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要害怕,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蕭若看著寧瑟,繼續同她道:「不過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們可以繼續切磋劍術。」
寧瑟以為,後一句話才是重點。
她抬頭看向他,誠懇地敷衍道:「不巧今天沒有空閒,不如改天吧。」
蕭若聞言,竟也毫不氣餒,點頭道:「改天也好。」
寧瑟以為他打算走了,十分客氣地同他告辭,而後舉步踏進了院門。
寧瑟進門後不久,蕭若就同他師弟道:「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裡繼續站一會。」
日上三竿之際,暖陽尤為明燦。
紀遊兩手揣進袖口走在林中小路上,他剛起床不久,忽然想起師尊佈置的課業還沒來得及做,明早怕是交不了差。
好在他有寧瑟師姐,無論什麼課業,抄她的準沒錯。
他收拾了幾本書冊,一股腦裝進袖子裡,走了約摸一刻鐘,終於到了寧瑟的院門外。
卻看到了抱劍而立的蕭若。
紀遊吃了一驚,不明就裡地將他望著。
蕭若目光冷冷與他對視,並且率先打破僵局:「你為何一直看著我?」
紀遊嚥下一口唾沫,再三思索後還是忍不住問:「蕭兄啊,你能不能告訴我,昨晚之後,你照過鏡子嗎?」
昨晚之後,蕭若並沒有照過鏡子。
一是因為他不太注重外貌,二是因為天乾山的人都勸他別照。
所以蕭若淡定地回答:「沒照過又如何,我的樣子,我心裡有數。」
紀遊被他的淡定折服,準備好的嘲笑也咽回了肚子裡,目光中滿滿都是同情,跟著說了一句:「哎,我不打擾你了,你繼續站在這裡吧。」
一進院門,他就跑向了寧瑟,大聲喊道:「師姐!有人一直站在你的門口啊!」
寧瑟沏了一壺茶,聞言茶盞微斜,濺出幾滴水來。
「算下來他大概已經站了一上午了,還沒走嗎?」寧瑟問。
話雖然說得平靜,心裡其實有些惶恐。
倒不是因為覺得蕭若不正常,而是她恍然想起來,剛到崑崙之巔的那會兒,她也是像蕭若如今這樣,在清岑的門外一守就是一天,守到他願意出來見她一面。
推己及人,她才反應過來這種行為其實是多麼的不討喜。
「是啊師姐!」紀遊落座在對面,嘆聲道:「我還聽說蕭若很早就放話,這輩子只會娶一個劍術比他好的姑娘做妻子。」
話裡又嘆息一聲,才接著道:「師姐啊,你是第一個打敗他的姑娘,我覺得你其實很危險啊……」
寧瑟端茶的手抖了抖,臉上依然鎮定:「無妨,我的法力比他高,他要是實在不走,還可以來硬的。」
話音才落,門口傳來一陣無比沉重的「啊啊啊」聲,在這靜謐安寧的中午,那聲音拖得很長,顯得尤其刺耳。
紀遊猛地站了起來,「師姐!這不是那個蕭若的聲音麼!」
寧瑟也是一驚,跟著踏出門外,心想蕭若可能……被人打了吧。
院門外一派鳥語花香,寧瑟走到門檻處時,只瞧見蕭若狂奔著離去的背影。
門扉邊,清岑雲淡風輕地站著,跟著寧瑟一起望向蕭若漸行漸遠的背影,一邊說:「他跑得很快。」
清岑表現得若然無事,衣袖也仍然纖塵不染,臉上瞧不出什麼表情,彷彿蕭若的離去與他沒有一點關係。
寧瑟雙眼雪亮,因為見到清岑而感到十分高興,過了一小會,又忍不住問道:「對了,蕭若跑得這麼快,是因為你方才和他動手了嗎?」
清岑抬起手,將流雲化成一面剔透非常的明鏡,原原本本倒映了此刻景色,他拎著這面鏡子,語調沒什麼起伏地說道:「我只是拿出一面幻鏡,邀請他照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