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無汙染、無公害》小說信息

第35章 我最反對辦公室戀情(第2頁,共2頁)

字體:

喻蘭川怒道:「怎麼又漲五塊!」

「因為火啊親,」甘卿理所當然地回答,隨後她臉色一變,「不是……小喻爺,你先把手機放下,有話好好說,我給你算批發價好吧?十九塊五……十九,零頭也給你抹了!」

於嚴在旁邊拾樂,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喻蘭川給了他一腳,一邊刷卡,一邊數落他:「就你們這些人,跟半夜去排頭柱香的那幫有什麼區別?」

甘卿和於嚴異口同聲道:「洋氣啊。」

喻蘭川:「……」

「阿蘭,不要那麼嚴格。」於嚴對喻總這個堅定的唯物主義鬥士說,「青年人求轉運、鑽研玄學,中年人拜佛、轉珠串,老年人入養生神教、加保健品團購群——大家都有自己的精神港灣,挺好的——豪,你來都來了,不如請我們去隔壁喝點什麼,共祝世界和平。」

喻蘭川自從搬到了一百一十號院,雖然一天到晚被奇葩鄰居們鬧得要發瘋,但手頭寬裕了很多。不用交房租了、不用開車了,省的錢大約也就是於警官兩倍的工資。這讓喻蘭川好好地喘了口氣,連加班都不那麼面目可憎了——雖然乾的都是同樣的活,但被「生活所迫逼著賺錢餬口」,還是「努力奮鬥拼搏事業」,兩者的心理感受是不太一樣的。

「和平什麼?」喻蘭川嫌棄地把錢包扔給他,「高樓入室盜竊那事你們查清楚了嗎?」

於嚴在門口對隔壁孟老闆喊了一嗓子,口頭點單,可見泥塘後巷是本地片警重點工作物件,於嚴剛調來不到一年,已經混熟了。

於警官喊完,回頭說:「沒,你們院那個蜘蛛俠的嫌疑還是最大,畢竟能徒手爬樓的人不多。」

甘卿拖著尾音說:「不會的哦……」

喻蘭川打斷她:「說人話。」

「哦,」甘卿試著找了找人話的調,迴歸了正常語氣,「那蜘蛛俠兄弟,讓他跟人說句話,跟要了他老命似的,對於這種朋友,‘別人家’差不多是龍潭虎穴了,你請他去他都不敢,別說自己闖了。」

於嚴想了想:「也有道理,唉,不管了,反正沒丟東西。」

喻蘭川奇怪地問:「你上次不是說有人丟了錢麼?」

「沒丟錢,丟了個卡包。」於嚴說,「後來事主過來說卡包找著了,小偷沒拿,是他家貓給扒拉到沙發底下了。」

「他家有貓?」甘卿若有所思,「幾家被盜的人家裡不會都有貓吧?」

「你別說,好像還真是。」於嚴一愣,「現在的人啊,有條件的自己養貓,沒條件的上網吸貓,到處都是貓,我看地球都快成貓球了。」

他說著,去了隔壁拿酒水。

喻蘭川看了甘卿一眼,低聲問:「你想到什麼了?」

甘卿轉過臉,喻蘭川呼吸一滯,因為她那灰色的隱形眼鏡裡好像有漩渦,尤其笑起來的時候,看著讓人頭暈目眩。

讓盟主「暈眼」的甘卿神神叨叨地說:「我在想,也許壓根沒有高樓盜竊,是個貓妖探親訪友呢。」

喻蘭川想給自己一耳光,怎麼就不長記性,居然覺得能從她嘴裡聽見幾句正經話。

一百一十號院門口寵物店的小啞女——她胸前的工牌上寫著名字,叫「悄悄」,名字和人還挺配套——悄悄抬起頭,看見房頂上有隻小奶貓,不知怎麼上去的,下不來了,哆嗦著尾巴,顫顫巍巍地叫。

她小心翼翼地往周圍看了一圈,這會街上很安靜,人們不是在家,就是去熱門商圈參加跨年活動了,趁著沒人經過,悄悄助跑三步,人影一閃,輕飄飄地「飛」上了房頂,真的像個成了精的貓。

小貓沒有受傷,在她手心裡,還不安分地聞來聞去,來回踩,悄悄咧嘴笑了起來,正準備下去,忽然聽見了什麼,她一抬手捧起小貓,警惕地躲到了旁邊的一棵大樹後面。

片刻後,遠處傳來馬達聲,一個戴頭盔的男人騎著電動三輪經過,三輪車上後面拉著一堆紙箱,中間有個一人來高的麻袋。空曠的街道里,騎車的男子單手握車把,正罵罵咧咧地打電話:「讓你們看著點、小心點,燕寧這種地方,人多眼雜,不知道嗎?就會給老子惹麻煩……操!」

小街道的路不平整,騎車的男子淨顧著打電話,沒看路,不小心騎進了一個大坑裡,三輪劇烈地顛簸了一下,沒綁緊的紙箱掉了一地,麻袋也差點被顛出去。男人掛了電話,怒氣衝衝地下車收拾,就在這時,那麻袋裡似乎有什麼輕輕地掙動了一下,男人沒在意,一把將麻袋推向車裡,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等三輪車走了,悄悄才抱著小貓從樹上溜下來,手掌蓋住瑟瑟發抖的小貓,她無聲地說:「人真壞啊。」

小街上的坑已經好久了,沒有人去修,在路燈照不見的地方張著嘴,附近的人們都習以為常,每天閉著眼繞開。

商圈的霓虹燈刺破雲霄,喧囂聲老遠都能聽見,臨近零點時分,人們停下來,屏息凝神地聽時間流逝的聲音,有的人忽然失落,有的人充滿期盼,就像一年過去,生活會有什麼不同一樣。

新年第一天,空了不到一個月的804就搬來了新住戶,老楊大爺擔心打狗棒的「棒身安全」,還是屈服了,早早到社群設的注射點等著打疫苗,就看見院裡開進了搬家的車。

貨車後面跟著輛出租,出租還沒停穩,一個女人就臭著臉,摔車門下了車。

老楊大爺坐直了些,覺得那女的有點眼熟。

這時,計程車上又下來一個男的,寒冬臘月裡出了一腦門熱汗,他慌慌張張地付了車錢,氣喘吁吁地去追那女人,低聲下氣地說著什麼。

這兩人似乎是夫妻,女的有三十七八歲的模樣,男人看不出來。一個男人,一旦挺了肚子、謝了發頂,不管他是二十五、三十五還是四十五,就統統都像個「師傅」了。

「喲,」旁邊一個大媽戳了戳老楊大爺,「您看,那是不是小韓他們兩口子啊?」

老楊大爺喃喃地說:「……還真是。」

「唉,當年房價剛漲上來一點,急赤白臉地要賣房,我都勸過他,還非得跟我爭辯房價不可能再漲了。」大媽捶著自己的膝蓋感慨,「那會也就賣了兩百來萬吧,現在你再想買回來試試!那老話怎麼說的來著?不聽老人言啊!」

喻蘭川好不容易放了假,推了一干應酬,在家當半天閒人,一大清早,以各種事由,去騷擾了甘卿三次。直到隔壁一聲門響,甘卿上班走了,他才沒了事幹。

喻蘭川忙慣了,一閒下來,渾身不舒服,他五脊六獸地轉了幾圈,想起了家裡還有個解悶的活物,就去敲劉仲齊的門:「平時也沒時間教你,過來。」

劉小弟以為大哥要教他武功,高興得差點躥上房,歡天喜地地跑了出來。結果就見喻蘭川拿出了光碟,在家裡放起了《獅子王》的原版動畫片。

動畫片其實也行,缺愛少年劉仲齊雖然有點失望,但只要大哥肯陪他,也很滿意了。

可是他那倒霉大哥並不肯讓他好好看,動畫片裡說兩句話,他就按暫停,讓劉仲齊複述,複述不出來,就返回去反覆聽這兩句,聽個十遍八遍,他就把原句一字一句地寫出來,讓少年一個字一個字嚼了,再複述。

英語常年徘徊在及格線下的劉仲齊被折磨得兩眼發直,到最後簡直想從十樓跳下去,就在他沉痛地醞釀新一次離家出走的時候,門鈴聲解救了他。

劉仲齊閃電似的從地上躥起來,撒著歡地奔出去開門:「哎,楊爺爺?」

老楊大爺帶了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喻蘭川出來的時候,見那中年人滿面堆笑地往門口放了一箱牛奶:「小喻爺在不在?之前沒機會來拜會,家裡有事,開會也沒來,唉,實在不應該。我姓韓,韓東昇,剛搬到八樓。」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