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僅僅下一刻,便有三隻骨妖衝著這裡狂奔過來,張著血盆大口,作勢將要咬人。
仙醫嚇得渾身發顫,禁不住「啊——」地驚叫出聲。
寧瑟拔劍而起,三兩下砍碎骨妖,陰風擦著她的臉劃過,在她耳畔呼嘯作響,白煙倏爾消散,地上又冒起兩隻亡魂,她心中不勝厭煩,旋劍一個霹靂絕殺,所有鬼物被斬得乾乾淨淨。
因她動作太快,臉上面具就鬆動了幾分。
「小兄弟好身手。」一旁的仙醫長舒一口氣,不吝言辭地誇讚道:「劍術高超,反應敏捷,不愧是天君殿下的近衛兵。」
寧瑟伸手去扶面具,背對著仙醫大人回話道:「多謝誇獎。」
二十一軍營的兵長帶著幾位傷員奔向此地,前線戰況不容樂觀,他本人雖然安然無恙,最看重的手下卻受了幾處刀傷,還中了血妖的劇毒。
那幾名傷員裡,狀況最嚴重的正是蕭若。
兵長放下傷員後,馬不停蹄返回前線,甚至沒有說話的時間。
幾位仙醫立刻扶起傷者,給他們把脈療傷,因為蕭若坐得最遠,仙醫們又忙得不行,這麼一來竟然沒有看見他。
提起蕭若此人,寧瑟印象最深的還是他被炸成鍋盔的頭髮,眼下見他眉眼清俊,面目蒼白,腿上幾處刀痕,一副病弱美男子的模樣,寧瑟還有些不太習慣。
她伸手去扶他,剛打算叫一名仙醫,就發覺蕭若直愣愣地盯著她的臉,他方才不顧性命砍殺魔物時,尚且能保證冷靜自持,而今見到寧瑟的本來面目,卻驚詫到雙眼發直。
寧瑟抬手摸上自己的臉,這才發現面具掉了,一時也有點震驚當場,但很快就擺出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狀若無事道:「啊,蕭兄,你看你傷的這麼重,就別說話了。」
四下妖火閃耀,燈光迷離若浮華,將她本就白嫩的膚色襯得像凝玉一般,她開口叫來仙醫,低頭去找那面具,捲翹的睫毛落下淡淡虛影,眼中還有瑩光閃動,更不要說那秀挺的鼻樑,微抿的紅唇,如何看得人心頭一軟。
真是漂亮極了。
蕭若有傷在身,呼吸更不平穩,他盯了她好一陣,原本蒼白的面色竟然微微泛紅。
且不論寧瑟外貌如何,光是這女扮男裝也要上戰場的決心,便叫蕭若很是仰慕。
「寧、寧瑟姑娘……」趁著仙醫還沒來,蕭若忽然開口道。
寧瑟猛地抬頭,跟著問道:「怎麼了?」
即便傷口疼痛不止,蕭若依然面不改色,一派正經地問道:「敢問你可有意中人?」
寧瑟尚未回答,蕭若忽然想起在北漠邊境第一次見到寧瑟時,她對他說的那番話。
那時寧瑟為了不讓蕭若對自己起疑,胡扯了一些話來誆他,用以解釋自己為何一眼就認出了他。
寧瑟說的話,大概類似於,我們萍水相逢,但是我記了你很久,還經常夢見你。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此刻的蕭若將這番話回憶起來,竟然一把拽住了寧瑟的衣袖。
「我想起來了,你親口承認過,早已對我芳心暗許。」蕭若傾身靠近她,在距離一尺的位置停了下來,「等戰事平息,我會娶你過門。」
第42章曠野
四下風影搖曳,蒼穹黯淡無光,金戈鐵甲兩相擊撞,處處都是戰場獨有的駭然聲響。
蕭若心知自己的話說得突然,唯恐寧瑟不會接受,於是又沉聲補了一句:「你既垂青於我,我心中也有你,人們常說的心意相通,兩情相悅,大抵正是這個意思。」
寧瑟從未聽他說過這麼多話,眼下早已出離了驚詫,尤其他那句「等戰事平息,我會娶你過門」,給了寧瑟很大的衝擊。
她不知從何講起,兀自抱劍站遠一步,想起當初面對蕭若的那番胡扯,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蕭若一手撐劍,側身半靠著灰牆,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有些蒼白,但他眼中隱含希冀,話也說得沉穩有力:「戰場上刀劍無眼,隨時可能斷送性命,你扮成男人隻身來此,可是為了捍守天界?」