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幫弟子們再也顧不上楊逸凡,一鬨而散,小空間裡的悄悄和閆皓屏息凝神,悄悄小心地從木門縫裡往外看。
只見一個濃眉大眼的黑臉男人帶著一幫穿制服的警察進來,楊逸凡好整以暇地衝他露出一個笑容:「我還以為剛才那通報警電話沒打通呢,怎麼,喵隊,現在社會治安問題也需要刑警出警了嗎?」
「我姓苗——不是,」苗隊撿起她的手機遞過去,「你說的這些組織無孔不入,我想你可能就會有危險,所以找了幾個兄弟在你周圍盯著,沒想到他們還真敢!這就是黑/社/會!」
楊逸凡卻沒接。
苗隊抬頭:「怎麼?」
「‘黑/社/會’前任老大的孫女有個燙手的山芋,」楊逸凡低頭看著他,「喵隊,你想接管嗎?」
一百一十號院裡,喻蘭川叫的計程車剛有司機接單,就收到了閆皓的訊息。
這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蜘蛛俠」在發了幾條莫名其妙的求救微信後,又來了一句:「沒事了,警察來了。」
外衣釦都沒來得及繫好的喻蘭川:「……」
閆皓髮完資訊,就覺得鼻子有點發癢,懷疑是盟主在罵自己:「悄……」
背對著他的悄悄伸出一隻手,打斷了他,閆皓方才放鬆的神經一緊,片刻後,他倆聽見了很輕的腳步聲。
楊逸凡跟苗隊走了,剩下的警察去周圍搜捕方才那夥丐幫弟子,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緩緩走進來——舉著手機的袖子上有一個裝飾性的小補丁。
「跟警察走了……唔,打狗棒恐怕也要落到他們手上……我知道,楊長老,信物不是問題,這回丐幫遇到了大坎,反而是我們的機會……兄弟們都藏好了,您放心,我這就過去。」
好不容易擠過來的閆皓聽得雲裡霧裡,低頭去看悄悄,卻發現那女孩臉上鍍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閆皓拍了拍她的肩——你怎麼了?
悄悄沒理會,那人一邊打電話一邊走遠了,悄悄輕輕地扒住木門,一撐一跳,就從小空檔裡擠了出去。
閆皓只好跟上。
那個穿西裝的人很小心,沒經過有反光的路口,都要停下來左顧右盼,以防有人追蹤,可惜耳力和功夫大概不怎麼樣,被兩大輕功高手綴著,一路也沒察覺。
不到五分鐘,悄悄和閆皓就看見了他要見的人。
那人花白頭髮,走路有點瘸腿,又矮又瘦,眯著眼蹲在路邊抽菸——正是楊平。
閆皓不認識楊平,但他能感覺到,悄悄的身體一瞬間繃緊了,大大的杏核眼裡掙出了血絲。
閆皓想了想,把鏡頭調近,偷偷拍了楊平的照片,再一次把定位發給了喻蘭川。
喻蘭川剛跟司機協商完取消訂單,客人無故取消訂單,司機也很不高興,冷冷地噴了他一句:「您倒是想好了再叫啊,我這都走一半了,溜傻小子呢!」
喻蘭川理虧,挨噴也只能忍,誰知電話撂下還沒晾涼,又收到一個定位,他簡直要瘋。
「淡定,冷靜,」甘卿趕緊哄,「這回車我來叫。」
喻蘭川冷著臉,專心地在旁邊不高興。
甘卿抹掉了眼睛裡的淚膜,扒著眼在手機上翻了半天,喻蘭川不耐煩地說:「還沒人接?你什麼人緣?」
「不是,」甘卿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問,「那打車軟體全稱叫什麼來著?」
喻蘭川:「……」
這些人怕是要氣死他,再篡奪盟主之位!
閆皓這邊剛發完微信,就見悄悄越來越壓抑不住呼吸,那雙平時溫柔呵護小貓小狗的手攥緊了拳,青筋從手背一路延伸到了胳膊上。
抬頭和手下說著什麼的楊平臉色忽然一變:「你帶了什麼髒東西回來?」
手下莫名其妙:「什……」
他話沒說完,楊平手裡點菸的打火機倏地飛了出去,裹著厲風,直衝著藏在遠處樹後的悄悄打來。
閆皓一把拎起悄悄的後頸,猛地把她往後一拽,打火機擦著她撞在樹幹上,當場炸了,一聲巨響。
被發現了!
楊平嚼著煙尾,緩緩站起來:「哪來的兩隻小耗子?」
閆皓不能讓悄悄出頭,一咬牙一跺腳,他愣頭青似的從樹後面躥了出來,擋在悄悄面前,跟楊平大眼瞪小眼。
楊平把菸頭從嘴裡薅出來,睨了他一眼:「哦,閆家的小崽子。」
閆皓愣住了:「你……你認識我?你是誰?」
楊平呲出一口黃牙:「什麼都不知道你管哪門子閒事?我見過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趁我心情好,懶得跟你一般見識,快滾吧。」
這時,閆皓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機械的聲音:「你是楊平。」
他回頭看去,悄悄拿著個手機,不知用了個什麼軟體,能讀出她輸入的字。
楊平眉梢一動,目光落在那不起眼的小女孩身上。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歲,臉上還帶著少女的稚拙,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是朱俏,三十年前,我祖父是丐幫九袋長老之一,你還記得麼?」
楊平緩緩站直了。
「祖母和小姑姑就是被你出賣給行腳幫、又燒死在倉庫裡的,我祖父去找行腳幫的人報仇,因此入獄,死在了裡頭,我父親才十三歲,因為貪玩睡在了同學家,躲過去了。他永遠也忘不了一夜之間家破人亡的那天,到死都在追查當年那件事。」
悄悄打完最後一句話,把手機塞給閆皓,從褲腿裡抽出了一把半尺來長的匕首。
手機盡忠職守地替她說完最後一句話:「他看不見了,我來替他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