罩好像是用運動服內襯自己糊的,見了喻蘭川,他一言不發,直接擺出架子。
「你到底是誰?」喻蘭川端著咖啡溜達過去,問,「挑戰半天,臉都不露嗎?」
「蜘蛛俠」不吭聲,隔著幾步,做了個「起手式」——意思是,別廢話,我要動手了。
喻蘭川不理會:「你說你是‘堂前燕’的傳人?你叫什麼?從哪來的?跟堂前燕閆若飛先生什麼關係?親屬還是師徒?有證明嗎?」
「蜘蛛俠」緊身衣裡的閆皓快瘋了,電視劇裡的高手們不是都一言不合就動手嗎?怎麼還有口試環節?
喻蘭川:「是誰讓你挑戰我的?前一陣的高樓失竊案跟你有沒有關係?」
閆皓不想跟他聊天,就想趁沒人,打完趕緊走,起手式既然已經做了,他覺得自己禮貌周全了,於是乾脆一咬牙,朝喻蘭川撲了過來,一拳砸向喻蘭川肩膀。
「小心,這是熱水。」喻蘭川皺起眉,輕飄飄地錯身躲開,把熱咖啡放在旁邊的小石桌上,抬手,閆皓目光一凜,以為他還手,卻見喻蘭川舉著手沒動,「不打了,認輸。」
閆皓:「……」
「你贏了,」喻蘭川說,他話音沒落,腳步聲響起,「不過私闖民宅的事,得跟警察交代一下。」
「我看見那蜘蛛人了!」
「就他,蘭爺,別讓他跑了!」
閆皓激靈一下,扭頭往小樹林裡躥,他腳下好像有一雙彈簧似的,彈跳起來真像一隻大蜘蛛,從石桌上一躍而過,攀上了一根近三米高的樹杈,把自己悠了出去。
就在這時,喻蘭川動了,他不知什麼時候從地上撿了一顆鵝卵石,狠狠地砸出去,大腿粗的枝幹猛地震了一下,把吊在上面的蜘蛛俠狠狠地甩了下來,閆皓落地又要跑,一根樹枝橫過來擋住了他的去路,喻蘭川把樹枝當劍,手腕一抖,甩了「蜘蛛俠」一臉露水,露水糊住了眼罩,閆皓閉著眼躲,樹枝勾住了緊身衣,劣質緊身衣「嘶拉」一下扯開了,露出裡面畏縮的、洗衣店員的臉——
「抓住他了!」
而與此同時,一百一十號院804號,義憤填膺地要帶向小滿驗傷的女警神色古怪地走了出來。
向小滿身上乾乾淨淨的,沒有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