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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小喻爺時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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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了個會掉毛的羽絨服,超市裡幾十塊錢一件,有股雞毛味,鼓鼓囊囊的,像揹著個烏龜殼,可不知道為什麼,在她身上並不顯得臃腫,她回頭的一瞬間,喻蘭川甚至覺得有衣袂翻飛了起來,獵獵而動。

只見她渾不在意似的一笑,替他接上話:「怎麼不說了?你是不是想問,她因為什麼‘進去’的?」

喻蘭川的喉嚨艱難地動了動,哽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像個被柯南當場揭穿的殺人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能圓過去。

「殺人。」甘卿輕描淡寫地說,「她趁打她的男人酒醉,把人捅死了。」

喻蘭川說不出話來。

甘卿低頭一笑,繼續往前走,背對著他擺擺手:「沒什麼好諱莫如深的——不就是於嚴告訴你的麼?我也是殺人,我宰的人叫衛歡,只不過殺他的時候正好差一點沒到十八歲。那會我師父不認我,我挑斷了自己手筋叛出師門,覺得天大地大無處可去,一時中二,賭氣跑去自首了,所以判得輕。」

喻蘭川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澀聲問:「衛歡是什麼人?」

甘卿沒吭聲,好一會才說:「家醜……按輩分算,是我師兄,也是我仇人。」

喻蘭川:「什麼?你們萬木春不是……」

「一脈單傳,」甘卿說,「對,不過衛歡早就被除名了,還是我出生前的事,聽說我師祖晚年時,已經後悔把萬木春的功夫傳承下去了,說萬木春是邪功,壞人心性,容易走火入魔……他老人家是一代大家,可能真是這樣吧。」

「衛歡……有人告訴我,他是我那前任師父的兒子。我也不知道該不該信,反正我有印象以來,那老頭就是一條光棍,從來沒聽他提起過師孃……搞不好是他天賦異稟,自己生的?」甘卿半酸不苦地笑了一下,「不然為什麼多髒的汙名也肯替他擔?衛歡覺得辛辛苦苦練就一手出神入化的刀工,用來切豆腐絲太荒謬了,他一直野心勃勃,想把師祖洗手的金盆吃回去。所以後來被逐出師門了。」

「吃回去?」喻蘭川問,「當殺手?」

「萬木春的功夫,幹什麼不行,」甘卿一笑,「別人辦不了的、做不到的髒事,一條三寸兩分的刀口都能解決,想要多少錢弄不來?非要每天一身油煙地給人炒菜,一個月賺一壺醋錢麼?按理說,被逐出師門的人,應該由師父親手廢掉功夫,可是一時不查,讓他跑了……現在想想,應該是有人幫他,可能是楊幫主說的許昭之流吧。」

「衛驍一直後悔沒聽自己師父的話,教出了這麼個不肖弟子,所以一直在想方設法查他的下落。聽見哪出了什麼蹊蹺的謀殺事件就會追過去,」甘卿說到這,頓了頓,「我就是他在這時候收養的。我爸是衛歡殺的,當時衛驍趕來得及時,報了警,衛歡受傷跑了,沒來得及做別的。我媽從那以後嚇得精神恍恍惚惚的,衛驍過意不去,搬到鄰居照顧了我們兩年……有一天他出門不在,回來就發現我媽自殺了。我三歲,被她鎖在小屋裡……」

喻蘭川心頭一顫,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看向她。

「哎,你這是什麼眼神?這些事我都不記得了,」甘卿說,「太小了,三歲懂什麼——老家是小地方,連個福利院也沒有,當時收養什麼的也不太嚴格,那會我沒人管,沒別的親戚,衛驍出面,就把我領走了。長大以後我機緣巧合知道了這些事,心裡一直很恨他,衛驍從來沒告訴過我……我甚至覺得,他不好好教我功夫,只是為了袒護那個人,怕我找他報仇。」

喻蘭川把聲音放得很輕柔:「據於嚴說,這個衛歡的指紋和dna資訊顯示,他是多起未結案的犯罪嫌疑人,一個窮兇極惡的危險人物,而你當時只是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又是自首,如果辯護律師靠得住,本可以說是正當防衛,其實根本……」

「不是正當防衛,是我追殺他。不過我功夫不到家,自己當時也很慘,裝個可憐,倒也不會有人懷疑……都說了是中二嘛。」甘卿很好脾氣地笑了起來,「不愛聽‘正當防衛’這個詞,因為覺得這裡面暗含的意思是,那廢物找上門來要對我做什麼,我呢,小可憐一個,一邊尖叫一邊屁滾尿流地失手殺人。所以我跟警察說,我要是不想殺他,在他脖子上劃二三十刀,他也不會嚥氣,失手個屁。」

喻蘭川:「……」

「哎,這些倒霉事辦的,說出來真是臉紅啊,見笑了。」甘卿吊兒郎當地說,「自己做過的事自己擔,有什麼好苦大仇深的。不過承蒙諸位沒有另眼先看,實在感激不盡,以後只好做飯勤快點了。小喻爺,你快別那麼小心翼翼溫柔呵護的,怪肉麻的。」

喻蘭川有種很微妙的感覺,好像他無意中不請自入地進了個禁地,正誠惶誠恐,大氣也不敢出,結果主人進來大喇喇地開了燈不說,還沒事人似的招呼他「三缺一嘿兄弟,來搓一盤嗎」。

浪費感情!

「是你想多了!」喻蘭川生硬地說,「誰小心翼翼了?誰溫柔……那個什麼!你這種人就是社會不安定因素,改造過一次還不重新做人,每天不是招搖撞騙,就是在違法犯罪邊緣徘徊!」

甘卿嘆了口氣:「觀眾朋友們大家好,這裡是‘小喻爺時間’,又到了‘今日說法’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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