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寧瑟有些受寵若驚。
來崑崙之巔修法的子弟大多出身不凡,有幸拜師在掌門仙尊名下的,更是勤奮好學,彼此敬重,待人接物溫和有禮……但清岑並不屬於這個範疇。
不過寧瑟深知人無完人的道理,同時覺得神仙也一樣,即便清岑有諸如此類不愛理人的缺點,她依然覺得他很好,並且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不可自拔地喜歡得緊。
清岑伸手過來拿羽毛的時候,寧瑟的心情有些激動,彼時恰有一陣涼風拂過她的臉頰,她覺得自己可能臉紅了,自她爬出鳳凰蛋以來,從沒有過這種臉紅又激動的經歷,她想找個地方躲一躲,意亂心慌卻無處可藏。
她復又深吸一口氣,抬眼看著清岑,眸中隱有淺光微動,心想他一定不知道在鳳凰族內,收下對方親手送出的羽毛有什麼深意。
清岑的確是一副不知道的樣子,彷彿被她矇在鼓裡,瞧著就有些讓人同情,他收下鳳羽後,依言踐約,遞來一塊黑色的石頭。
寧瑟呼吸一頓,雙眸閃閃發亮,她抬手接過那塊試劍石,像是拿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貝,雀躍不已地應聲而答:「多謝師兄,假如試出來是把寶劍,再來找師兄一同鑑賞。」
言罷,寧瑟又捧著這塊試劍石搓了搓:「啊對了,前兩天師尊告訴我,下個月武場比試,天乾山的仙友也要來我們崑崙之巔,和同輩的學徒切磋比武……」
夜風微拂,雲團連綿聚攏,清岑似是準備轉身離去,聽見她的話,又側目看過來,「你和他們同輩?」
「正是!」
「那你這幾日勤加練習吧。」
「我自己練習,恐怕是沒有用的。」寧瑟抬頭望他,跟著說出早已打好的腹稿:「我剛來崑崙之巔不久,法道武學都很薄弱,若是草草準備直接上場,就算有寶劍加持,也會輸的一塌糊塗,被人打得看不清臉啊……」
來往山風獵獵,清岑的衣襬迎風飄起,眼看就要御風而行。
寧瑟心頭一緊,立時抬步追了上去,「師兄!我被打成什麼樣都沒關係,打得沒有臉也沒關係,但是不能給我們崑崙之巔抹黑啊!你說是不是!」
她暗暗運氣召喚疾風,抬手間竟是拽住了他的衣袖。
那黑衣袖擺鐫刻暗色的龍紋,質地極好,卻被她揪出了指痕,清岑沉默片刻,語氣沒什麼起伏地說道:「放手。」
「不放!」寧瑟雙手用力,抓得更緊,眼中有淚光閃爍,又彷彿有奮發圖強的堅定,「師兄你教我吧,我保證再也不會偷懶貪睡,也不會在崑崙之巔墊底!我每天都會刻苦求學,爭取不給師兄丟臉!」
他的法力在她之上,她這樣拽著他不放,他既可以用威壓,也可以用法訣來擺脫她,然而最終,清岑竟是伸出左手,將她的手拉離了右邊的袖口。
寧瑟生平第一次被異性牽手,還是被他牽,即便是為了讓她放開袖子,她也覺得尤其滿足和受用。
可惜清岑很快便鬆了手,寧瑟來不及回味,又聽他低聲問道:「你墊底了幾年,還沒習慣麼?」
語氣是少有的溫和。
寧瑟使勁點頭,恨不得剖出一顆上進心給他看。
她眉間有個燦金色的鳳尾胎記,約莫指甲蓋大小,生得很是精緻漂亮,清岑掃眼看過她眉間的鳳尾,狀似安慰道:「再過幾年就習慣了。」
寧瑟張了張嘴,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寧瑟的父親是天外天的奕和仙帝,在這廣袤無垠的天界,各路神仙多少都聽過奕和仙帝的威名,奕和仙帝是鳳凰一族的君主,自上古時期以來,拼下了數不清的赫赫戰功,雖然資歷略遜於當今天帝,卻很受一眾神仙的擁護。
奕和仙帝雖然聲名在外,平日行事卻素來低調,一是因為他生性寡淡,不喜歡招惹麻煩,二是因為天帝作為天界之主,平日都低調得很,奕和仙帝覺得自己的仙階低於天帝,更沒道理高調行事。
他帶領鳳凰一族住在天外天的鳳凰宮,鳳凰宮有九重宮闕,樓臺殿宇宏大巍峨,卻甚少舉辦典禮或宴席。
也正因為此,沒多少神仙見過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