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窗戶跑吧。」
清岑將她抱到床上,彷彿沒聽見方才的話,依然鎮定地說道:「我去給她開門。」
誠然,寧瑟理解他不願從窗戶逃跑的心理,畢竟這麼做就像姦夫一樣,而他一直是敢作敢當的人。
但是就這麼放她母后進來,實在讓寧瑟有些心慌。
「別去!」寧瑟道:「這樣我母后會怎麼看你,你以後來鳳凰宮提親,肯定會困難重重。」
她披著被子跪在床上,努力翻找昨晚脫下的衣服,卻發現裙襬被清岑扯碎,顯然已經不能穿了。
恰在此時,床帳外傳來門開的聲音,接著是她母后猶疑的問話:「阿寧,你在房間裡嗎?」
再然後,她母后自言自語般說道:「幸好我有房門的鑰匙。」
寧瑟怔了一怔,彷彿遭了雷劈。
她裹緊被子躺在床上,想用裝死矇混過關,但母后已經急步向她走來,她覺得就是裝死都來不及了。
「阿寧?」
聽見母后的呼喚,寧瑟全身一僵,跟著應道:「我在這裡。」
言罷,她又側過臉望向清岑,小聲催促他:「你快走啊。」
眼見清岑無動於衷,寧瑟語重心長道:「我母后看見你,只會更生氣。」
他沉默片刻,撩開床帳吻了她的臉,而後悄無聲息地瞬移離開,身影全然消失在窗外。
寧瑟長舒一口氣。
轉瞬之後,她又發現一個問題,脖頸往下有幾道吻痕,這個似乎怎麼擋也擋不住。
寧瑟屏住呼吸,努力想她到底該怎麼辦,終於在母后走近的那一刻,想到了解決方法。
於是寧瑟她母后拉開床帳時,只見一隻金燦燦的鳳凰臥在床榻上。
她變回了原形。
「你這是做什麼?」
聽見母后驚疑的問話,寧瑟撲著翅膀跳向她,彷彿回到了小時候。
「我最近睡覺的時候,都喜歡變成原形。」寧瑟抬頭看著她母后,十分誠懇道:「母后你不知道,這樣睡覺特別踏實。」
她母后默不作聲,垂目盯了她一陣,盯得寧瑟心頭髮虛,爪子發軟,翅膀也更沒勁了。
寧瑟的頭越坑越低,又聽她母后緩聲道:「今天穿這套衣服,收拾完東西早點出來,你父王和哥哥已經備好了車,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卯時能回鳳凰宮。」
話音落罷,她母后將一套錦緞衣裙襬在床榻上,而後落座在床沿,把整隻鳳凰抱到了腿上。
寧瑟收緊翅膀,不安地刨了刨爪子,聽她母后輕聲開口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和你父王說的。」
寧瑟默了默,繼續裝渾道:「什麼事?」
「別裝了。」她母后道:「清岑剛走嗎?」
寧瑟聞言,只覺得一雙鳳凰爪完全僵了。
約摸半個時辰後,寧瑟準時出現在馬車上,懷裡揣了兩隻山雀,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少頃,車轅起飛離地,流風從窗沿劃過,錦紗簾幕輕微飄蕩,流蘇晃成一條緋色的波浪。
寧瑟捧著兩隻滾圓的山雀,看向坐在她對面的父王。
她父王手裡雖然拿了一本書,卻只顧著和她母后說話,沒有分神打量寧瑟一眼,寧瑟因此覺得很滿足。
倒是殊月忽然出聲道:「你昨晚沒睡好麼,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依我看,哥哥的臉色似乎也不太好。」寧瑟轉頭看他,岔開話題道:「是不是最近公務繁忙,太操勞了?」
殊月輕笑一聲,話中意有所指:「比起繁瑣的公務,你更讓人勞神費心。」
寧瑟今日沒什麼勁同他鬥嘴,於是很罕見地服了個軟:「是啊,這麼多年來,有勞哥哥照顧我。」
這話說完,殊月竟然沒再應聲。
寧瑟有些驚訝。
然而過了一會,殊月就拍拍她的腦袋,放低了聲音道:「終於知道感謝哥哥了,總算你有點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