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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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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的張美珍搶在老楊前面說:「因為楊平當時正好在一百一開電梯,我搬回一百一刺激他了,那小子有點失心瘋,在家鬧得老婆孩子都不敢回家,在外面也是,好幾次當面背後說要讓我過不了這年,還帶著兇器想闖進我家……」

「美珍,」老楊輕聲打斷她,「事是這麼回事,但根本緣故不是這個。」

張美珍眼角一抽。

「知子莫若父,三十多年前,這發生了一場大火,燒得好幾位兄弟家破人亡,也燒得我焦頭爛額。」老楊說,「事後,楊平私下找過我幾次,每次都裝得痛心疾首,逼我‘給兄弟們一個說法’,我就知道這事裡少不了有他攙和。可是我不敢追查。」

悄悄握著手機的手背跳出了青筋。

「你爺爺也不敢,」楊老幫主說,「他們當年一致把矛頭指向行腳幫,群情激奮,對這件事裡所有的疑點都避而不談……譬如那麼多人,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劫走的?你爺爺向來恭謹內斂,那天又沒喝酒,有天大的不滿,本來也該跟我私下談,為什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在武林大會上發難?」

張美珍聽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老楊。

老楊:「因為這件事一開始就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齣假戲,為的是逼迫我跟行腳幫劃清界限,沒想到中間出了岔,假戲真做,成了慘劇……」

悄悄:「你胡說!」

楊老幫主平靜地說:「我哪敢在這裡胡說,這是丐幫自己鬧出來的一場大笑話啊!」

張美珍:「你……三十多年前就……」

「這裡面有丐幫兩個九袋長老,十幾個骨幹,丐幫的半壁江山。事情已經這麼慘烈了,我哪還敢把那層窗戶紙捅破?我知道里面有魑魅魍魎,可我只能自欺欺人地再往上刷漿糊,粉飾太平。美珍,我那時候對你說,我是個懦夫……我說得是真的。」

張美珍說不出話來。

「楊平帶著兇器闖進你家那天夜裡,你正好有事出去,喻大哥出手逮了他,把人送到我面前,說楊平不知道自己練功出了什麼差錯,有走火入魔的意思,讓我好好給看看。我才發現他不知道從哪學來了一身邪功,我當時氣急敗壞地把他關起來,意外截到了一封人家寄給他的信。」老楊反覆摩挲著塑膠柺杖的杖頭,「是一封求救信,第一頁寫的就是‘朱聰快要查到我們了,他身邊還有個萬木春的殺手,怎麼辦?’」

「我看了這封信,五雷轟頂,當年不敢細想的事、噩夢裡夢見過的事,都成了真的。楊平……喪心病狂!我去找他,質問他是怎麼回事。」

楊平當時冷笑著對他說:「什麼呀,爸,這事您不是早就猜出來了嗎?現在才來裝純。」

楊清面色鐵青,卻無法反駁。

「那行吧,既然您一直清澈無辜地被矇在鼓裡,現在才‘驚聞真相’,那您現在打死我得了。」楊平無所謂地說,又朝他詭異地一笑,「等等,您總不會送我去警察局自首吧?幫主,這事要是從頭說起,那可就說不清楚了。當年只死了一個朱老頭,可還有一大幫沒死的呢!現在這夥人拿著退休金,一個個在幫裡德高望重的,徒子徒孫們都覺得他們為丐幫家破人亡,犧牲太大了,恨不能親身上陣當孝子賢孫,拿他們當祖宗供,要是把真相捅出來,他們可沒臉活啦。」

楊清抬頭看了一眼渺茫的夜色:「可我……畢竟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張美珍把頭扭到一邊,淚流滿面。

楊平從襁褓裡開始,就一直被父親帶在身邊,是楊清一手養大的。

楊清總覺得虧欠這兒子很多,從一開始就沒能讓他有個正常的家,正是長個子、長心的時候,他這個做父親的被「打倒」了。受自己連累,讓楊平吃夠了苦,個子沒長起來,心也扭曲了。

喻蘭川和於嚴總算循著導航摸了過來,老遠一看見這三位坐得坐,站得站,還算相安無事,剛鬆一口氣。

於嚴抬腿走過去:「楊老,你們……」

他一個招呼還沒打完,就聽見楊清喃喃地說:「我下不了手,我真的……對不起你們。」

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喻蘭川和於嚴還是當場一滯。

悄悄突然大吼一聲,嘴裡寒光一閃,正衝著老楊的後腦勺去了,張美珍餘光掃見,再反應已經來不及。

就在這時,半空中「噹啷」一聲輕響,剃鬚刀片撞上了悄悄嘴裡噴出來的細針,被打歪的細針擦著木椅邊緣落在了地上,與此同時,喻蘭川一把拽住悄悄的胳膊。

悄悄嘴裡的小針還沒噴完,回頭給了他一口,喻蘭川倏地側身,細針擦著他的鼻樑刮過,差點破相。悄悄又不知道從哪抽出一把匕首,不留情面地砍向他抓著自己的手,逼退他以後連著噴了兩次小細針。

於嚴把警棍扔給他:「接著!」

喻蘭川豁出被她紮成刺蝟,一棍砸向悄悄手裡的刀,悄悄知道自己打不過他,一雙眼眶紅得滴血,最後一口細針已經上了膛。就在這時,一道小風從背後襲來,悄悄來不及轉身,被人從身後一把卡住脖子,被迫仰起頭。

喻蘭川的棍子砸下了她的刀,卡著她脖子的手探進了她嘴裡,悄悄狠狠地往下一咬,那手指卻彷彿沒有痛覺,不由分說地卸了她嘴裡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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