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收到楊小瑩回覆的一個笑臉,海雅心情很好,穿好衣服下床拉開窗簾,夏季熾熱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灑滿房間,今天是個大晴天。
像是察覺到她起床了,蘇煒的聲音在客廳響起:「海雅,準備吃飯了。」
海雅趕緊去浴室梳洗,她果然還是太嬌生慣養,睡懶覺不說,還要蘇煒給她做飯,慚愧慚愧。
菜是標準的三菜一湯,口蘑萵筍,西紅柿牛腩,涼拌海帶,還有一碗絲瓜海鮮湯,賣相依舊不好,但可算豐盛。海雅一面吃,一面尷尬地表示:「那個……下次、下次有機會我來做飯吧。」
蘇煒笑著不說話,他的心情好像真的很好,從昨天晚上與她說了要開甜品店後,雖然話還是不多,但臉上的表情非常柔和,笑的次數也多了。
「你今天不用出門嗎?」海雅問,他平時很少這個點還在家待著。
「下午去看地段。」他喝了一口湯。
地段?海雅愣了一下,頗為不解。
蘇煒聲音淡定:「海雅甜品店的地段。」
她的臉一下又紅了,心裡有說不出的開心,囁嚅半天:「別叫這個名字……」
「今天回宿舍嗎?」蘇煒問得很突然,似乎還有種不懷好意的意味藏在語氣裡。
海雅臉上的紅潮還沒退下去,給他這句引得臉更紅了,賭氣撒嬌似的低聲說:「當然要回!我還是學生呢。」
「嗯……」他發出類似遺憾的嘆息聲,「可惜了。」
海雅都快沒心思吃飯了,這一切不會是美夢吧?會不會她突然醒過來,發現甜品店不過是自己的妄想?蘇煒還是那個一心遊走邊緣的叛逆份子,滿身是刺,從未想過未來規劃?她對突如其來撲了滿懷的幸福,既滿心感慨,又惴惴不安。
「下午和我一起去挑地段嗎?」蘇煒給她盛了一碗湯,問。
海雅立即點頭,緊跟著又遺憾地搖頭:「下午我要打工,一直到晚上,明天去看行嗎?」
蘇煒正要說話,忽然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一眼來電號碼,臉色有微妙的變化,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通:「叔叔。」
是他叔叔打來的?海雅看著他快步走進房間關上了門,她想過去聽他們說什麼,卻又覺得這樣不好,等了差不多有20多分鐘,房門終於被開啟,蘇煒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麼異常,坐回去飛快吃完飯,說:「這幾天有點事,抱歉海雅,只能等下次有空再一起去看店鋪了。」
海雅急忙搖頭:「沒什麼……你叔叔他出了什麼事嗎?」
蘇煒默然不語,直到吃完飯將碗筷收拾好,他披上外套,才開口:「你那個姓譚的朋友開的酒吧裡販賣軟性毒品,主事人是老維,眼下他逃逸中,警方順藤摸瓜要找認識他的人問問情況,我去處理一下這事。」
眼看他推門要出去,海雅叫他:「蘇煒!」
她也不知道叫住他做什麼,昨天夜裡他們抓到老錢後用的那套法子太駭人,他難道又要用同樣的方法抓老維?他不是說,老錢的事是最後一票了嗎?
蘇煒深深看了她一眼,面上浮現出安撫的笑意。
「放心。」他聲音溫柔,門很快合上,他還是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放點肉末……不知道遮蔽字有沒有找對……下次更新5月18日。
三十七章
電影小說中經常出現這種情節,一旦相愛的男女一方交代做完最後一件事便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他/她十有□會在幸福到來前掛掉,引發觀眾各種痛不欲生的淚水與哀嘆。
海雅一整個下午在咖啡館打工的時候都心神不寧,甚至單子都寫錯好幾次,楊小瑩替她圓了無數次場,最後一次卻圓不了了,客人點了10元一杯的果汁飲料,她寫成了50多塊的套餐,上菜的時候還把客人的水杯打翻了,那位40多歲的女客人整條裙子都溼了,揪著海雅不依不饒地斥責。
經理很快就被驚動出來,花了半個多小時,又賠送了一杯咖啡外加一沓咖啡館的代金券才將這位憤怒的女客人安撫下來。
他少見地對海雅發火:「這種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打工的時候就專心點,沒有一點職業精神的話就回家去!」
海雅低頭道歉,楊小瑩見經理沉著臉走遠了,才對海雅吐了吐舌頭:「被罵得好慘……你沒事吧?」
她詢問的時候遲疑了一下,今天她倆見面,很有默契地都沒提昨晚的事,海雅昨晚也沒回宿舍,想必是在那個火哥處過夜的,而今天她做什麼事都心不在焉,大約是跟火哥有關。
海雅笑著搖頭:「沒事,對不起啊,讓你幫我圓場好幾次。」
楊小瑩想問她心神不寧的原因,可張開嘴還是沒能問出來。要是以前,指不定她直接就問了,雖然海雅從不跟她談火哥的事,但她偶爾打趣還是有的。何況,她們都對昨晚的事緘口不談,她早上也發了短通道歉,可總覺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樣,相處起來也越發小心翼翼。
這感覺並不怎麼好,楊小瑩嘆息著走了。
她覺得自己從沒了解過海雅,她像是各種矛盾糾葛混在一處的複雜人物,你覺得她冷淡高傲的時候,她又像個淑女;你覺得她是個淑女,轉頭她就做出讓你跌破眼鏡的叛逆事。
後來海雅再也沒犯什麼錯,晚上8點下班,楊小瑩換好衣服出了咖啡館,就見海雅站在街邊等她,她愣了一下,海雅今天要回宿舍嗎?不住火哥那裡了?她想起昨天晚上遇到那場驚心動魄的事,心中到底有些不舒服。
楊小瑩勉強笑著迎上去,試探著問:「一起回宿舍?」
「是啊,先找個地方吃飯吧,餓死了。」
海雅和往常一樣過來伸手挽住她,楊小瑩僵了一下,她竭力不讓自己表現出來:「好啊,我知道地鐵下面有家新開的麵館,去試試口味。」
海雅沒有發現什麼異狀,她的心思全放在那些亂七八糟的狂想中不可自拔,蘇煒離開已經7個小時,沒有電話沒有簡訊,他真去找那個販賣毒品的老維了?他說過警方要順藤摸瓜找認識老維的人,是不是意思他在警局?他是個混混頭子,警察會不會刁難他?會不會……
她完全沒法停止這些妄想,各種電影裡的虐心片段來回播放,她覺得自己都快變成有不良預感的女主角了。
「……海雅,海雅?」楊小瑩好像在叫她,海雅猛然回神,發現她倆已經坐在麵館裡,她趕緊賠笑:「怎麼了?我剛才想事情沒注意。」
楊小瑩指著她那份麵條:「你加了三勺辣椒醬了。」
海雅這才駭然發現自己那份麵條厚厚的一層紅油,這頓飯吃得她淚水直流,提前痛不欲生了。
「今天你不在狀態,有什麼事嗎?」楊小瑩考慮了半天,還是問了。
海雅遲疑著沒有回答,蘇煒像是她藏在心底只屬於她一個人的秘密,無論是開心還是悲傷,她從沒想過將它說出來與人分享,連楊小瑩也不例外。
「算了,當我沒問。」楊小瑩擺了擺手,開了個生硬的玩笑,「想來肯定又是跟你的火哥有關,火哥威武霸氣。」
海雅笑了笑,正要說話,手機忽然響了,她手裡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也顧不得撿,手忙腳亂地拿起手機,上面「蘇煒來電」四個字讓她懸浮一個下午的心終於稍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